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馆》作者:Hippo
简介:
世间有人,故有皇权在上;世间有邪,故有灵闻镇世。灵闻馆,集英才,训学士,除邪祟,为天下所敬,贱民可经选入仕,皇命不可违其令。
大夏建国四十余年,敬佑二年,北方粟离国大行巫蛊之术,引千万玄鬼南下,击大夏士兵于河明谷。同年六月,平亲王周天铭以身献祭,与玄鬼同归于尽……
敬佑四年,朝廷动荡,一道密令将平王之子周夜送往灵闻馆,江湖是非,人心叵测,家在何方?
线师,毒师,刀客,剑士……
灵闻学士,江湖术士……
谁与谁为敌?谁与谁为伍?
tips:
1、受:周夜 攻:郑云泽
2、有bg副cp
3、三教九流,人物比较多
4、作者万年HE
HE、正剧、强强、架空
第1章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茶馆,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市井小民,都爱去层次不一的茶楼听书赏曲儿。皇宫之下,天子近旁,天下大事尽在小小的茶楼里一并呼出,引得满堂轰鸣。
说书先生一块惊堂木,道出近几年大夏国种种事迹。其中最惹人惊叹和惋惜的,当属两年前大夏与粟离国之间的河明谷一战。
谈及战事,往往都是一个“惨”字。但河明谷一战不止惨,而是惨绝人寰,惨得悲切,惨得壮烈。最可惜的是,当时权势鼎盛的摄政王周天铭亲临战场,以身献祭,虽平息了战乱,却也使大夏进入群龙无首的混沌局面。
“说到这平王爷,京城谁不知晓他的事迹!先帝爷第八子,降生那天电闪雷鸣、虎啸猿啼,年轻时周游四方,胆识非常。要不是他归朝后大刀阔斧力行改革,想我大夏如今,怕早已成为贪官污吏横行之地!”
座下几个背刀配剑的江湖术士,对说书先生生动浮夸的唱词置若罔闻,磕着瓜子摇头。说书先生咳嗽一声,准备拿出些真本事。
“我大夏能人辈出,财力发达,西北边的楼兰、鹤承等国见着我大夏皇帝,都得俯首称臣。而这粟离小国,豆大的地盘,竟敢与我大夏叫板,靠的是什么?”
这一话题引起座下所有人兴趣,嗑瓜子的几人也停了手,抬头看他。
说书先生一手指天,得意洋洋道:“靠的是它本国秘术——巫毒玄鬼!”
谁都知道,河明谷一战,粟离国师启用了大批非人的怪物,将边疆一带屠得干干净净,若非平王及时赶到,在河明谷一带将其制止,那些怪物怕要长驱直入,直达京畿要地。
这时,座下几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吆喝着补充:“粟离玄鬼,长爪利齿,刀枪不入,巫中至邪之物!”
“哎,这位爷懂的!看样子您也是哪个门派的巫师一类,尊姓大名,何派人士啊?”
年轻人连忙羞臊着摆手:“小地方来的,不知一提!”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派系众多,比他更厉害的巫师多得是,可不敢在京城丢人。
说书先生不再多问,继续道:“说到粟离玄鬼,不得不提这粟离国师。这国师出身贱籍,却天赋异禀,一直鼓动粟离国王扩张领土,所到之处无不血流成河,是个邪透了的坏胚子!他方玄鬼入境,我方平王上阵。直到粟离大败,国王才如大梦初醒般,抄其家族,斩其头颅,诛其党羽,为我大夏千万将士,血祭安魂!”
一声惊堂木“啪”得落地,座下群雄愤慨,大声叫好,纷纷解囊!一时间,铜钱落地声噼里啪啦响,说书先生抱着扇子作揖,嘴角扯到了耳根子。
角落里,一少年靠在椅上,一脚搭上板凳。茶馆里混乱激昂,他却静得出奇。
侍奉一旁的仆从尖着嗓子问:“主子,咱回去吗?”
少年扬眉:“回哪儿去?”
仆从疑惑:“回府上。您玩了一天,吴管事差人问了三四趟,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天早就黑了。”周夜把脚放下来,稚嫩的脸庞带着郁郁寡欢的神色。
仆从对外窗一看:“哎呦,还真黑了!时候不早了,主子,咱得回去了。咱家……咱家还得给宫里的主子复命呢!您今晚上就得启程离京,可耽误不得!”这仆从年纪一大把,却没长胡子,身材肥胖,细声细语,正是宫里的太监。
周夜瞟他一眼,喜怒不定,只淡淡一句话:“我不走。”
太监连忙赔笑,哄小孩子般:“您这说哪里话?灵闻馆位于深山,空气清新,风景亮丽,皇上是让您出去透透风呢!”
周夜小小年纪,张口却毫不留情:“狗屁!”
