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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地，伸出了小舌头，轻轻舔过他侧脸上的伤口。
是刚刚战斗时留下的。
程野下意识仰头躲闪，却被小猫用肉垫按住脸颊。
柔和的淡绿色光芒从小猫舌尖泛起，覆在程野侧脸的伤口上。
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皮肤泛着健康的粉色。
浅绿猫瞳似剔透的宝石，倒映出程野怔忪的模样。
藤蔓破土而出的簌簌声仿佛还在耳边。
翠绿色屏障遮住视线的瞬间，沈明昭望向他的神色仿若眼前。
……
“大英雄，嗯？”
“看你帅，不行吗？”
“小少爷，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就是在跟你撒娇啊，这你都看不出来吗？你蠢不蠢！”
“程野，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
当时他是怎么回的来着？
程野记不清了。
但登记室的那个吻，温热柔软的触感还烙印在唇上。
自己刚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退开半步，眼里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亮光。
他说自己是在演戏。
……
程野思考了许久。
怀里的小猫似乎不满他的走神，用脑袋重重顶他下巴。
暖烘烘的小身子紧紧贴着他胸膛，心跳像敲小鼓一样平稳鲜活。
他突然收拢手臂。
小猫被勒得轻轻“喵”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把小爪子搭在他心口，仿佛要抚平里面汹涌的震颤。
视线相接。
那双总是含笑注视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懵懂和依赖。
噼里啪啦——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
酸涩的热流涌上眼眶，他猛地低头把脸埋进绒毛里。
不能哭。
这三个字在齿间碾得粉碎。
都是我的错，害你变成这样……
对不起，沈明昭。
第161章 “你要多少我都给”
小猫像是感知到什么，安静下来，用脸颊轻轻蹭着他温热的皮肤。
“……笨蛋。”
他哑声说，不知道是在骂谁。
程野正伤感着，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砸在脚边，扬起一片尘土。
惊得他浑身一颤，抱着小猫后撤半步，定睛看清那人面容，竟然是猫猫乐园的管家。
不过此刻的管家全然没有了当时的威风。
腹部被冰锥贯穿，伤口边缘凝结着冰霜，胸口微弱起伏。
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谢临川缓缓而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走到管家身侧停下，冰刃抵住他的喉结。
“说吧，怎么让他变回来。”
他目光扫过程野怀里的小猫，“有效果了，或许能留你条命。”
“是诅咒。”
管家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他早就摆烂了，囡囡死后，他摆脱了丧尸的控制，普通人的躯体承受了那么久的能量压迫，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更何况，他害死了那么多人，苟活在世上倒不如死了赎罪。
“囡囡的能力本质是精神诅咒，她把人变成猫后，将他们的灵魂封存在大脑皮层最深处，然后像腌肉一样慢慢炼化吸收，现在施咒者死亡，诅咒会自然消散，但具体要多久——”
管家顿了顿，“可能三天，也可能三十天。”
温言问，“有什么加速解除的方法吗？”
“爱。”
管家喘一口气，接着道，“囡囡生前最渴望这个，只要得到足够多的爱意灌溉，诅咒就会消亡。”
温言和程野面面相觑。
这听起来纯纯扯淡呢！什么小猫王子需要公主啊呸——
需要猛男一个吻才能消融诅咒。
程野蹙眉道，“你在这编故事呢？”
“是真的，她每次把活人变成猫时，都会对着猫耳朵念叨，要是有人真心爱你该多好，说这样，就不能被吸食掉了。”
“……”
虽然听着很不靠谱，但此时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怀里的虎纹猫一直很乖。
翡翠眼眸在阳光下更显漂亮，静静注视着管家一开一合的血唇。
程野突然把小猫举到与视线平齐。
虎纹猫困惑地歪头，伸出舌头想舔他鼻尖。
“听着沈明昭，我想清楚了。”
他额头轻轻抵住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如果是真的，不管你要多少，我都给。”
小猫的呼吸声突然停顿片刻。
瞳孔里似有流光转过，像深潭被风吹皱的刹那波纹。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杀了我吧。”
视线里遍地猫尸，庄园被血水浸润，每个人身上都沾着鲜血。
管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放任阿花病死，不过是希望讨厌猫的妻子可以接纳囡囡，对可怜的小姑娘好一点。
都是他的自以为是，滋养了囡囡的仇恨。
如果自己当时及时找医生救治了阿花，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可是没有如果。
他也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所以，杀了我吧。
谢临川的冰刃抵上了他的脖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老婆，儿子，对不起。
囡囡，对不起。
……
“噗嗤”血肉被割开，管家的头颅滚落在地，断裂的脖颈处喷出血液，在尘土中洇开深红痕迹。
谢临川甩落刃上血珠。
管家是世间唯一牵挂着囡囡的人，死去的瞬间，萦绕在空气中的能量因子，抽去筋骨般萎顿下来。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阿南！你变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那个乐园里丢了男友的女孩，正紧紧挽着个清瘦高挑的男孩。
女孩喜极而泣，男孩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两人相视一笑，抱在了一起。
程野有些着急，看着怀中的小猫，“他都变回来了，明昭怎么还没变回来？”
手上的冰刃化作碎晶流散，谢临川缓步而来。
“那个男孩是被规则之力惩戒变成的猫，明昭的情况和他不一样。”
将小猫举到眼前，程野盯着它的眼睛瞧。
浅绿瞳孔，圆圆的，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他皱了皱眉，又凑近看了看，小猫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他，你看什么呢？
