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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闻馆(古代架空)——Hippo

时间:2026-03-29 11:30:23  作者:Hippo
  周夜有些挫败,暗暗骂了一声,抓起案上的书,开始看。
  早课过后,郑云泽离开,课室内躁动起来。
  早课和正课的间隙,周夜闲来无事,拉着王郸宋晖前去逗鸟。
  宋晖无奈:“这鸟早看过了,又不是多好看。”
  竹条编的笼子里,有只身子泛灰、尾巴纯黑的鸟,这鸟看着很机灵,见周夜靠近也不怕,眼睛炯炯有神。周夜拿毛笔逗它,一边逗一边道:“你知道这鸟叫什么吗?”
  宋晖:“叫什么?”
  王郸:“鬼面鹌鹑?”
  周夜答:“它叫葛灵嫪,是南方的金羽雀一代一代养成这样的。金羽雀通体金黄,头顶有白色的头冠羽,一只三千黄金,而这葛灵嫪,一只万两黄金。”
  宋晖一惊:“万两?!”
  王郸看着周夜,问:“你家养过?”
  “没,看别人家养过。”周夜道。
  母亲喜静,平亲王不止没养过鸟,还总是吩咐人将院里的鸟全部赶走,临到春天连声报喜的鸟鸣都听不见。周夜幼时喜鸟,一直不敢说。
  宋晖看着这只万两的鸟,无限感慨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豪门富商的小玩意儿就如此昂贵,一只小鸟便可抵千家万户一年口粮!”
  周夜正欲解释什么,肩膀突然落下一直干瘦的手。
  只听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这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葛灵嫪贵在能开口讲人话,一日可飞翔数千里,若不见熟人,宁可被打死也绝不张口说话。这样的脾气秉性,在两军交战时大有用处。”
  周夜回头,面前是一个精瘦的老头。
  这老头挺高,头发花白,正捻着一边的小胡须,细细打量他,“你就是那个刚来的孩子?叫什么来着?”
  “周夜。”
  老头:“哦,周夜。”
  宋晖王郸,以及周围的学子纷纷行礼:“贺老师好。”
  “好啊,都好。”贺昙默默转身,走到最前面的书案边,“既然人都全了,便开始今天的课业。”
  周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这贺老师在打量他,像是在判断什么。
  学子们都回到书案,各自坐好。
  贺昙一手捻胡子,侧身支在案上,一手举着书,悠悠道:“今日我们谈《道明途安记》的四十八章,来,你,起来读一读。”
  被点到的学子站立:“天和七年,王命京北,时大雪,路崎岖,则令线师五人开道,窟儡子五十,皆伏崖,倚绝壁。有猎者闻之,负箧而来,意欲砍之为薪火,忽闻其哀嚎,弃刃而逃……”
  “行,到此为止。”贺昙小咳一声,道,“我曾讲过,著作此书的谢途安是大夏使者,受王命所托,曾奔赴多地任职。这里说的,是去京北,然,此京北非京城之北,而是上京之北,可有人知这上京为何处吗?”
  邻近的学子面面相觑,皆不知。周夜答:“是金盐城吗?”
  “不错,正是金盐城。”贺昙一笑,“天和年间,盛安帝命朝中使者同北部诸国洽谈,在如今的金盐城建立互市,北国纷乱,盗匪横行,前去谈判的朝廷命官路径一处山崖,被流匪袭击,三十余人死于回京路上。盛安帝震怒,命谢途安率线师五人,精锐一百八十人前去剿匪……来,看书。这里说,天降大雪,路不好走,谢途安让线师操纵线师偶开路,沿途的猎户听说了,想把线师偶砍了当柴火用,忽然听见这些木头做的人偶叫出来,吓得家伙都丢掉,屁滚尿流地跑了。”
  宋晖有疑:“老师,我有一问。”
  贺昙:“讲。”
  宋晖:“文中只提及谢途安命线师偶开路的琐事,对互市和盗贼皆未提及,且学生读完此书,又去藏书楼寻朝廷历年的官吏任职,并未见谢途安的任何蛛丝马迹。敢问老师,这谢途安真的是大夏使者吗?”
