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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忍不住笑了笑,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罩着一层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可即便遮挡得如此严实,程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是商序。
就算大少爷打扮的很奇怪,他也认得大少爷的身形与气场。
他嘴角微微上扬,有些疑惑,大少爷来看他比赛,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是不想被别人认出来,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容不得他多想,报幕员已经念到了他的名字。
程枫定了定神,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骤然打在他身上,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刚一落座,就感觉屁股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微微蹙眉,却没太在意。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钢琴键时,一股莫名的瘙痒感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手臂直窜心底。
他强装镇定,指尖落下,开始弹奏参赛曲目。
可那瘙痒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皮肤底下爬动,痒得他浑身发麻,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额头上很快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领。
现在是冬天,演播厅里开着暖气,却也不至于热到满头大汗。
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这个选手怎么满头大汗啊?这可是冬天啊,演播厅里也没那么热吧?】
【可能是太紧张了?毕竟是全国比赛,压力肯定大。】
【不对啊,你们看他的脸颊,红得不太正常,不像是单纯紧张或者热的。】
【有没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看着好难受的样子。】
【别阴谋论了吧,说不定就是体质原因。不过他长得是真帅啊,气质也好特别。】
【等等,这个男生我怎么觉得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明明看着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是明星吗?还是网红?】
【我查了一下参赛名单,他叫程枫,好像不是圈内人。但这张脸,真的越看越眼熟,难道是几年前哪个小网红?】
【我也觉得好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这个男生是谁。】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觉得程枫眼熟,却没人想起来,他就是五年前在抖音火了整整一周的救人的勇敢少年。
与此同时,叶家庄园的别墅大厅里,叶文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听说兮茉参加了这次的钢琴比赛,我来看看她弹得怎么样了。”叶文婷笑着对身旁的保姆说。
保姆:“太太,小小姐是最后一个登场的,还早着呢。现在才轮到二十三位选手,您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先看会儿电视剧,等小小姐要上场了,我再提醒您。”
“不用了,”叶文婷摇摇头,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电视看得累了,听听钢琴曲也好,清净清净,洗洗耳朵。”
电视上,程枫正坐在钢琴前弹奏。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神情专注,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悠扬的旋律透过屏幕传了出来,情感饱满,极具感染力。
叶文婷看着屏幕里的少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头渐渐蹙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太太,怎么了?”保姆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叶文婷摇了摇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个男孩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那种眉眼间的神态,那种干净又带着几分邪气的气质,像极了她早已过世的妹妹。
她的妹妹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那年妹妹才刚成年,想到这里,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保姆见状,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太太,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叶文婷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是这曲子太打动人了,听得有些伤感。这孩子很有天赋,弹得真好,比我们家兮茉厉害多了。”
她的目光锁在屏幕上的程枫身上,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保姆跟着叶文婷多年,自然认得她那位早逝的妹妹,从前的叶家二小姐。
她瞥了眼电视里的男孩,忽然顿住,
“夫人,这孩子长得真像二小姐。以前二小姐也爱这么坐着,模样瞧着格外好看,跟个小仙子似的。可惜了二小姐,年纪轻轻就没了……”
话说到一半,见叶文婷红了眼眶,保姆连忙闭了嘴。
叶文婷想起十八年前那场泥石流。那时她还在家等着妹妹回来,要给她过生辰,可等来的却是妹妹遇难的消息,人被泥石流掩埋,尸体都被砸得面目全非。
当时她直接被吓昏,一连躺了好几天,醒过来时,眼前只剩妹妹的一个骨灰盒。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再看向电视,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像极了妹妹。
可妹妹早不在了,若是当年结婚了,留下了孩子,如今约莫也和这孩子差不多大了。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叶文婷轻声问。
保姆愣了下,看向她:“夫人,您是要调查这孩子吗?”
叶文婷摇摇头,她没想过要侵犯这个孩子的隐私,只是单纯好奇:“不是,就随口问问。”
保姆应声:“叫程枫。”
叶文婷点点头,轻声念了两遍:“程枫,挺好的名字,乘风破浪,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正说着,李健夜拎着公文包回了家,走到沙发边坐下。
叶文婷立刻拉了拉他的胳膊,指着电视:“健夜,你快看看,这孩子跟我妹妹多像,瞧着就讨喜,是副有福气的长相。”
李健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清电视里程枫的脸时,眉头微拧,眼底瞬间变得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倒是巧,有四分相似。”
叶文婷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
“是啊,很像,真像是我妹妹生出来的。”
李健夜眯起眸子,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手用力攥紧了膝头的公文包,片刻后才缓缓松开。
他挪到叶文婷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老婆,别哭了。逝者已逝,妹妹是救人走的,下辈子定会有大福报的。”
第96章 住院
程枫比赛落幕下台,只觉指尖愈发不适,又僵又痒,掌心肉眼可见地泛红发胀。
商少浩和张原滔快步走来搭话,程枫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听见了叶兮茉的名字,原来商序来看这场钢琴赛,从来不是为他,是为了叶兮茉。
他无意识挠了挠发烫的手心,望着那片越来越深的红,默默走到一旁坐下,一言不发。
张原滔瞥见他的手,惊道:“程枫,你手怎么红成这样?还肿了,该不会是过敏了吧?”
这时商少浩的声音陡然变高了:
“哥,你怎么来了?”
程枫听到这话,连忙抬头,撞进商序沉静的眼眸里。
大少爷怎么过来了?他不应该在台下看叶兮茉吗?
商序对上他的目光,轻咳一声,视线落在他肿胀的手掌上,眉峰微拧。
他攥住程枫的手臂,俯身仔细察看,没多言,他拉着程枫就往外走。
“哥,你带程枫去哪啊?”