太监笑着擦汗,心道不能将周夜当寻常孩子哄,连忙正色:“殿下,灵闻馆不涉政事,没几个人知晓您的身份。您在那里是最安全的,圣上也能安心。不然——”他话锋一转,凑到周夜耳边,“不然您就得奉太后旨意进宫去,宫中何许地方?多少皇子皇女,竖着进横着出。咱不能冒险……”他神情严肃起来,大圆脸皱成一团,情真意切。
周夜冷哼一声,一手支着椅子,侧头看向漆黑的窗外。正如那太监所说,现在他是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作为周天铭独子,虽破例在弱冠之前继承平王称号,却因为年纪尚小,不能安插职务,无法上朝理政。
现如今,太后一党在朝中逐渐壮大,皇帝之位形同虚设。太后又与平王向来不睦,连带着对周夜也没有好脸色。
在此关头,太后邀周夜入宫生活,表面言辞肯肯,慈爱有加,谁知道背地里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灵闻馆,灵闻馆,鬼知道又是哪个人间地狱?
京城之大容不下他,天子脚下护不了他。平王的宿敌夜夜行刺,宫里的太后虎视眈眈。父母去世,周夜就是孤家寡人,暴露在万千双眼睛下,由不相干的人讨论他的去路。像一个尊贵的物件,摆不下却丢不得,一不小心就摔碎了。
夜色朦胧,烟云淡月。周夜回想着这噩梦般的两年,头痛欲裂。
敬佑二年,粟离国重兵犯大夏国土,国师凭借巫蛊邪术召唤玄鬼,平亲王夫妇为保一方百姓,以身献祭,在河明谷与千万玄鬼同归于尽。
敬佑四年,皇太后扩张势力,以天子病弱为由,垂帘听政。以太后为首的权贵势力崛起,平亲王旧部皆数溃散。
年后,太后以平亲王幼子无人照拂为由,欲接周夜入宫,谁知退居深宫的皇上在得知消息的当晚发布密令,命平王之子以平民之籍入住灵闻馆,无令不得返回京城……
这两年,周夜几乎斩断了所有情感,无悲无喜,无恐无忧,就换来个仓皇逃窜、背井离乡的结局。
太监照着之前背过的书稿,把灵闻馆夸成人间仙境般的地方,一会儿说是学士大统,一会儿讲是人间正道,一会儿又是远离庙堂的江湖圣地。末了,补充道:“要我说啊,这灵闻馆别的不提,单单是那些手眼通天的都提教授,比五十个大内侍卫还要厉害。殿下若学到真本事,也去当个都提教授,这辈子岂不就安稳了?”
喝一口凉茶,周夜眉头舒展,伸个懒腰,舒坦多了。他本就无欲无求、得过且过,现如今听太监这么一夸,反而蠢蠢欲动:“你说这鬼地方叫什么?”
太监一看有门,连忙凑上去:“殿下,灵闻馆。钟灵毓秀的灵,博闻强识的闻,灵闻馆!”
周夜看着太监在自己手上画的字,勉为其难道:“那小爷就去看看,这地方有没有你们说的这么神。备轿!”
太监一拍大腿:“得嘞,咱家这就去催吴管事,让他打包行李。事不宜迟,今晚出发!”皇上的意思是越早越好,周夜玩了一天,也就是拖了一天。老太监一看差事即将圆满,擦着额头满意地笑。
周夜面无表情挑着眉:“急什么?藕花楼还没去逛呢,小爷出发前要把京城的乐子都找个遍。你敢拦我,就是抗旨不遵。”
老太监一边懊悔得意的太早,一边苦着脸笑:“成,都听您的!”
周夜自认为是个纨绔,倒不是装。花楼女子擅琴,音律优美,总让他回忆起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
这两年里,他像京中其他贵公子哥一样,从不吝啬追捧和赏赐,一掷千金求一曲,过得不比做梦更真实。
夜归时,周夜喝多了酒,躺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梦里听见管家吴茂一边数落他,一边抱怨侍卫没有看好他。漫天星光,罩不住一个偌大的亲王府。周夜被人搀扶着下车,困得东倒西歪。
吴茂叹气:“主子,你小小年纪去那些烟花之地做甚?最近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也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周夜暗笑:“谁能管我,谁敢管我!”就是皇帝亲自来,他也是这副德行,谁能奈他何?
从小到大,周夜气走了无数教书先生,平王只得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教导他。除此之外,还需要母亲作陪,不然光凭他爹一人,能用戒尺活活打死他吧!
可是能打他的人不在了,护着他的人也不在了。
周夜满脸醉意,嘻嘻笑:“吴伯,你哪次说我我听了,还是省些力气对付别人吧!我就是那脱缰的野马,骑不上也驯不服。我爹在世都管不了我,你又能做什么呢?”