  贺昙一笑:“这谢途安,的确是大夏使者。别看书里不写正事,人嘛,还是好的。”
  随后,老头看着书案上的笔,眼角也露出笑容:“他是个倔人,忒爱讲究。身兼王命,却对朝廷大事不闻不问,反而对一些啰里啰嗦的小事上心——你们看这书,大半都是种田游历买粮食,之所以拿到课上讲,是因为描写的江河湖海的确多,图个全面罢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夜身子向前,满腹疑惑。
  贺昙看着他,捻捻小胡子,身子向后一撑:“我嘛,和他是熟识。”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贺昙眼底看不出一丝波澜,“朝廷命他南下,与南蛮商议商道往来之事,被一群没有远见的喽啰毒死了。”
  课室里安静的很。
  贺昙翻了翻书:“下一页。”
  放课后,贺昙一手拿书,负手漫步在廊上。周夜没收拾书箱,追了出来。
  “贺老师。”
  贺昙回头,微微一笑:“何事?”
  “刚才课上说,谢途安是大夏使者,那为何历年官吏名录上没有他?”
  贺昙看着眼前的半大少年,不由得将这张脸与二十年前的那张脸重合起来。时光重塑往日,岁月不抵当年,同样是金尊玉贵的模样,同样的是桀骜不羁的双眼,同样是站在屋檐下,他却已经白了头。
  “这个嘛?”贺昙回神,故做沉思,“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说罢,没再看周夜,拔腿就走。
  贺昙走出金竹院,溜达了半天,来到竹林。风吹竹叶响,清静满堂香。竹林后面的人正坐在矮凳子上择菜,一看见他,连忙背过身去。
  “老林,上三坛好酒!”
  “上你个驴蹶子!”
  林书泉把鲜菜叶放进竹簸箕里,端着进了屋。
  贺昙轻车熟路,走到屋子门前,掀开地上的方板,不顾主人家的怒视,取出一坛酒来。
  有道是把酒言欢,贺昙今日仿佛格外高兴,没带那煞风景的线师偶,只带了本《道明途安记》,余下的就是两个胳臂两个爪,两根蹄子一张嘴。
  在林书泉看来,贺昙就是个蹭吃蹭喝的怪物,食量大不说,单是他珍藏的“竹仙醉”,这货就能喝十几坛,尿都憋不出一滴。
  “怎么只拿一坛,良心发现?终于放过我的酒了?”林书泉把屋里的小桌搬出来,又拿了个凳子。
  贺昙坐下来:“你若再赠我几坛,自然是甚好。”
  “看你没出息的样吧。”林书泉回头,取来两只大碗,另带一碟子的花生米。
  贺昙把酒倒上,悠悠道:“今日,我见着周夜了,和他那小混账爹一模一样!”
  “昨天还听张执事说,你觉得不像,还同他犟。今日怎么变卦了?”
  贺昙:“张仪同我争辩时,我俩都隔得远,没看清楚。今日一见,是真他娘的像……”
  大喝一口,他继续道:“……鼻子、嘴、眼睛,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着说着,他神色郁郁,将碗里的酒一口喝干。
  林书泉看着他,嚼着花生米,嘲弄似的一笑:“像也终归只是像,不会是同一个人了。天铭那样的,一个就够了,再一个,就该祸世了。”
  贺昙举着空碗,道:“说的也是……来,给我满上!”
 
 
第6章 
  周夜回到课室时,宋晖王郸已经收拾好书箱在等他了。
  宋晖催他:“赶紧的,吃不上饭了!”
  周夜把书往箱里一塞,拎上就走:“怎么,灵闻馆穷的没饭了?”
  “饭堂按时辰发饭食,晚了就撤走了,我们得快些,不然又要饿肚子。”王郸捂着腹部,“早饭都没吃,午饭不吃要死人了。”
  虽然不至于死人,但是周夜自从来到灵闻馆,除了几勺蜂蜜就没沾过吃食,如果不快些填饱肚子,难免又要头晕眼花。
  饭堂正如周夜所预料的那样,十分、十分的朴素。
  只有一个青瓦灰墙的破屋子、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子、三口大锅、一个放碗筷的篮子。
  屋子上的瓦片破败不堪,一下雨肯定漏,进屋的门是黄草编成的席子,带着残破之相。厨娘和伙计掀开帘出来,手里架着替换的大锅,锅里的菜炖的稀烂,咕嘟咕嘟响。令人惊异的是,饭菜还挺香!
  王郸打头,周夜跟在宋晖后面,三人排排站,跟在其他人后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终于走到竹篮前面,却被告知没有勺子和筷子了。后面的学子们唉声叹气,怨声一片。此情此景,周夜终于忍不住怒道:“破烂不堪也就算了,还不让吃饭了吗?”
  厨娘是个胖人,刚把大锅放下,扶着腰直起来,声音尖锐:“谁让你们来的晚!要是像投胎一般着急,还愁没得饭吃吗!再说只是碗筷没了,又不是饿着你,搁林里捡个木枝子凑合用呗!”
