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后来一次任务中,怨魂突然狂化,他被打了个正着。
未成年人的身体强度远不如成年人,这一下成年人尚且伤筋动骨,未成年的他更是九死一生。
命是保下来了,左手却再也提不了重物,运动一多腰上更是会有难以忍受的疼痛······
出院后似他就自请下调来了C市。他本来就是个半聋,比起常人天生便不占优势,受了伤后便更不可能在总部一线了。
C市地偏路远,镇魂卫的总体实力偏弱,邵玦此举虽和自请流放差不多,但是他的实力和经验也帮了C市镇魂卫不少忙。
但巨大的落差感还是让他的行事变的越来越极端。
摘掉助听器,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邵玦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微风吹拂的感觉,他刻意减少了异能的输出,火焰顿时小了不少。
耳朵听不见的时候,风会告诉他一切。
傀儡们开始躁动起来,邵玦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影从空中扑了过来。
长刀稳稳架住鬼爪,使其不得寸进却又无法离去。
邵玦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怨魂,嘴角勾了起来。
“抓到你了。”
第5章 自爆
怨魂穿着校服,高马尾有些散乱,面容姣好,生前应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
但此时她的脸上却布满了尘土,眼睛泛红,面目狰狞。
刀上的鬼焰突然剧烈燃烧,怨魂惨叫了一声,向后退去。
傀儡们也不顾鬼焰对它们的压制作用了,叫嚣着朝邵玦扑来。邵玦一脚将怨魂踹飞了出去,横刀便挡。
借此机会,他看清了怨魂胸口的校牌。
“高三一班,舒子乐”
古朴的琴声不知何时响起,周边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邵玦足尖一点,向后退去。
横空甩来一道长鞭缠上他的腰,长鞭的主人实力不俗,卷着邵玦朝上飞去。
巨大的黄鸟飞于长空,邵玦轻巧落地。黄鸟头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腿上放着一把古琴,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黄鸟纹。
见邵玦上来,女子的琴音变了个调,本来扬扬洒洒的《梅花三弄》变成了《十面埋伏》 。
怨魂痛苦的哀嚎起来,邵玦将助听器塞回耳朵。
“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有我们两个你就知足去吧,今天其它人来不了。”长鞭的主人没好气的说道。
长相和洋娃娃一样的女孩,说话却和吃了炮仗一样,“怨魂当前还敢摘助听器,你咋不把脑子摘了呢?”
邵玦揉了揉黄鸟身上柔软的羽毛,“原琪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有分寸。”
原琪冷哼了一声,没在说话,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邵玦啧了一声,不再搭理一旁的原琪,他转头看向地面,却又发现了点不同寻常。
“不对。”他小声自语道,“B级的怨魂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压制?”
黄鸟头顶上坐着的文人名唤黄月,B级觉醒者,觉醒能力[黄鸟灵吟]虽等级一般却是超级稀有的大型群攻控制性技能。
作为C市镇魂卫的副流领,她的经验不比邵玦少多少,但她却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邵玦眼皮一跳,诡异感始终萦绕在身边。他暗暗扣紧了手中的刀。 地面上,舒子乐痛苦的扭曲着。
她的傀儡大军们已经被压制的差不多了了。
邵玦突然看到了舒子乐眼中闪过的寒光,突然明白到底哪里违和了——她是装的!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在了嗓子眼,“黄月!往上飞!”
