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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一个丧尸在基地里，他们内部岂不是更危险？
“是丧尸啊，杀了他，快开枪！”
被恐惧支配的居民在远处尖叫道。
“不能开枪，那是肖队！”
曾被肖醒救过的人红着眼睛反驳。
“他已经不是肖队了，他是丧尸，他刚才咬死了人！”
混乱中，肖醒已经走出了通讯楼，行动部的精锐小队已经赶到。
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个站在通讯楼门口的身影。
“杀了他，快点杀了他呀！”
“杀了我……嗬快，杀了我嗬嗬……”
“快开枪！”
“快，嗬快开枪……”
“求你们了！快点动手，不能让他彻底失控！”
“求，求……快动手，不失控嗬嗬……”
……
扳机即将扣下之时，一道身影冲破人群，挡在了肖醒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之间。
是温言。
他张开双臂，将濒临崩溃的小丧尸护在身后，朝着所有举枪的人厉声喝道。
“所有人不许开枪，他还在抵抗血月，没完全失去理智，你们没看见吗？”
“可温部长，他咬死了人，他已经变异了！”
一个队员痛苦地喊道。
“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或许就能控制住自己了。”
温言毫不退让。
身后的肖醒似乎听到了温言的声音。
他抬起头。
温暖的人类气息让他体内的嗜血欲望更疯狂躁动起来，夹杂着一股强烈的悲伤，冰水般浇下。
“温哥……”
他伸出沾血的手，想触碰温言的衣角，又在半途缩回，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走，快走，离我远点，我会伤害你……”
“我不走。”
温言转过身，看着肖醒，抓住他的手腕。
“小星星，你看着我，坚持住，我们一定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肖醒反手握住温言的手，下一秒触电般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双手抱住头。
“我控制不住了，温哥我好难受，脑子里全是想咬人，想喝血，我想杀人……”
第328章 “我们把你送走。”
肖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温言，眼眸里充满哀求。
“温哥，求求你杀了我吧，趁我，还认得你，趁我还是肖醒，杀了我，别让我，变成真正的怪物，别让我伤害你们……”
温言静静地望着他。
这个一路并肩走来的伙伴，总是安静站在阴影里，一次次守护大家的少年，此刻被逼到悬崖边，苦苦哀求一个解脱。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地面上。
杀了小星星？
怎么可能。
那是会在风雪里帮大家警戒的小星星，是会笨拙地给大家藏惊喜的小星星，是会在尸潮里守护大家的小星星……
就算真要动手。
也得等到他，真的不再是他了才行。
现在，绝对不行。
一人一尸僵持之际，人群分开，谢临川疾步赶来。
一眼就看到了失控的肖醒和挡在他身前的温言。
眸底沉痛如夜海，却无半分迟疑。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温言拉到自己身侧，用身体半掩住他，直视着肖醒一双混乱的眼睛，声线穿透嘈杂，清冽如冰泉击石。
“小星星，你听我说。”
“嗬嗬…嗬……”
肖醒混乱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
“我们不杀你，操场空地，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谢临川一字一句道：“我们把你送走。”
“……”
“送……走？”
肖醒嘶哑地重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等这段时间过去，等你熬过去，再回来找我们。”
熬过去……再回来……
几个字像是一点火星落在冰原上。
如果可以活着，如果可以保持理智，如果可以再回到他们身边，怎么会想死呢？
自己还没有看够基地里大家努力生活的样子，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这些把自己当成当成朋友，家人的家伙们说。
想活下去……
疯狂涌动的杀戮欲望，被渺茫希望暂时压住了。
“好，我走……”
为了防止他失控伤人，谢临川从空间里拿出了绳索，肖醒控制着自己不反抗，将反剪在背后的双手主动并拢，任由两人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温哥，谢哥……”肖醒低着头，声音微弱，“你们捆紧点。”
温言鼻子一酸，用力将锁扣扣死，哑声道：“小星星，我们都会好好的。”
操场上，一架小型直升机已经发动，螺旋桨开始缓缓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
驾驶员是个中年军人，看到他们架着一个被捆住的丧尸，没多说什么，迅速打开了舱门。
三人合力，将肖醒弄上了直升机后舱。
机舱内部空间不算宽敞，温言将肖醒牢牢固定在侧面的座椅上，又用安全扣锁死。
“坐标设定好了吗？”谢临川问驾驶员。
驾驶员汇报道：“设定好了，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一百八十五公里，海域上的一个无人岛，末世前是自然保护区，植被茂密，没有大型建筑和常住人口，末世后应该也没有幸存者或大规模尸群，预计航程五十分钟左右。”
谢临川点头，看向温言：“你——”
“我和你一起去。”
为了节约时间，谢小川要开空间门回来，这一趟他必须去，如果让他一个人面对随时可能失控的丧尸王，那太危险了。
万一真到了最坏的地步，有温言在，至少能争取时间，让他们能顺利开启空间门撤离。
谢临川认真望着他，点了点头。
“好。”
直升机缓缓升空，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尘埃。
下方，基地的灯火逐渐缩小。
内层防线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道光带，更远处的外围防线，火光和爆炸的光芒不时闪现，枪声隐隐传来。
那里的人们还在战斗。
血月之下，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无穷无尽的进攻。
温言收回目光，在心中默念。
等我们。
很快回来。
血月依旧高悬，将整个天地浸染在诡异的猩红之中。
机舱内，肖醒痛苦地喘息着，绳索被他无意识挣扎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丧尸时而低吼，发出含糊的哀求，眼中的红银交替闪烁，或许由于离更近了，身体上的变异特征似乎比在地面时还明显。
驾驶员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直升机，谢临川站在舱门附近，一旦有飞行丧尸靠近，便释放异能，将其冻结。
