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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聩(近代现代)——小花狗

时间:2026-03-29 11:28:34  作者:小花狗
  “不难受。”温叙干脆比手语。
  温养不太信任地说:“真的?”
  “让我回去吧。”温叙垂着眸,最后加了个请求的动作,“对不起。”
  温养朝身后看了眼,确认没人。
  “阿叙,你为什么不想做手术?”温养郑重地重复,“因为温怀澜?”
  温叙抿着嘴,右手牵动着吊针透明的细管:“没有。”
  “你怕你好了,他把你送走?”温养语气有点试探。
  温叙的脸彻底灰了,死气沉沉地望着她。
  “是吗?”温养小心翼翼,“是这个原因吗?”
  温叙极慢地蹙起眉,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他挣扎了许久,在温养的注视下拿起手机:“我们是一样的。”
  温养不太理解地看他。
  “我们怎么会一样?”她不太自然地摸摸鼻子,“我又不喜欢他。”
  温叙呆呆的,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
  “不是我不喜欢他。”温养解释,“我们俩的喜欢不是一种喜欢。”
  温叙眼眶突然红了,好像很无措地打字:“他管你,也管我,我们是一样的,他让你迁出去,也会让我迁出去。”
  温养看清屏幕,顿了顿,不太明显地叹气:“……阿叙。”
  温叙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他自觉得几乎没什么廉耻心,只知道不可逆的、要把人溺死的忧伤扑了过来。
  “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温叙红着眼睛,在备忘录最新一行说到。
  温养看见一颗水珠清脆地砸在屏幕上。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温养平和地反问。
 
 
第4章 儿女双全-1
  丰市蓬勃起来仿佛是一夕之间的事。
  正是新旧世纪之交,云游左脚踩着初生的建材外贸,右脚踩着正要红火的房地产,成了当地的首户,顺势带着丰城挤进城市排名前五。
  温海廷把有限公司改成集团两个字那年,他的独子温怀澜刚要上初中,他也从温总变成了温董。
  坊间相传云游之所以能成为集团,是因为温海廷认识个神得要命的瞎眼大师,专业算卦,回回遇到重要决策,总能帮温海廷趋利避害。
  “你不能再娶。”瞎大师第一次见面时就这么说,“这影响你财运。”
  温海廷赚到了第一栋别墅时,他又说:“你最好也别有女人,女人影响你赚钱的速度。”
  温怀澜正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晃着腿看学校门口租来的漫画。
  温海廷颇认可地点点头:“明白。”
  温怀澜他妈彼时已经走了有五年,往后的五年间,这套别墅里也没出现过女人。
  瞎大师拿了大红包,游山玩水去了,再被温海廷的电话催回来时,当年稚嫩懵懂的小学生已经变成了不那么叛逆的桀骜少年。
  “还挺帅。”大师评价。
  温怀澜正是抽条长高的时节,低头盯他的鼻子:“你不瞎的吗?”
  大师不紧不慢:“我是瞎,但心眼开的。”
  温海廷隔了几年有了点啤酒肚,说起话也慢了点:“老师,我想让你帮我儿看看。”
  温怀澜站在旁边,有点不耐烦地啧了声。
  “看甚?”
  温海廷有点儿忧虑:“我就他一个儿子,我弟死得早,我弟也就一个儿子,他哥比他大四岁,已经要上大学了。”
  温怀澜听到这里,眉头皱起来,转身要走,被他爸拉住了袖子。
  “我是想问,应该让他自由发展呢?还是让他跟着我学习经商呢?”温海廷搓搓手。
  一月初,春寒料峭,室内打着暖风,温怀澜有些烦躁,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象,灰蓝色的海面,蠢蠢欲动的潮水。
  温海廷接着说:“还有就是,以后我老了,他们堂兄弟,怎么样比较好呀?”