太晚了,地上的怨魂喊了一声,这一声带着嘶哑以及绝望,如泣如诉。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来给我陪葬!”舒子乐的面容一下便扭曲了起来。
是真正意义上的扭曲,她自曝了。
邵玦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冲了过去,鬼焰冲天而起。
这一幕与几年前的那一场微妙的重合了起来,不同点在于这一次邵玦是主动冲上去的。
巨大的冲击波无情焚毁了周边的设施,但是教学楼却被邵玦牢牢护在了身后。
这一次人们感受到了鬼焰的温度——并不炽热反而带了点凉意。
在盛夏的天,在此地却有了独特的凉。
得益于他反应及时,善于攻击的鬼焰这一次却保卫了所有人,在场人员均没有受伤。
除了他,一场灾难,以这样的方式被彻底平息了下来。
“邵玦!”鬼焰散去,黄月与原琪第一时间冲向了他。
邵玦痛苦的跪缩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沫,眼神涣散。
舒子乐虚弱的坐在地上,自爆过后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很快便要消散了。
邵玦感觉自己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果然助听器碎成了两半,但仍坚强的待在耳朵里,没有掉出来。
尖锐的断面把指腹划出了一道血痕,但对不起浑身都在叫嚣着的疼痛这些也算不了什么了。
周围还怪安静的,他隐约看着原琪的嘴在张张合合。
“我这是要死了吗?”邵玦突然升起了这么个念头。
对于死亡,他没什么恐惧,当初答应和师傅走,加入镇魂卫,便对于死亡做了心理准备。
在镇魂卫里他早就见惯了死亡。
只是可惜…..没见到师兄。
第6章 师兄
邵玦疲惫的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昏沉。
外界原琪和黄月不停的喊着让他不要睡,但对于他这个聋子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邵玦!醒醒!”原琪喊了数遍,无果后,拧了一下邵玦。
邵玦没有动,他现在浑身已经疼麻了,这一下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原琪抿了抿唇,一咬牙把自己的鞭子放在邵玦的身上,按了一下鞭柄上的开关。
一股电流顺着腰腹处流向全身,邵玦浑身一抖,下意识屏住的呼吸被彻底放开,他睁开眼睛,犹如溺水的鱼一样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浑身的疼痛宛如要爆开一样,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去。
原琪并不是觉醒者,出身古武世家,平时随身携带的鞭子是一种由特殊材料制成的能源武器,可以附着电流。
使用时不逊色于B级的异能者。
见他醒了,原琪松了一口气。
“救援还需要多久?”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黄月,她手上的智能机明明灭灭,神色严肃。
“快了。”黄月的指尖有些发白,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终于从智能机前抬起头来。
她瞥了一眼舒子乐,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你守着他们,我去看看幸存者。”
原琪点了点头。
救援来的很快,三辆黑色吉普车顺次停入学校操场,跟在后面的是一辆奇形怪状的黑色面包车。
原琪认得这是专门来扫尾的镇魂卫的特殊部门以及救护车。
见过怨魂的普通人是不能留有记忆的,如果没有清除,将很难重新融入集体。
而这些人就是专门来清除记忆的,顺便再给因为怨魂死亡的人安排一个合理的死亡理由。
这些便不归原琪他们管了。
这些本来早已司空见惯,但是今天头车下来的人让原琪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男人穿着黑色的休闲大衣,里面搭着一件白色的T恤,却盖不住眉宇间的正气。
这人不是刚刚还在据点和队长扯皮吗?怎么来这了?
原琪的眉不自觉皱了起来,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看着医护人员就地对邵玦进行检查,心思却飘了起来。
那人据说是魔都来的大官,进行暗访,上来便要检查他们的出队记录。他们对这些向来不在意,根本拿不出来。
原琪出来时,队长还在跟他拉扯,队员们正在现补记录,不然也不可能只派两个支援。
医护人员检查一番,却不敢将邵玦抬上去。
他虽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伤,但是腰腹处一摸便有凹陷,内脏肯定出血了。
原琪也不敢做主,她心里面一番天人交战。
救,肯定是要救的。
但是如果邵玦因为随意挪动而死了的话......责任谁担?
医护人员看着她,原琪嘴唇抿的死紧,有些泛白,黄月也不在......她看了一圈,发现医护人员都在看她。
看我干嘛呀......我只是一个队员,根本做不了主啊......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原琪感觉自己也快喘不上气来了。
“抬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原琪看了过去,发现是那个高官。
“他这种情况根本不能随便挪动,你这样会害死他的。”原琪松了口气,不用担责再好不过,但她还是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她已经劝过了,万一人要是死了,也怪不到她头上。“死了你赔吗?”