被冻成冰块的丧尸直直坠下。
温言坐在肖醒对面的座位上，安静注视着他。
如果小星星能像以前那样，对他露出一个干净腼腆的笑容，说“温哥，我没事”。
那该多好。
可现实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深渊中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大约飞行了半小时后，直升机已经远离了z市，下方漆黑一片，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控制台上显示，此时距离星芒基地大约一百二十公里。
与此同时，驾驶舱的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警告灯闪烁起来，发出“滴滴”的轻响。
直升机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剧烈一震。
驾驶员神色一凝，稳稳抓住操纵杆，直升机在空中剧烈摇晃，偏斜，短暂地下坠了一段，又被全力拉回来。
飞机重新维持住平衡后，温言问：“这是怎么回事？”
驾驶员刚要开口，谢临川先一步打断了他，安慰道：“没什么，只是燃油不足了。”
“燃油不足？”温言心里咯噔一下，“那怎么办，能坚持到那个海岛吗？”
驾驶员不解，瞄了一眼谢临川，接收到对方的眼神，立刻会意。
“放心吧温部长，这只是初次通报预警，备用燃油还有，足够我们飞到目的地并安全返航。”
温言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放松点。”
谢临川捧住了猫猫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轻舔了舔，有点干，从空间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杯水递给温言。
“补充点水分，休息一下，到了地方还有的忙呢。”
“怎么，缺水不好亲了？”
“言言怎么样都好亲。”
“好亲也不能亲了，也不看看现在什么状况。”
温言笑骂一句，稍稍缓解了氛围。
不过确实觉得口干舌燥，他接过水杯，仰头将水喝了下去。
水温适中，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
“这水怎么是甜的？”
“我加了一些葡萄糖，不好喝吗？”
“好喝。”
温言不疑有他，又喝了几口，刚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偷偷给水里加的糖，一股强烈的倦意便席卷而来。
第329章 再见，小星星
“谢小川……这水……”
温言意识开始模糊，终于察觉不对劲了，想说什么，但视线迅速被黑暗吞噬。
他身体一软，向旁边倒去。
谢临川张开双臂接住了他，将猫猫轻轻放倒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又望向窗外那轮血红圆月，月光透过舷窗，给机舱内镀上了一层粘稠的猩红。
谢临川问道：“还有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和航线，大约二十分钟能抵达目标海岛空域，不过……”
驾驶员话音未落，直升机又剧烈颠簸了一下。
机身猛地向左倾斜，然后又向右甩去，仪表盘上，几个代表飞行姿态的指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发出警报声。
驾驶员神色一变，双手握住操纵杆，额头渗出浅浅一层冷汗。
“谢部长，血月的影响不只是对丧尸，高空电离层和磁场出现剧烈异常扰动，引发了不规则的空间湍流和电磁干扰，飞机导航失灵了，引擎输出也不稳定，再这样下去——”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剧烈颠簸，直升机猛地向一侧倾斜了超过三十度。
谢临川咨询过机务，一开始他就知道，在血月长时间的直接照射下，高空环境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干扰。
可他还是想赌一把。
固定带下的肖醒被颠簸刺激，挣扎得更剧烈了，喉咙里的嘶吼带上了一丝狂躁。
“能稳住吗？”
谢临川看了他一眼，沉声问。
“肯定稳不住。”
驾驶员咬牙道，但为了能活得久一点，努力地对抗着紊乱气流。
谢临川不再犹豫。
他迅速起身，走到机舱中部，指尖银白色的光芒亮起。
十几秒钟后，一道空间门在机舱内缓缓成型。
门的另一侧，是星芒基地的小洋楼。
谢临川解开温言的安全带，将他拦腰抱起，走到空间门前。
“把温部长带回去。”谢临川对驾驶员道，“直接送到基地长或者程部长那，告诉他们我这边的情况。”
驾驶员愣了一下，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回头看了一眼。
“可是谢部长，我走了，这飞机……”
“我会开。”
谢临川打断他：“现在执行命令，带温部长回去，告诉他们不要来找我，守住基地，等我回来。”
两人视线相触，驾驶员重重点头：“是，谢部长，您保重！”
他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挤过来，扶住温言，跨入了空间门。
光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空间门依旧开着。
直升机的情况一点没有好转，仪表盘警报红光闪烁个不停，肖醒被捆在还有座椅上，喉咙嗬嗬作响，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谢临川冷静地坐进驾驶位，握住操纵杆，手心里有汗，被他悄悄抹掉了。
真该谢谢谢廷钧。
那老东西没给他什么父爱，可钱给得是真大方。
小时候被丢去各种所谓的精英兴趣班，其中就有飞行俱乐部，他摸过模拟器，也上过真机，虽然只是体验，但基本的操作原理和感觉还记得。
直升机颠簸得更厉害了。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血月红得瘆人，把云层都映得像淌血。
不能把肖醒丢在这儿。
这里离基地太近了，一百多公里，对普通人来说很远，但对一个可能失控的丧尸王来说，如果他还有能力召集尸群，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丧尸潮要是被引向基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把他送到一个孤立的地方。
那座海岛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送不到……
谢临川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的身影上，眼神沉了沉。
那就只能杀了他。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小星星是他们的队友，是朋友，可有的时候又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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