  大师纯黑的镜片倒映着不安分的海水,他沉思片刻,答非所问:“温老板,你得为他积点德。”
  温怀澜被拽上车时还在骂人,他快要十六岁,没在中学里学会什么难听的话,反反复复就在指责瞎大师是个骗子。
  他说温怀澜命挺硬的,但得拜点什么,免得犯太岁。
  温海廷刚要打电话给市里最大的寺庙捐钱,他扶了扶墨镜:“你做生意的,庙里菩萨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那怎么办呀?”温海廷举着电话犯愁,温怀澜在沙发上忍不住翻白眼。
  “要不你找个附近的道观。”瞎大师语气笃定,“最好在他生日前去。”
  温海廷忙不迭答应,转身又封了个厚度夸张的红包。
  十五岁的最后一天冷得出奇,从西北方向来的寒潮席卷了整个丰市,直接刮停了三个区的电路,雨夹雪下满了十几个小时。
  他打着伞,跟温海廷在山脚下了车。
  山路泥泞,车走不了,人也几乎无法下脚,冻雨簌簌打在伞面上,如同催促把人吵得心烦意乱。
  温海廷抹着脸,哈出口白气:“下次我把这路修了。”
  明明是下午,天却黑压压的,阴沉得仿佛入夜。
  温怀澜沉默了大半程,忽然问:“老爸,你真信他吗?”
  温海廷想把手搓热:“我不是信他,我是信天。”
  温怀澜没听懂,把举着的黑伞往他那靠。
  温海廷喘着气走了几步,慢慢说:“我前段时间梦见你妈了。”
  他说得惆怅,停了停:“她说让我照顾好你,别只顾着做生意。”
  温怀澜没开口,表情是超出年龄的稳重。
  “我半夜醒来,还挺想她的,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不然我都见不到她。”温海廷笑了笑。
  “那你应该听她的。”温怀澜评价,“不应该听瞎子的。”
  温海廷看他一眼,头发已经湿漉漉:“怎么说呢?”
  温怀澜语调平平:“应该照顾好我,不该大冷天带我来爬山。”
  温海廷一愣,脚步顿住,半边肩膀淋了雨。
  他才发现温怀澜似乎要比他高了,正要感慨,一块像被从中劈开的巨石出现在眼前。
  大约两人高,堵在分叉口上。
  温海廷抹了把脸,发现凸起的石片下方立了个小东西。
  “爸,有一个小孩。”温怀澜很惊讶地说。
  温海廷眯着眼瞅了瞅,穿了很常见的棉袄,被水溅得神斑斑驳驳,有影子,瘦得一把骨头,眸子黑而圆,嘴唇冻成灰紫色。
  是活人,他首先松了口气。
  温怀澜走近了点,发现这小孩还没到他胸口,讷讷地看人,像是在躲雨。
  “你家大人呢?”温海廷问他。
  声音在磅礴大雨里变得细碎,那小孩瞪着眼睛,没反应。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温海廷弯腰问他,头发被雨打湿了点。
  温怀澜倒没觉得恐怖,在暗处里看见他的身体通红发肿,表情看起来意识已经涣散了。
  “诶,问你话。”温怀澜叫他。
  最后是温怀澜背着那个小孩往山上爬的,他肩膀上的东西不重,但湿透了,如同一条冻死刚化的雨。
  他走得很快,温海廷在旁边撑着伞。
  “你慢一点。”
  温怀澜觉得这生日过得离奇又糟糕,最后窝在客房里对着小太阳取暖,给瞎子记上了一笔。
  道观的老大叫杨师傅,摸着他的脑袋说这孩子有慧根。
  浑身同样湿淋淋的温海廷感激地道谢,从此云游便承包了积缘观每年的第一声钟。
  温怀澜烤得很久,袖口还是半干未干,被小道士请到了杨师傅房里。
  杨师傅语气和表情都十分随意,看起来比瞎大师还像骗子,温怀澜想起他爸虔诚的脸,硬着头皮听下去。
  “这孩子你哪捡到的?”他示意了下床边,温怀澜才发现那点大的人躺在角落的床上,整张脸红得发紫。
  “路上。”温怀澜想了想,“有个石头的分叉口。”
  老道士表情变幻莫测地看了他一会,开口:“他是聋的,你知道吗?”
  “什么?”温怀澜诧异,“难怪他不理人。”
  背他上山是因为这小东西怎么问都不开口,一度让人怀疑他智商有问题,温怀澜最后的问题还没吼完,风雨遮掉了的声音。
  不理人的小孩像根断掉的树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温海廷吓了跳,表情无奈:“你小声一点呀。”
  温怀澜个子已经高了,杨道士抬手点他额头时有点费劲,动作顿在空中,显得有点儿滑稽。
  他的手臂最终没落下来,表情发沉:“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温怀澜乐了,觉得这人比瞎子说话容易懂。
  “他怎么了?”温怀澜不像在意,看了眼角落里的人。
  “发烧了,我给看过了。”他回答。
  温怀澜哦了一声,有点好奇:“你还会看病?”
