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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跖点(近代现代)——她行歌

时间:2026-03-29 11:19:34  作者:她行歌
  突然,一发火箭弹从斜前方拖着尾焰撞过来。
  连奕瞳孔骤缩,本能地横过身子,把宁微撞飞出去。两人几乎是贴着弹道滚进一处洼地,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身后的灌木,碎叶和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连奕趴在那儿,强烈的耳鸣让他短暂失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样下去早晚是个死。
  “掩护我。”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没等宁微应声,人已经朝山顶的方向冲了出去。
  宁微没拦他,只是迅速架好枪,枪口压向追兵的方向打。
  山顶是这一带的制高点,连奕弓着身子往上冲,脚下是松动的碎石,每一步都踩得险象环生。他尽量利用岩石和树干作掩护,但火箭弹像长了眼睛,一发接一发地砸过来。
  第一发落在他左侧三米,掀起的土石砸了他一背。第二发落在他身后五米,气浪几乎把他掀起来。耳鸣越来越重,耳朵里有液体在晃,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没停,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宁微趴在掩体后面,枪口追着山顶方向。他看见连奕的身影从火光里闪过,有时被烟尘吞没,有时又从另一块石头后面冒出来。他把扳机压到底,子弹倾泻而出,希望把重火力枪口吸引到自己这边。
  连续的爆炸快要掀翻半个山顶。连奕踩着滚烫的碎石冲上制高点,眼前境况一览无余,他迅速扫视一周,很快发现位于正下方的重火力点:一辆军用皮卡车上,伪装的枝叶已被震散,露出两具还在调整射角的火箭筒。
  他伏在一块岩石后,架起望远镜。坐标读数在手边跳闪,同步上传到指挥中心:“敌火力点坐标锁定,发射温压弹覆盖。”
  通讯耳机传来应答:“收到,大校。”
  随后,登陆舰方向亮起一道火光,温压弹升空,向着西陵岛飞来。
  “大校,温压弹抵达需要十五秒。”耳机里补了一句。
  连奕死死盯着那枚越飞越近的导弹。十五秒后,敌人的重火力点会被夷为平地,只有毁掉它,他和宁微才能摆脱这致命的追击。
  可下一秒,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重火力点调转了射角,连奕看清了,那炮口压得极低,对准的位置,是宁微的狙击位。
  “宁微——”
  连奕猛地站起来,声音撕开硝烟和枪声:“火箭弹!”
  他的喉咙几乎被撕裂,冲着山下狂奔。然而火箭弹比他快,比他的声音快,比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快。
  他看见尾焰划过密林上空,直直撞向宁微埋伏的那片掩体。
  掩体在火光中轰然炸开。碎石、泥土、断木,被爆炸的气浪抛向半空,然后混成一朵巨大的黑色烟云,缓缓升空。
  连奕摔在地上,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五秒到了。
  从海上飞来的那枚温压弹精准砸进重火力点。一团炽白的火光吞噬了山脚,冲击波推得连奕往前翻滚,热浪燎得他睁不开眼。
  连奕什么都顾不上了,疯狂往宁微的方向冲去。他因为急速奔跑和高喊暴露目标,隐蔽在各处的机枪手开始对着他疯狂扫射。
  子弹在身后如影随形,连奕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等他终于跑到掩蔽点,现场已是一片狼藉。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作战服,把他狠狠拽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发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去,钉进身后的土坡。
  -蒂蒂裘正利-
  “我没事。”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哑,却稳。
  连奕仰起头,看见宁微就蹲在他身侧,脸上全是灰和汗,眼底烧着高烧的红。但人还活着,眼睛还睁着,就这样完好地蹲在自己面前。
  连奕伸出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宁微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来,轻轻推了他一下。
  头顶是坍塌了一半的山坡,背后是还在响的枪声。两人挤在一小块勉强能藏身的缝隙里,呼吸交缠,心跳隔着作战服撞在一起。
  “宁微。”连奕剧烈地喘息着。
  “等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一点,“都给你,真的。”
  连奕的手在抖,紧紧攥着宁微后背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宁微就会碎掉、会消失、会变成刚才那朵黑烟的一部分。
  宁微只觉得肋骨都要被他掰断了,不明白这突然而起的话是怎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
  连奕还在说,仿佛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真正的在一起,不是联姻,不牵涉别的,就只是我和你。”
  “我爱你。”
  “一直都是,从没变过。”
  他的声音哑得稀碎,带着无尽的后怕,不像在告白,倒像是被逼到绝境时发了狠,实则已无计可施。
  宁微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连奕手背上全是划痕和血污,指节还有被碎石擦破的伤口,但攥着他的那只手,紧得像攥着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头顶又掠过一阵枪声,久到连奕的手指开始微微发僵。
  然后,宁微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时候从指挥中心传来紧张的喊声:“大校,大校!”
