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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修勉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臂移到他的后颈上,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抬,路泽言整个身体都被谢修勉锁在怀里。
他弯腰低头,凑在路泽言刚刚抽过一口的那根烟上,当着路泽言的面吸了一口烟。
谢修勉大概有些不清醒了,他又笑着靠在路泽言肩膀上,将烟吐在路泽言的耳朵上。
看着随意,确是很暧昧。
路泽言甚至都怀疑谢修勉根本没有喝多。
最终路泽言手里的那根烟也没有吸完。
他扶着喝多的谢修勉又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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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勉本来想先睡后爱,结果睡完之后发现自己被抛弃了
(怕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刚见面就。。,其实谢修勉是有些恶劣,也有些心机,他想让小路先认识到自己的恶劣,将自己的不完美展露在他面前。嗯……大概就是,先让你知道我的不完美,然后再选择来爱我。)
第50章 得偿所愿
路泽言叫了个代驾送他们回家,一路上谢修勉一直蹭在他身上哼唧,路泽言有一瞬间觉得谢修勉还是原来的那个余勉,只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他们分开七年的事实。
路泽言不是原来的样子,谢修勉更不是。
谢修勉真是喝多了,一进门就往卫生间里跑,路泽言没拽住他,反而将他腕上的表拽了下来。
灯还是原来的暖黄色,路泽言垂着眼靠在门边上,看着谢修勉趴在马桶上吐,他的大衣衣摆垂在地上沾上了些许污渍。
等到谢修勉差不多吐完,路泽言给他递了一杯温水,顺带着将他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又挂到了衣架上。
谢修勉将那杯水一饮而尽,之后就想俯下身去抱路泽言,却被路泽言躲开了。
路泽言看着他,淡淡地说:“谢修勉,这样没意思。”
谢修勉看着他不明所以,他的双颊偏红,眼睛有些迷离,他勾起唇轻笑了什么,带着撒娇似的口吻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没意思?”
“哥,我好难受,抱抱我好不好。”
路泽言心里五味杂陈,谢修勉永远知道该如何拿捏他。
就像之前他天冷会故意不穿外套,等着路泽言去心疼他;就像现在,他会故意在路泽言面前喝醉,尽管他自己也会很难受。
“谢修勉。”路泽言轻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算了吧,都过去了,不是么?”
听到路泽言说的这些话,谢修勉垂着的双睫颤了颤,忽地他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问:“都过去了么?路泽言,你告诉我,是什么算了,又是哪些都过去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路泽言,眼尾泛着红,他说:“那年分开的太仓促,很多事我没有察觉,更没有来得及问。”
“路泽言,为什么你买的房子上会写着我的名字?为什么你的计划本上只到五十岁?为什么十八岁之后就不牵我的手?当年的那一个吻你为什么不躲开?”
谢修勉说着说着,情难自制,他伸出手握住路泽言的肩膀,颤着声音道:“过去这么多年,你没有结婚,也没有交过女朋友。浴室里的牙膏沐浴露都是青提味的,一个极简主义为什么设计出来的作品却越来越复杂,路泽言,你告诉我,你怀念的不是我?”
“你可以说那个吻是你躲不开,是我太冒昧。可是昨天呢,你也是躲不开吗?为什么这七年来没有一次拉黑过我的号码,为什么这七年总要看有我的新闻?”
“路泽言,你告诉我,为什么?”
路泽言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抬起眼来看谢修勉微红的眼眶。
他总在逼着自己放下,控制住自己不去回谢修勉那七年从不间断的新年祝福,用谢修勉在新闻上成熟稳重的身影试图让自己脱敏,可这一切都从谢修勉站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起崩塌。
七年前的那个吻他没想过躲,七年后的那个吻他亦没有。
他想让他们之间混乱的一切有个交代,却没想到乱成一团毛线。
相互纠缠,解都解不开。
路泽言说:“名字是我随意加的,因为我买那个房子的时候身边只有你。你说的对,那个吻是我躲不开,没交女朋友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至于牙膏沐浴露,不过是你来的恰巧而已,在你来之前我什么味道的都用过,你没必要揪着这个不放,很无理取闹。”
“至于你说的其他的那些,真的要我一个一个来说出真相吗?”