  老道士鼻子里哼了一声,不乐意地从怀里摸出个执照,确实和医疗有关,温怀澜看不出真不真,挺感兴趣地扫了眼名字,叫杨悠悠。
  听起来是比瞎子更能忽悠的名字。
  “什么?”时间逼近零点,温怀澜的手机蜂鸣般,都是同学朋友发来的祝福短信。
  他没心思看,被温海廷的激情决定震惊。
  “不行。”温怀澜眼尾张扬地往上挑,“我都跟你到这来了!你别发疯!”
  温海廷看向角落,表情甚至有点安详:“杨师傅说了,这小孩大概率是被遗弃的,我们把他带回去,不就是积德吗?”
  温怀澜眉头紧锁:“……都是糊弄你的。”
  他话没说完,看见温海廷坦然地笑笑,是很久没见过的舒心:“都说了,我不是信他们,我是信天,他要是真骗,也不是骗我,是骗老天爷。”
  温怀澜不算明白,没说话。
  温海廷胖了以后越发慈眉善目:“你这么想,这是天意,你的生日礼物。”
  “这小孩?”温怀澜无奈。
  温海廷看了看他,惆怅地叹气:“你什么悟性?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温怀澜依旧没理解,也不想理解,嘴角平着。
  “跟你说不通。”温海廷有点失落地低下头,能看见两鬓带了点白,自言自语似的:“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我早一点搞医疗,你妈妈会不会…”
  温怀澜表情沉静,过了会才说:“你现在也没搞。”
  温海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能不气我吗?”
  温怀澜沉闷过后又笑了笑:“都过去那么久了。”语气挺无所谓。
  “你不懂我的意思。”温海廷长叹一口气,神神在在的语气越发像前来行骗的瞎子。
  山上气温低,温怀澜听到最后不知道是冷还是震惊,哆哆嗦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亲爱的爹。
  撞钟那会,雾还没散,风清冽得让人觉得踏实。
  温怀澜推着一截笨重的木桩,心里跟着陈年古朴的钟响了,忽然觉得有些空,如同在了无人迹的大地上走了很久。
  太阳从清晨化不开的云里探出来,温怀澜感觉到了十六岁第一缕阳光,和丰市的天气预报不同,这天是个晴天。
 
 
第5章 儿女双全-2
  从石头缝里捡来的那小孩直到下山还没退烧,黑成一团,蜷在客堂里。
  温怀澜心情有点复杂,那黑黢黢的小东西看不出来怕不怕,坐在商务车最后排的位置。
  他铁了心要替他积德的爹大大方方地系安全带:“怎么了?”
  温怀澜欲言又止:“不是吧,老爸你来真的?”
  小黑团表情迷茫,脸色里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温怀澜觉得他大概还不了解即将被绑架的命运。
  他在车上和温海廷进行了一轮法治相关的科普,告诉他爹随便带走一个小孩的后果。
  “不随便啊。”温海廷摊开手,“暂时照顾而已,我也让人帮忙问问哪家丢孩子了嘛!”
  温怀澜太熟悉他爹这种语气,简而言之就是在敷衍他。
  那个来历不明的、浑身烧得红彤彤的小孩就这么跟着车回到了市里,眼神清澈而愚蠢,没有任何犹豫地跨进了温家沿海的小别墅大门。
  温海廷摸了摸日渐圆滚的肚子,思考几秒:“人家生病,你让让人家,先住你的房间,我让裴医生过来看看。”
  温怀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行。”
  “什么不行?”温海廷装傻。
  “你别想。”他瞪着眼,“别让他进我房间,我不可能让他睡我的床。”
  温海廷目光很遗憾似的,循循善诱:“你看,我们家这么久都没人来,阿姨也不收拾客房,小朋友多可怜?”
  温怀澜有瞬间真的被说动了,转过头神情复杂地看沙发上的人。
  他存在感很弱,无声无息地占了一小块地方,木愣愣地看着温怀澜。
  让人莫名想起来街道角落里的黑猫,圆眼里是清澈的茫然和好奇,还有点邋遢。
  温怀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就一次。”
  他说完,发现温海廷早就打电话去了,根本没打算听自己的意见。
  家庭医生是个表情很严肃的年轻人。
  温怀澜终于在一个人脸上看到了和自己类似的神情。
  他帮那个小黑团子晾了体温,口气有点复杂:“温总,这是哪来的?”
  甚至不像在形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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