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没有第三面》作者:十九悦
简介:
路泽言曾回想过他与余勉的初识:一个想死,一个快死,真的算不上体面。
可是看着余勉抬起眼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将他带回了家。
余勉喜欢笨猫,喜欢投喂,却不喜欢吃饭。
余勉喜欢做饭,却不喜欢洗碗。
余勉喜欢外面的世界,可他独自出门总会迷路。
所以路泽言为他买了足够多的猫粮,将他剩下的饭收入囊中,给他买了带定位的手表。
余勉十八岁后,路泽言却再也不能和他坦然的做某些事,比如:
天冷的时候牵着他的手,毫无芥蒂的吃下余勉的剩饭,不允许余勉再对他有任何亲密接触……
——
余勉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甚至无法自拔,爱在日常中诞生,比如:
看不得路泽言晚回家。
见不得路泽言身边有人,同性异性都不行。
喜欢路泽言身上的味道。
余勉还恶劣的想过,如果路泽言知道曾经余勉独自在家时都做过什么事,那他会不会很生气。
毕竟自己决定带回家的人却如同狂徒般爱上自己。
……
相互救赎,日久生情,破镜重圆。
前期软萌依赖后期又争又抢大灰狼攻×独立拧巴温柔腹黑受
酸涩、养成系、年下、HE、破镜重圆
第1章 初见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无情的机器女声又一次在路泽言耳边响起,他抬手胡乱抓了抓垂在额前的发丝,又重新拨打几次无果后,他破罐子破摔般将手机摔扔在透明玻璃桌面上。
手机摔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连带着摆在上方的烟灰缸也跟着震了震。
放眼望去,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客厅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头满到要溢出来,还有三两个落在桌面上,一旁散落着几点白灰。
路泽言抬脚发狠似地踹了一下桌角,原本就快溢出来的烟头好几个都掉在地上。
他抬起发红的眼,眼里的疲惫掩藏不住。
路泽言手肘撑在膝盖上低下头,手烦躁般地向上抓起头发,过了一会儿他颤着手点燃烟盒里所剩的最后一根香烟,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
路泽言出生在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十八线县城,县里仅仅只有三所高中,而路泽言从小到大成绩优异,奖状与证书整整堆满了一个柜子,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高中毕业时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西城排名第一,全国名列前茅的西城大学。这在他们那个小县城是十年出一个的小概率事件,因此学校为他挂了整整三个月的横幅,到现在光荣榜上还有他的名字,学校领导跑到他家里给他庆祝,争相与他这个‘状元’合影。
或许是因为自己让父母长了脸,因此路泽言终于获得从小到大的唯一选择权,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专业。
他也曾以为自己成为凤凰飞出了那座小县城,可真当到了大学他才深刻懂得人外有人这个道理,他不是凤凰,大城市里的人称这个为‘笨鸟先飞’。
自己倾尽全力到达的终点,原来是别人的起点,当听到身边的人谈自己以后要去哪些地方留学,路泽言永远格格不入。
他曾想,就这样吧,比不上别人也没关系。
但是命运并未垂怜他的妥协,大一第二学期的一个凌晨,他收到了父母车祸的消息。
路泽言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如何,空洞,麻木,沮丧,耳边洋溢着舍友打游戏的嬉笑声和吵闹声,他与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路泽言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只是默默地回到家,处理好后事。处理这件事的警察说那个人没疲劳驾驶,没醉驾,只是家里出事有些恍惚不小心撞的,也没钱赔偿。
最后仅仅只判了不到十年。
路泽言强撑着自己扯了扯嘴角,那条路他走了十八年,有多宽阔他闭着眼都知道。
他靠着奖学金和永远不间断的兼职度过了整个大学生活,宿舍里的人看他每天独来独往,也渐渐远离他。
他没有选择继续升学,靠着不错的专业成绩毕业后就入职了一家知名的服装设计公司。
路泽言在大学兼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叫杜筱文。
那应该是路泽言这二十一年里唯一结交过的算真心的朋友,可是在几分钟前,路泽言点开了一个杜筱文给他发来的链接。
因为多年的信任与情谊,路泽言并没有多怀疑,可短短几秒中内他这几年的积蓄全部被划走,他甚至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微信余额里仅仅只剩十三块四毛四。