“他中毒了,我带他去医院。”
商少浩和张原滔双双愣住,满脸难以置信,中毒?程枫到底得罪了谁,居然会遭人暗算?
程枫望着被商序攥住的手腕,唇瓣轻抿,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大少爷的手有些凉,反倒让他滚烫发痒的手舒服不少,他微微用力,握紧了大少爷的手。
商序脚步未停,回头问他:
“除了肿和痒,还有别的不舒服吗?”
程枫乖乖应声:“浑身发燥,头还有点晕。”
上了车后,程枫脑袋愈发昏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天色已完全暗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人。
空荡的房间里,孤独与无助裹挟着茫然涌来,他缩了缩身体,有些难受,怔了许久才缓过神,零碎的记忆回笼。
钢琴比赛、商序说他中毒……
是谁要害他?想让他输的对手那么多,会是谁?
钢琴是赛场固定的,若要动手脚,大概率是前一位选手,或是之前某位选手故意遗留下来的。
可前面几位选手都没出现手痒肿胀的状况,唯独他这样,那必然是前一位选手赛后,故意把药留在了琴架上。
可他的前一位,是梁温凡。
是他吗?他为了赢,真能做出这种事?他把他当朋友,他却想害他?
程枫环顾四周,摸到了枕边的手机,点开一看,已是晚上九点半。
他手背扎着针正在输液,想起身去洗手间,病房门却忽然被推开。
进来的有商序、商少浩和张原滔,还有一个他万万没料到的人,
叶兮茉。
她怎么会来?
程枫刻意避开叶兮茉的视线,每次对上她的目光,都觉得自己心底的那点觊觎格外龌龊,明知商序有未婚妻,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他唾弃这样的自己。
“感觉怎么样?还发热发痒吗?”商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程枫摇摇头,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商少浩在一旁拍了拍程枫的肩膀,又瞥了眼自家哥哥,语气夸张:
“程枫,你真是命大!医生说再晚来一步,这手就废了,都得截肢!我哥为了送你,开车都差点出车祸。”
出车祸?程枫猛地抬头,看向商序,“大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商序摇摇头:“我没事。”
“是咯,人是没事,”商少浩抱臂补充,“但车后面撞出个大坑,修修起码得十多万呢!”
程枫愣住了。
他在商家做了五年,不需要交学费,伙食费,几乎什么都不需要花钱,也存了不少钱,一部分花在母亲身上,剩下的加上比赛奖金,拢共攒了八百五十多万。
拿出十多万不算难事。
他看向商序,语气歉疚:“抱歉大少爷,让您担心了。”
“没事,小事,只是被追尾了。”商序轻描淡写地带过。
一旁的叶兮茉却红了眼眶,眼泪簌簌往下掉,带着哭腔质问:
“序哥哥,这怎么能算小事?我的比赛,你都没看完就送这个保镖来医院!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是你的未婚妻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他中毒自有别人管,凭什么要你一个大少爷费心?他不过是个保镖,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商序抿了抿唇,确实是自己失约在先,他应下来看比赛,却中途离开。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叶兮茉哼了一声,越想越委屈,他本是来看自己比赛的,却为了一个男人丢下她跑了。
她哭着转身跑出了病房。
商少浩看看门口,又看看商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哥,叶兮茉她……”
话没说完,商序已快步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程枫和张原滔,气氛有些尴尬。
张原滔连忙递过怀里的保温桶,干笑两声说:“程枫,这是我家厨师炖的鸡汤,特别鲜,你多喝点补补身体。”
商少浩也看向程枫:“你好好休息,那什么,我去看看我哥和叶兮茉那边什么情况。”
程枫垂眸应道:“好。”
张原滔连忙跟上:“哎,浩哥,等等我。”跑出去前还回头叮嘱,“程枫,我们晚点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病房重归寂静。
程枫靠在床头,身体的不适感阵阵袭来,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后,他拿起手机,盯着梁温凡的联系方式,心底发沉,这个刚交不久的朋友,真的会这么狠毒吗?
次日清晨,商少浩他们又来了,商序也在,还带了精致的早餐,顺便告诉程枫,他的钢琴赛得了第二名。
程枫并不意外,当时身体不适,能撑着弹完已属不易。
他轻轻颔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下次比赛再努力就好。他看向商序,想问他和叶兮茉的情况,却没敢开口,商序显然也不会主动说。
他转而问:“那第一名是?”
“梁温凡。”
程枫垂下眼睫,心中有些复杂。如果不是梁温凡下的毒,他本该为对方高兴,可如果真是他朋友下毒,他该怎么应对。
这时商序又道:“给你下毒的是个女生。”
程枫诧异,怎么会是女生?
商序解释:“是梁温凡的姐姐,她花钱买通了赛场工作人员,偷偷下的药。”
程枫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梁温凡,还好不是他的朋友。
商序补充道:“梁温凡的姐姐已经被警方拘留,恐怕要关押一段时间,时间不少于三年。”
程枫愣住,怎么会关那么久?不是只是拘留吗?他看向商序,难道是商序干的吗?
“大少爷,为什么关她这么久?”
商序看向他,“你觉得她不该关那么久吗?要放了她?”
程枫没说话,他很意外要关那么久,但是他不会心软,害了他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第三天,程枫手上的肿胀和痒意消了不少,梁温凡也来了。他全程不敢与程枫对视,显然是知道了他姐姐下毒的事。
“程枫,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姐姐会做这种事,她她……”
梁温凡攥住他的手,语气急切又愧疚,恳求道,“你能不能网开一面,别再追究我姐姐的责任?监狱里太苦,她熬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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