  连奕擦一把脸上的混杂着灰尘的汗,另一只手还牢牢抓着宁微,分神回复:“在,没事。”
  对面松了口气,只说让他们尽快到达撤离点。
  连奕没有执意要等宁微的答案,这时候他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宁微安全,只要宁微知道他的心意,他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无憾了。
  两人搀扶着继续往密林深处奔跑。宁微的脚步越来越沉,连奕能感觉到他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他没吭声,只是把人架得更紧。
  无人机已经进岛,尽管被击落大部分,仍有几架躲开了雷达封锁。指挥中心用无人机上的热成像系统盯着两人周围的环境,在距离撤离点还有一公里时,指挥中心提醒在左右两翼发现了追兵的身影。
  左边是密林,右边是河滩,追兵从两侧过来,硬冲只会撞个正着。
  “这边。”连奕迅速研判地形,拽着宁微冲向那条河。河道不宽,岸边有一棵被山洪冲垮的大树横在半空,树根扎在土里,底下形成一处隐蔽的凹陷。
  两人涉水钻进去,水深只没过胸口,水流缓慢。连奕靠在树根上,把宁微抵在身后。
  岸上有脚步声,有人过来了。连奕屏住呼吸,手指按在扳机上,眼睛盯着水面上那道缝隙。同时,他腾出一只手从后方按住宁微的肩,示意他躲进水里。
  ——万一被发现,他会由水面引开火力,保证宁微安全。
  宁微深吸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沉进水里,水面只剩下浅浅的波纹。
  岸上的雇佣兵停下来,往河里张望了两眼。连奕一动不动,盯着那道身影。一秒,两秒,三秒,那人没发现什么,转身走了。
  连奕等到彻底没了动静,立刻转身去捞宁微。他攥住宁微的手臂,略使劲,不曾想配合默契的人竟然没站起来。他一惊,大力往上一拉,才把宁微从水里扯出来。
  不到一分钟而已,远远到不了窒息的程度,可宁微出水后几乎站不住。连奕将他抱到岸上隐蔽处,急声问:“是不是刚才受伤了?哪里伤了?”
  宁微浑身都在抖。那种抖不是冷,仿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痉挛。明明刚才入水前还好好的,此刻却脸色惨白,瞳孔涣散,嘴唇毫无血色。
  连奕脑子里轰的一声。
  水刑。
  连奕跪下来,把宁微湿透的外套脱下,然后将他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他的背。身上没有药,也没有温热的可入口的甜汤,没有缓解的办法,只能等这段应激反应自行过去。
  连奕头一次觉得自己束手无策,无力感敲击着他太阳穴,让他又恨又疼。
  “没事,出来了,”他只能一遍遍重复着,“没事了。”
  宁微还在抖,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牙关咬得死紧,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
  “对不起,对不起。”连奕语无伦次地说着,为很久之前那次刑讯室里的水刑道歉,为现在自己的无能为力道歉,为不能替宁微痛苦道歉。
  宁微因为触发PTSD,两人不得不躲在密林里暂时按兵不动。好在他吐过一场,渐渐清醒过来。连奕一直抱着他,下巴轻轻摩挲着宁微的额头,让他从冰冷中一点点暖过来。
  他们已经接近信号盲区带,通讯时断时续,外面的枪声停了,不知道是暂时休整,还是为了引狼出洞。
  他们没有按照原定时间到达撤离点。不过到没到意义也不大了,因为连奕从断续的信号中,得知宁斯与和陆战队也没能顺利登陆。
  海底有雷达,潜艇不敢硬闯,只能停在安全区边缘。宁斯与他们换乘潜水设备,绕开探测盲区摸上来,光是这一段就耗掉了预计之外的时间。再加上潮汐、暗流、水下能见度糟糕,登陆困难重重。指挥中心最终决定,冒险派直升机过来接。
  连奕偏头看了宁微一眼。他靠在连奕肩上,闭着眼,呼吸很轻,体温隔着衣服一点一点传过来。
  直升机进岛意味着什么,没人比连奕更清楚。可能还没靠近就被击落,可能接到人之后还未飞离就被炸毁,他们能顺利出岛的几率不到三成。
  但没办法再等了。宁微的身体已经撑到极限,再等下去,他们被困在这里,结局也是一样。
  无论如何,连奕心想,即便自己死在这里,也要把宁微送出去。
 
 
第68章 过得幸福一点
  傍晚的光正在消退,密林深处比外面暗得快,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零星几缕余晖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耳边隐隐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连奕和宁微藏在一块礁石后面,海水涨上来,打湿两人的靴子。他把宁微往里面推了推,整个人挡在外面,直升机正在海岸线上空盘旋,机身上的标志清晰可见。
  很快,直升机的轰鸣压过了地面的枪声。光柱扫过海滩,紧随而至的雇佣兵调转枪口,火力往上集中。舱门洞开,两名陆战队员探出身子,狙击枪压下来,枪声从头顶炸开,底下有人应声倒地。
  连奕从礁石后冲出去,从一具尸体怀里扯出步枪,往回抛给宁微。他自己也捡了一把,两人几乎同时开火,压向从两侧包抄的雇佣兵。
  有重火力从地面打上去,直升机堪堪避开,但几次试图降落,都被逼得重新拉起。
  就在危急时刻,指挥中心再次发射的一枚温压弹拖着尾焰掠过夜空,精准砸进追兵最密集的区域。爆炸掀起的沙石飞溅,连奕抓着宁微在气浪中冲向终于落地的直升机。
  起落架刚触到沙滩,机舱里的陆战队员在喊:“快!”