谢修勉握着路泽言的手都在颤抖,声音悲哀又无力:“你还在骗我,路泽言,承认你爱我很难吗?”
“谢修勉,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爱情……”路泽言抬手想把谢修勉的手推下去,手却在触到谢修勉的右手手腕时猛地顿住。
与此同时谢修勉也浑身一怔,十分不自然地将手拿下去。
路泽言抬起头,颤抖着问:“谢修勉,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谢修勉没有回答他。
路泽言伸手想过去夺他的手,他吼道:“谢修勉!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不关你的事!”谢修勉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他,“你不是不爱我吗,你在这里关心我做什么?”
“路泽言,我们是什么关系?友情?”他又嗤笑一声,“还是兄弟情?”
“我不需要这些虚假的情谊来可怜我。”他装作恶狠狠地放狠话。
可路泽言只需要一眼就能把他看穿。
路泽言问他:“疼不疼。”
谢修勉说:“我爱你。”
谢修勉还是近乎执拗地问:“是我自作多情么?”
“可是阿勉,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路泽言此刻的双眼也红了,“你说你爱我,可是能怎么做呢,你的世界很大,我只是占了十分之一不到而已。你说你爱我,可是你背后背负着的家族该怎么办,你不该爱我,我都走了你为什么还要等我?我不是说过吗,你不要等我。”
“那我怎么办?”谢修勉大声地问他。
“你该喜欢别人,然后结婚生子,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错误,一个过客,在你回到属于你自己世界的时候你就该放下我了谢修勉!”
“你让我喜欢别人?”谢修勉不可置信地问,“我从十六岁就喜欢你了,我现在二十八岁,整整十二年,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喜欢上别人?”
“我不需要别人,我只要你!路泽言,我的世界从十六岁开始就只有你,我没有你会死。别人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说人是自由的,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你连我爱你的权利都要剥夺,你说不要等你,可我不是也说过我愿意吗?”
“路泽言,我愿意,我愿意舍弃一切陪在你身边;我愿意等你,七年等得起,七十年我也能。你就回头看看我,不是说永远不会不要我吗,为什么现在又出尔反尔呢?”余勉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泪也源源不断地落了下来。
“哥,小福不在了。”
“它走的时候最想看到你了,可是你都不在,你不是说我们是你的福星吗,怎么都不舍得回来看我们一眼?”
谢修勉句句都在挽留。
或许是醉了,或许是早就想说了。
路泽言想抹去谢修勉的眼泪,然后告诉他不要哭。路泽言心软了吗,答案是肯定的。
谢修勉眼眶第一次红的时候就心软了,摸到他手腕上的疤痕时他快崩溃了,路泽言不敢去想这些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谢修勉这些年是不开心的,开心怎么还会来找自己呢,开心怎么会自残呢?
但是路泽言从小到大经历的太多太多了,谢修勉可以不懂事,他不能。
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家世背景如一条巨大的鸿沟横在他们面前,要让他如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谢修勉的一切,他已经短暂地拥有过谢修勉很多年,这就足够了。
路泽言不想贪心。
他说:“阿勉,人与人之间拥有过就足够了。”
谢修勉的眼泪彻底决堤,他哭着吻上路泽言的唇,像是多年前他们分别时的那样。
而路泽言也没有躲。
深吻过后,谢修勉哭着牵起路泽言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最喜欢我的眼睛吗,你看啊,它哭了,现在连它也没用了吗?”
而后又将路泽言的手放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三道划痕上,这下路泽言终于清晰地看见了伤口。
伤口已经成了永远陈旧的疤,它明晃晃地提醒着路泽言,谢修勉也曾很痛苦,痛到快要疯掉,快要死掉。同时也刺在路泽言的心上,谢修勉不是最怕疼吗,怎么那个时候又不疼了?