路泽言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将家里囤积的烟抽了个干净,到现在为止他都想不通自己算什么。
公司里新来的小少爷隐隐有取代他的趋势,经理愈发压榨他的工资,剽窃他的设计,可他竟连发声的权利都没有。
十三块四毛四。
给他一个能活下去的理由。
一根烟的时间,路泽言就把自己的一生回忆了一遍,总结下来只有两个词语。
平凡和惨。
一道硬物与防盗窗剧烈碰撞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路泽言倏然睁开眼,声音像是从他楼上的阳台传来,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重要。
路泽言将最后一支烟蒂掐灭,抬手捏了捏眉心。
然后弯腰将落在地上和桌面上的烟头收拾在烟灰缸里,他起身从厨房里拿出抹布将桌面擦得泛光。
仅仅五分钟,地面上便焕然一新。
正值盛夏,窗外蝉鸣吵的人耳朵疼,屋内的空调已经运作了一整天,路泽言的全身都在发冷。
他在客厅中央站了一小会儿,外面隐隐有大雨点子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传进来。
路泽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拿起遥控关掉空调,随后推开阳台的门,站上了阳台边缘。
他住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墙皮大多数脱落,还泛着光,曾经杜筱文还打趣这是危房。
这件房子还是杜筱文给他打下的价格,从一千八百块变成一千二百块,不多,但是六百块是路泽言一个月的饭钱。
房东曾问过他是否需要装防盗窗,那时他囊中羞涩于是委婉地拒绝了他,到现在来看还刚刚好。
路泽言站在阳台边,尽管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雷阵雨,可空气中依旧闷热,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仔细想了想唯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他的房东。
不仅租给了一个穷鬼,现在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死鬼了。
想到这里,路泽言只是叹了口气,希望房东在他死后不要骂他太狠。
因为他曾经听说死后如果风评不好,那是投不了胎的。
路泽言扯了扯嘴角,心道那样也好,那样他就不用再苦一辈子了。
他闭着眼最后感受了一次新鲜的空气,准备抬脚的下一秒。
楼上穿来‘砰’的一声,阳台的推拉门被粗暴地打开,随着三两下橡胶拖鞋的拖沓声,粗鲁带着不堪的咒骂声从路泽言头顶穿来。
“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往别人窗户上扔什么东西?!没完了是吧?!不想活了就去死!临死还要给别人找不痛快!!”
路泽言准备抬起的脚不动了,反应一会儿发现这并不是在说自己。他似乎想起来楼上住着一位大妈,人到中年更年期就到了,暴躁一点也正常,更何况还一个人带着孩子。
正当他再次抬脚时,大妈的战火燃到了他这里,下一秒,路泽言就听到大妈尖细的声音朝自己传来:“还有你,抽烟抽死了没?!烟味大的我屋里都能闻到,大半夜站到这里要死啊?!!吓死个人,想死别他妈在这里,晦气!!”
路泽言:……
说着,楼上又传来一阵拖鞋的拖沓声,随着阳台门被关上的声音,路泽言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这个破旧小区住着的人还是很多的,许多人都闻声推开窗户朝着这边看来,路泽言只觉得疲惫。
他抬起眸子时目光却聚在一处,他看到他对面的树下蜷缩着一个孩子,离得远路泽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似乎在抬头看着自己。
雷阵雨总是来势汹汹,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一股青草味。
路泽言与那个孩子相顾无言,半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儿都不知道下雨不能躲在树下吗?
也不知道不能随意往别人的窗户上扔石头吗?
也不知道不能随意打量一个陌生人吗?
其实他还想问,家长真的放心随意将一个小孩儿扔在下雨的晚上吗?
路泽言静静地与那个小孩子对视了很久,许久,他后退一步。
五分钟后,路泽言撑伞站在那个孩子面前。
路泽言这才看清了这个孩子脏兮兮的脸,昏暗的环境下看的不是很清,只知道这孩子眼睛亮的离谱,眼中没有一丝他想象中的害怕与慌张,反而极其的平静。
第一眼,路泽言认为他不应该属于这里。
他们两个人目光短暂交汇,却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路泽言站立在他面前,伞却遮在男孩儿的头上,自己的后颈处被雨渐渐淋湿。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雨势渐渐变小,路泽言蹲下来朝着男孩儿伸出掌心,让自己露出一道极为舒适的笑容,他眼弯着,看不到刚刚一丝一毫的颓废。
路泽言轻声问他:“要跟我回家吗?”