吴茂闻言不再说话,看着周夜潇洒离去的背影,伤怀着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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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灵闻馆学士遍布全境,主馆位于兰陵,坐落于暮山的半山腰。暮山幽静,绿林环绕,清湖野瀑,十分雅致。二月初八到十三,新学子入学,车马随行者众多,大多数人都在山脚的清水镇找旅店住下,第二天入馆报到。
届时是清水镇最热闹的时候,镇上一般张灯结彩,十里八乡的贩夫走卒闻声而来,卖唱的歌女、杂耍的戏班,再加上当地的水煎包子,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不巧的是,周夜的马车脚程慢,三月初一才到达清水镇,彼时热闹劲已经过去,只有碎了一地纸屑的灯笼。
刚入馆的学子,都有专门的线师偶相迎。
线师偶,字如其名,就是木偶一类的东西,由专业的线师制作,身形可千变万化,以符箓作动力,可供人驱使。
迎接周夜的这一个,体态丰盈,发髻高耸,,走起路来与真人无异,举止颇有美人之态。
周夜笑道:“制作你的线师,肯定我我爹强多了。”
幼时寂寞,平王就会亲自削木头,给他做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木偶玩。但是不管大小还是动作的灵活程度,都不如眼前这只。
线师偶微微偏头:“你这么夸奴家主人,奴家可不好意思了。”
周夜一惊。
这线师偶竟然会说话!简直闻所未闻!
强烈的好奇心让周夜重新燃起搞破坏的乐趣,他趁线师偶不注意,一把抱住她,不顾她嘴里喊的“非礼”“救命”,直接拆下一根手指。果然,除了精细的做工,这线师偶的每个关节都写上了咒法,除了线师的秘术,还有巫术相辅。这种货色若放到京城的黑市,指定要大卖。
不远处,有两人立于岩石上,默默观望,不免心生疑惑。
老头花白头发,两撇小胡须,瘦瘦高高,眉头紧皱,疑道:“天铭的孩子,怎么是个色胚?这是他的孩子吗”
另一人中年模样,身形肥胖,脑袋并身躯齐圆,宛如一个硕大的葫芦,努力伸脖子道:“是吧,你看这眉眼,长得多像啊!”
“眉眼相似又如何,世上相似之人千千万,怎就认定是他?反正我看不像。”
“贺兄,开玩笑?天铭那鼻子眼,是普通人随便长长就成的吗?”
老头死犟:“我说不像就不像!”
周夜研究半天,玩了尽兴,又把线师偶的手指原原本本装了回去。四下无人,只有这线师偶给他指路,所以不能真拆了她。
线师偶受到惊吓,却还不忘履行职责,颤颤巍巍走在前面,领着周夜来到一处居所。
周夜正要回头问什么,只见线师偶哆嗦着双脚,火速逃跑了。
白墙青瓦,木头廊柱,十几个屋子一字排开,大门朝南,还有几个大水缸,缸里不知是青苔还是什么,已经泛绿了。
周夜用脚蹭蹭墙皮,唰唰落了一片。
他的脸顿时比缸还绿。要知道就算是平王府最下等的仆人,也没住过这么破旧的房子。
收拾完东西,找了处干净的床铺坐下,开始打量整间屋子。
小屋不大,靠东边的角落塞着三张床铺,两个已经铺上被褥;屋角挂两个劣质的香囊,味道古怪;再看前面,床头靠门的地方有个木架子,上面支着一个放着清水的木盆,应该是洗漱用。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柜子呢?箱子呢?衣裳放哪里?书案呢?碳炉呢?要冻死人吗?
这里寒冷潮湿,角落似乎有一层苔藓,比地牢也好不到哪里。周夜不可思议地绕了两圈,瞪大眼睛确认那坨绿色的东西的确是生长旺盛的苔藓,当即骂出声来。
“什么狗屁仙境,穷乡僻壤的鬼地方!”
周夜想起老太监的说辞,连着呸了十几下,恨不得立即快马加鞭赶到宫里,把这坨清新亮丽的绿苔藓糊他一脑门!
片刻,周夜平复了情绪,换上一件金丝虎纹棉服,挂上剑,推门而出。
绕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学子口中的“金竹院”。与收纳成年学士的明上居不同,金竹院专供十五岁以下的学子读书授业,内设很多单独的课室,院内的一花一木都经过悉心调理,繁茂绚烂不说,颇有几分落地成精的典雅之相,一看就让人心驰神往。
周夜走在廊上,忽而停下脚步,听到几声悠扬婉转的鸟鸣。
他感叹:“好鸟。”
京中养鸟人众多,品种各不相同,周夜耳濡目染,听得多了,就知道金竹院这鸟十分名贵,与灵闻馆整体的穷酸劲格格不入。
顺着鸟声,周夜来到一处课室,里面并不喧闹,只一位手执经卷的老师坐于高堂讲课,其余学子在听。
周夜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高堂上的人轻轻放下拿书的手,微微侧身,看向他。
周夜从来不信这世上有谪仙一说,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承认,他绝对会啐那人一脸,说自己宁愿死也不相信这种骗小孩的陈词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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