程野撇撇嘴，最终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了，嘀咕道，“算了，我慢慢等你变回来。”
谢临川走过来时，温言立刻凑了过去。
都好几天没见了。
他变成了猫，谢临川又被关禁闭，连个蹭蹭的人都没有。
现在终于能贴贴了，温言迫不及待地往他身边靠，鼻尖微动，想闻闻熟悉的味道。
可还没挨上，谢临川抬手就把他推开。
温言一愣，仰头看他。
谢临川却偏过脸，故意不跟他对视。
猫猫视线里，谢小川脖颈上的黑纹若隐若现，比之前淡了不少。
“谢小川——”温言抬手去摸那条漆黑纹路，“让我抱抱你。”
谢临川没吭声，避开他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温言急了，绕着他转了一圈，又凑到他面前，“你干嘛不理我？”
谢临川转过头，薄唇微抿正要说话，却被突然响起的引擎声打断。
“喂——可算找到你们了！”
祁烊的大嗓门混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他们望过去。
祁烊还开着那辆他们来庄园时的越野车。
煤球挤过来，小脑袋伸出车玻璃，朝着温言几人“汪汪”直叫。
“先走吧。”
谢临川最终什么也没说，朝着庄园外面走去。
温言立刻小跑追了上去。
“谢小川，你等等我——”
谢临川依旧大步流星，径直上了副驾驶，温言刚跑到车门前，就听见“砰”一声。
——门关了。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最后谢临川先移开了视线。
祁烊挠了挠头，不明所以，“怎么把你家猫关在外面了？”
谢临川淡淡道，“他进来坐哪？”
“哦……”
祁烊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转头对温言喊道，“副驾驶只能坐一个人，你坐后边吧。”
温言：“……”
他后退了一步，眼睫低垂，眸光也黯淡下来。
怎么回事啊？
是他的错觉吗，谢小川好像不允许自己靠近他了。
明明前几天还不厌其烦的陪他玩，现在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难道，谢小川嫌自己太粘人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猫猫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车窗。
玻璃后的侧脸线条冷硬，连余光都不肯分给他一点。
温言彻底泄气了。
谢小川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
就算以前闹脾气，最多也就是板着脸不说话，而且一哄就好，从来不会不允许自己靠近他的。
煤球从祁烊身上一跃而起，落到谢临川的怀里，兴奋地用爪子扒着窗户，冲温言“汪汪”叫，像是在招呼他赶紧上车。
它作为一只狗，完全不懂人类的微妙气氛在。
猫猫朝着煤球勉强笑笑，慢吞吞地上了后座。
第162章 程野，你真是魔怔了！
温言盯着前排座椅的缝隙，能看见谢临川的一小片衣角。
程野抱着猫走过来时，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顿时愣住了。
这两个家伙并不是走到哪里都要黏在一起吗，现在怎么这架势？
“你们怎么回事？”他单手搂着小猫，直接拉开后车门，“吵架了？”
温言摇摇头，脑袋垂下来。
谢临川不说话，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明明在猫猫乐园里还好好的。
两人齐齐看向谢临川。
黑发青年胳膊搭在车窗上，沉默地望着外面，手指摩挲着车窗边缘，一言不发。
“没什么事，你快上来。”
温言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给程野腾出位置。
程野身后跟了一群尾巴，五六个来自方舟基地的异能者，他们大多数都没见过温言一行人，但都认识祁烊。
“祁哥，能不能把我们也顺路带回去？”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人趴在车窗上问道。
祁烊扫了眼车外站着的几个人，都是集团方有头有脸的异能者。
平时在基地碰见，这些人连正眼都不带瞧他的，就因为自己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这会儿倒是一个个扒着车窗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祁烊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
余光瞥见副驾驶上谢临川冷峻的侧脸，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狐假虎威的感觉，真特么爽！
爽归爽，还是要干正事的，祁烊挑了挑眉，“你们这么多人，我怎么带？”
几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越野车的承重能力不错，我们可以上车顶。”
“哥们算了吧，”
祁烊一听连连摆手，“这不是我的车，我说了也不算，不过你等着，我回去跟你们谢队招呼一声，让他派人来接你们。”
异能者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如果只有祁烊一个人，敢这样推三阻四，他们早动手了。
可眼下——
这里坐的其他三个人，可是在猫猫乐园一战成名的狠角色们，猫群，管家，猫猫神全是他们干翻的，实力强得离谱。
他们几个加起来，怕是都不够人家活动筋骨的。
硬的来不了一点。
从庄园到基地开车都要两三个小时，没有交通工具的话，徒步估计得走好几天，这山里到处都是变异动物，危险的很。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谢予珩了。
“那你一定要跟谢哥说啊！”马尾女生再三叮嘱道。
祁烊摆了摆手，“放心放心，就一句话的事，我肯定给你们带到。”
围过来的异能者们离开了，谢临川淡淡开口，“走吧。”
“哦好！”
对于谢临川，祁烊说实话有点怵，这家伙的气场实在太冻人了，光是坐在旁边都让他后颈发凉。
一听到他说话，下意识就发动了车子。
开出去了几米之后，祁烊才想起来自己不发车的原因。
那个总是笑吟吟的金发青年还没出现。
“明昭呢？”
车里一片沉寂。
祁烊心里突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脸色瞬变，“难道——”
“他没事。”
知道他憋不出来什么好屁，程野立刻打断他。
“那我们不用等他吗？”
温言道，“不用，他有点事，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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