  在漫天飞沙中,宁微被大力往前一推,冲着舱门方向踉跄了几步。一名陆战队员已经抓住他手臂,试图将他拉上去。
  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他倏然回头——
  连奕竟然还站在原处。
  宁微看见他的手还握着枪,看见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而后突然趴下去。当然也看见了,他后背的战术马甲上,炸开的那团血雾。
  “连奕!”
  宁微大喊,本能地挣扎着要跳下来。然而陆战队员死死抓住他手腕,将他拖进直升机里。
  连奕趴在地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血先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其中一名陆战队员要跳下飞机来接他,脚还没落地,一梭子弹已经打到舱门上。
  再耽搁一秒,谁都走不了。
  连奕躺在地上猛地挥手,是军中不容违抗的一个手势命令,然后嘶喊一声:“走!”
  已备受重创的直升机挣扎着拉起,机身倾斜,螺旋桨搅起满地沙尘,将连奕的身影吞进去一半。
  宁微扒着舱门,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声音已经破了:“连奕——”
  飞沙和烟尘砸得连奕睁不开眼,但他仍然努力仰起头,冲着宁微的方向。
  “去找宁斯与!”他喊着,每个字都混着鲜血往外淌。
  “以后要开心!”
  “过得幸福一点!”
  “宁微……”
  连奕最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尾音碾碎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宁微扔了枪,仰面跌进机舱,抬手死死捂住眼睛。可是泪腺坏掉了,伴随着声音一起失控,在顷刻间将整个机舱灌满。
  直升机终于挣脱火力,盘旋着爬升。
  地面上的连奕始终仰着头,目光死死追着那团黑影,一寸一寸往夜空里陷。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直到确定直升机安全飞离,他才缓缓垂下头,像一根被抽空的支架,坍塌下去。
  **
  经历了一天恶战的西陵岛,被笼进浓夜中,腐朽气味更加刺鼻。
  裸着上身的alpha被吊起双臂绑在屋后一片空地上。他后背上的伤口狰狞,大威力子弹炸开了他的防弹衣,在肩胛下方撕开血肉模糊的创口。好在军部特制的阻隔层在最后一刻保住了他的脏器,让他侥幸留下一命。
  脸上和身上都糊满了血,伤口层层叠叠,吸引着蝇虫。吊在树上的尸体、关闭五感的玻璃囚室、血腥遍布的密林,在连奕残存的意识中一一闪过。
  很奇怪,这明明是宁微经历过的苦难,却清晰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仿佛是自己也走了一趟这段艰难的成长之路。
  连奕垂着头,身上的血不断滴下来,在地上凝固成一小摊。意识渐渐脱离,飘在空中麻木地俯视着这具遍体鳞伤的身体。
  仿佛又回了那片战场,硝烟还在喉咙里堵着。那时候他是真不怕死,不留退路,没有遗憾。子弹擦着脑袋过去,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弹尽粮绝,还能赤手空拳往敌区摸。背水一战是他最拿手的戏码,把命押上去,赢了活,输了算,死了就死了。部下们背后叫他冷血怪物,腹诽这样的人回归正常社会该多么反人类。
  可后来真回归社会,他看起来比谁都正常。决策上顾全大局,社交场上滴水不漏,政治手腕稳重成熟。战后心理筛查查不出半点毛病,量表一页页翻过去,指标比没上过战场的还漂亮。医生盯着结果看半天,抬起头时眼神复杂,像看一尊完美又虚假的标本。
  江遂每周还往咨询室跑,他却早已把自己武装成正常人的模样,看不出一丝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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