第2章 名字
余勉刚刚被丢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时,他迷茫到不知该去哪里,没人和他说这是什么地方,他又该怎么做,只是看到街边上种有很多的石榴花。
他开始是漫无目的地走,后来开始无意识地朝着石榴花多的地方走。
这个城市里的阳光格外炙热,晒得他头有些发晕,他只能挑着有树荫的地方走。
天空逐渐变暗,他也走到了石榴花开得最多的地方,因为长时间在太阳下步行走路,他的腿肿胀的疼,看周围的事物也有些模糊,正巧这时有雨点低落在他的鼻梁上。
余勉没有选择继续走下去,也不会有愿意收留一个陌生小孩,远处空中乍现一条狭长的闪电。
余勉蜷缩在石榴花树下,静静地观察着附近单元楼上亮着的光点,有时他还能听见传来的嬉闹声,他无力地勾了勾嘴角。
可有一间屋子截然不同,浅色的窗帘紧紧拉着,没有一丝缝隙,顺着窗帘的朦胧感看去屋里似乎是大片的烟。
可屋里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余勉下意识皱眉,半晌,他瞟到一旁散落的石头。
幸运的是,他似乎也吸引了到了对方的注意。
不幸的是,他砸到了对上的楼上。
余勉抿着唇等了一会儿,发现烟雾依旧存在,他又开始找寻地上的小石头,可无一例外,石头全都扔到了那间屋子的楼上。
余勉不想放弃,他手里依旧攥着一颗石子,尽管他早已脱力,就连简单的掷石头都变得如此困难。
他喘着粗气,在扬起胳膊准备再一次做抛物运动时,那间屋子阳台上忽然站上了一个人影。
余勉被吓了一大跳,因为那人头低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迷的气息,远远看去像个鬼。
就在他脑子里在想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终于被骂了。
同时,阳台上的那人也抬起头来,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余勉看见他好像愣了一下。
隔得远,余勉其实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是下意识觉得,他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
看到对面的男孩儿似乎怔愣了一瞬,路泽言喉中溢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嗯’,又歪了歪头看向他呆住的眼睛。
直到男孩将微凉的手放到他的掌心。
“好。”
路泽言弯起眼带着他起身,等到余勉站起身路泽言才发现他其实并不小,个头已经快够到他的肩膀。
察觉到他微颤的身体与微凉的手心,路泽言撑着伞目视前方,却不经意睨了他一眼,然后拉紧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同时伞也无意识朝着另一边倾斜。
路泽言低下头时可以轻易地看到他头顶的一个旋,从这个角度看他低着的头,简直乖的不得了。
回单元楼的路并不远,只是余勉因为蜷缩久了,刚刚站起身还不适应,他竭力地想很强路泽言的脚步,却因为太着急而踉跄两步,路泽言适应着他的节奏放慢了脚步。
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的潮湿和草地的清香,虽然这个小区外表有些破,但绿化实在是在这一片一骑绝尘,青绿的叶子上沾着刚落下的雨水。
雷阵雨并不会下很长时间,雨也有渐停的趋势,于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微小,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哼叫声就十分明显。
起初路泽言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声音愈来愈大,直到他走到一片草丛边,看到一双接近涣散的瞳孔,尽管呼吸声十分微弱,可还竭力发出呼救。
路泽言闭着眼轻微地叹了口气,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将伞遮在了它的头顶,同时一把捞起这只瘦弱的幼猫。
是一只纯白色,蓝色眼睛的小猫,此时被瓢泼大雨淋的浑身湿漉漉,毛发上还沾了些杂草和泥土。
路泽言偏头看向余勉,发现这只小猫和他竟没什么不同,他一只手就可以拖起整只猫。于是他将猫递到余勉面前,余勉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路泽言,便曲起臂弯,将小猫抱入怀里。
路泽言嘴角轻微一勾,又重新拿起伞朝着唯一闪着光亮的单元楼走去。
于是路泽言在他人生最低谷的一天晚上,捡了两只无家可归的猫回家。
等从外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路泽言终于懂楼上大妈骂他的原因了。
从外向里看,室内萦绕着一层雾气,刚打开门一阵浓烈的烟味就扑面而来,路泽言被味道呛得闭上了眼。
于是他一瞬间转过身,而低头摸猫的余勉并没有留意到路泽言停下的脚步,于是在路泽言回头的那一刻他就撞上了路泽言的胸膛。
路泽言看到这个他刚捡回来的男孩看向自己的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与委屈,小猫还适时微弱地叫了两声。
路泽言:……
路泽言想说出口的话一顿,说出口时又变成:“没有不让你……你们进门的意思,里面有点呛,散会儿味。”
就这样,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白炽灯泡,路泽言靠在墙上低头看着余勉和他怀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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