“死了我赔。”男人扬了扬下巴,“抬吧,总比在这躺这等死强。”
原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说的倒是轻巧,哪来的底气。”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邵玦被抬上担架固定,长腿一跨跟着上了救护车。
“就凭我是他的师兄,他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
“底气就是这个。”
“足够吗?”
第7章 初遇
一周后,C市第一人民医院。
顶楼私护病房,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仪器工作时的滴滴声。
邵玦突然惊醒,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挣扎着拽下满是雾气的呼吸面罩,眼前阵阵发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帮他顺了顺气。
等他缓过来, 又把他扶了回去。
眼下正是深夜,邵玦看了一眼窗外,只能隐约看见一盏昏黄的路灯,和走廊的灯一起勉强照亮了屋子。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把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人。
“陆止行?”邵玦不自觉动了动,病房里摆了不少检测仪器,上面的管子连接着他身体的各处,又被被子给掩盖。
他轻轻一动便会有一种拉扯感,这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
陆止行把凳子倒过来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和邵玦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点憔悴。
他本不想搭理邵玦的,但是他刚醒过来,脸上没有血色。因为刚刚咳过,眼尾还泛着红。
检测仪器上前两天满屏的红色至今还没有恢复到温和的绿色。
陆止行叹了口气,“睡吧,我陪着你。”
但又想起来邵玦听不见,索性直接把手盖在邵玦的眼睛上,直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邵玦昏迷多日,刚刚苏醒,精气神不够,纵使有许多想说的,此时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被温热的手心这么一盖,便控制不住的又昏睡过去。
睡着的邵玦褪下了往日的乖戾,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很浅,搞的陆止行不得不时不时去抬头看看他的心跳。
即使他知道有任何异常仪器都会报警,却还是忍不住。
又一次抬头看完过后,陆止行叹了口气,轻轻扯了一下邵玦的手。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和前几天没什么差别,陆止行险些以为方才他的苏醒只是一场梦。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低声说道,“我恨死你了,邵玦……”
外界什么样邵玦并无所知。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和陆止行的初遇。
那年他只有五岁,遇到了一场大地震,这场地震夺走了他的父母,他没哭,就坐在废墟的前面,呆呆的望着前面,手里面还抱了一截断肢。
那是他妈妈的。
地震的时候他妈拼了命往外逃,最后把他推了出来,自己却被砸成肉泥,溅了他一脸。
这断肢是唯一的全乎的地方。
邵玦,啊不那时候还不叫邵玦,叫邵宇希,周边是无尽的鬼焰以及那些想要过来却又被逼退了的救援人员。
他的耳朵就是那时候听不见的。
声音从那一刻远离他的世界,失去双亲让他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即使伤痕累累,也依然倔强的伸出爪子去攻击一切企图靠近的人。
危难之际他觉醒了能力。
未来他可以救很多人,或许有一天他可以有能力在天灾面前也亦不改色。
但他却永远无法再回到那个黑色的下午,救出那对会叫他宇希的中年夫妻了。
陆止行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镇魂卫预备役的作战服,动作不算温柔,有些生疏的拿着帕子擦干净了他脸上的血污。
身后是他的师傅。
一头耀眼的金发,女子的波浪卷发和精致的妆容在灾后地区简直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阴郁的午后,强行拨开了云雾,撒了一点阳光下来,让邵玦记了很久很久。
第8章 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陆瑶,S级觉醒者,魔都镇魂卫第一小队队长,也是邵玦的师傅。
她反手将墨镜卡在脑袋上上,蹲下来盯着邵玦。
邵玦心一惊,那一双金红色的眼睛里面没有瞳孔,似乎其中有星河在流动,只一眼便能让人陷进去。
陆瑶轻笑了一声,“有趣的小子,天赋也不错……要不要和我走?”
邵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的手下意识抓紧了怀里的断肢,“我不知道……”他低声重复着说道。
梦境开始断断续续,病房内邵玦皱紧了眉。
他还是跟着陆瑶走了。
后来陆瑶帮他给父母立了个衣冠冢。
墓园门口,陆止行抱着他跟在陆瑶身后,那时的陆止行也才十一岁。
2/48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