“哥,我好疼啊。”谢修勉脸上全是泪痕,话里全是乞求,全是一句句‘不要赶我走’。
“哥……我不认识回家的路了…”
路泽言抬手用大拇指抚过他的眼尾,他眼里含着眼泪,说:“谢修勉,别等我。”
……
谢修勉是从沙发上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只是眼里是空洞的,脸上的泪痕也清晰存在。
柏林终于下雪了,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天上飘着大片的雪花,整个世界都仿佛银装素裹。
听闻柏林大教堂中会有许多热恋的情侣去那里许愿,一生一世,白头偕老。而教堂里所信奉的神明会应允这些庄重的誓言。
雪太大了,落在路泽言的发顶,像是真的白了头。
他漫步在柏林的街道,由着雪花落在他身上,再消融,身后坐落着神圣的大教堂。
路泽言目视前方,漫无目的地走。
却在拐角处撞上一个人。
谢修勉撑着一把黑伞将雪完完全全隔绝在外,看见路泽言的一瞬间也是一愣,可半晌,他忽然低头轻笑。
路泽言在距离他不远处也停着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雪花飘落在他们中间,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可是他们的心脏在共鸣。
谁能说的清两个人在大教堂附近碰到是为什么?
谢修勉撑着伞缓缓走到路泽言面前,将伞遮到他们的头顶,他垂下头轻声说:“下雪也要打伞,这不是你说的么?”
见路泽言不说话,谢修勉笑了笑,问:“神有给出你答案吗?”
“可我现在不需要去许愿了,我好像……”谢修勉停顿了一瞬,“找到答案了。”
路泽言的鼻子冻得有点红,谢修勉垂头从侧边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里,又缓缓牵起路泽言的手,将东西塞到他的手里。
很冰。
是一枚戒指。
路泽言抬起眼来看他,手却没有动。
“这枚戒指当初第一眼看到就想送给你,不管你是否选择我,我都将它送给你,因为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的东西。”谢修勉没有一丝昨晚的失控,像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他又变成那样风光霁月的人。
谢修勉想说什么呢,想说这么多年他都很想路泽言,每次抚摸戒指的时他都在想路泽言那双好看的手戴上这枚戒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谢修勉垂着的眼皮轻轻眨了眨,淡淡道:“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可是一见到你我就想留下来了。”
“路泽言,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轻轻地说,“像十二年前那样,带我回家,好吗?”
“你再选我一次,这次不要问我愿不愿意,我都愿意,只要是和你,我都愿意。”
谢修勉的眼睛太深情了,像是装着全世界,可事实上他的瞳孔里映着的仅仅只有路泽言一个人。
谢修勉的伞正正好撑在他们的上方,路泽言抬眼一看,谢修勉的大衣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柏林真的下雪了,飞机不能飞了,谢修勉走不了了。
路泽言仔细地摩挲了一遍戒指的纹路。
他垂头,将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轻声说:“这一次,该我说愿意。”
话音刚落,他抬头第一次主动吻上谢修勉的唇。
只是说别等我,没说我不爱你,没说不要你,更没说……我不愿意。
他吻上来的那一刻,谢修勉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下一秒,手中的伞落在地上,谢修勉紧紧抱住路泽言。
他们在雪中拥吻。
雪洋洋洒洒落在他们的发顶,肩头,连带着睫毛。
七年的思念与挣扎,终于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路泽言忽然想到两年前朋友听说他心里有个人,故意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问他。
“如果哪天你再次碰见他,你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彼时路泽言正摆弄着手里的吉他。
他一愣,只笑着说:“我学会弹吉他了。”
长睫上覆着几片雪花,谢修勉动作重了,他还是微不可查地蹙眉。
谢修勉轻笑一声,放过缠绕着的舌尖,转而在他的唇边咬了一口。
路泽言吃痛,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谢修勉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抹了抹他因为动情而微红的双眼,他弯着唇,说:“别分心,还有,我真的爱你。”
很多年,以及往后的每一年。
深情的告白出现在最简洁的街头,没有鲜花,没有鼓掌,只有一枚简单的戒指,和最爱的人。
犹如羽翼未满的雏鸟没有留住他的恋人,旋即他便化为雄鹰驰骋天际来到爱人身旁。
原来神真的会应允每一份庄重的誓言。
从前谢修勉总是靠着一枚小小的硬币来试探思念的深浅。
可路泽言从来不是那其中之一的可能性,第三面本来就源自于路泽言,他本就是硬币本身,是谢修勉所有心事唯一的落点。
谢修勉轻轻地笑了。
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人相遇,就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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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也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更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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