  周夜还想争辩,被宋晖拦下。
  宋晖道:“她说的有理,我们撤我们撤。”
  “有理个屁,她……”
  王郸也上前,和宋晖一起,把周夜连推带哄地转移到后方小树林。王郸把食指压在嘴边:“祖宗,消停些吧,得罪了她,以后的几十天休想吃顿好饭!”
  周夜:“这怎么说?”
  宋晖:“之前有个同届的学子,因为得罪了这个厨娘,每次都领不到一碗饭,饿了十几天,最后老老实实认错才给了一顿热饭。”
  周夜:“他不会下山买吗?”
  宋晖:“灵闻馆无令不得下山,平日里一月一开放,他还没熬到时候,就已经饿得不行了。”
  “岂有此理。”
  周夜一步跨三步,闪到屋子后面,开窗翻了进去,回头道:“你们等着。”宋晖王郸连忙跟上,想叫他又不敢出声,只好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小声呼喊:“你干什么?快出来,要来人了!”
  闻言,周夜一脚蹬着桌子,翻身倒挂上了房梁。
  王郸惊呼:“这小子是猴精吗?”
  二人连忙压低头。
  走进来的是刚才的厨娘和伙计。厨娘把灶里的灰清干净,命令伙计把残灰拉出去,自己一屁股坐在灶前的木凳上,把头巾当蒲扇使,一个劲地扇:“要热死老娘咯!”
  小屋子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实则满满当当。三口大灶临东南,中间两个大长桌,一个摆满了瓜果蔬菜,还有个不小的案板,另一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放着一排雕花的食盒。
  厨娘坐够了,起身走到后面的长桌上,把食盒打开,一个一个的检查。
  周夜趴在梁上,伸出脑袋看。
  食盒里的菜肴十分精致,色香味俱全,一个食盒应该能顶三人一顿饱饭。厨娘查完一个,就把食盒的盖子盖上,确保无误后,又回到凳子上。只听一声哈欠,厨娘昏昏欲睡。
  趁厨娘打盹的工夫,周夜用脚钩着梁木,双手一伸,挑了个菜色最多的食盒,拎在手里。
  他身形矫健,轻轻落在地上,翻窗户时,屋外那个年轻伙计进来了。
  那伙计看见他,一声惊呼:“有贼!”
  厨娘一下惊醒,尖叫着抄家伙:“哪里有贼?!”
  周夜转身就跑,连带着紧张兮兮的宋晖王郸,一路狂奔,消失在后山树林里。
  周夜抱着食盒,奔出去好远,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乐道:“她没追上!”
  王郸哈哈笑,对周夜道:“你刚才没瞧见,那厨娘看见你就和见鬼一样,抄起铲子还不敢上前,哆哆嗦嗦的,可笑死我了!”
  宋晖努力绷着脸,将笑不笑道:“这真的好吗?有人认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抵死不认呗。”周夜脚步放缓,轻轻掀开食盒,一看,却愣住了。
  食盒第一层,是一盘五颜六色的蔬菜。
  宋晖和王郸也凑上来:“有肉吗?”
  三人走到林中空旷地,把食盒放在岩石上,一层一层地摆出来。第一层,萝卜、白菜、油菜、黄花菜、柿子;第二层,萝卜、白菜、油菜、黄花菜、柿子,的汤;第三层:两个馒头;第四层:一双鸡翅木筷子,一把白瓷勺。
  王郸:“这一遭,有点赔。”
  周夜直接泄了气。
  宋晖拍拍他们:“没事,你们看这菜色着实不错,虽说是素菜,说不定味道还行。”
  没过一会儿,三人齐声作呕。
  周夜看着勺里的菜花,完全不想吃第二口。王郸分到一根筷子,刚吃下第一口就吐了出来。宋晖举着的菜叶,颤颤巍巍道:“这,这是喂狗的吗?怎一点盐都不放?”
  另一边,厨娘抄着扫锅的小帚,一边骂一边嚎:“这帮小兔崽子,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一口饭吃!竟敢当着我的面行凶盗窃,活腻歪了!”
  一伙计站在一旁,吓得不敢作声,连连后退。
  这时,一人微微掀开帘子,立于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厨娘看见这张脸,立即放下小帚,一挽耳前细发,笑成了一朵花:“呦,郑老师啊,怎么还亲到厨房来了,这里油烟大,呛得慌。您别进来,我给您把食盒递出去!”
  郑云泽本想进来,听了这话,又退出去,道:“有劳。”
  厨娘微笑着回头,清点着余下的食盒,随后,脸色大变。
  那帮兔崽子,拿走的正是郑云泽的食盒!
  后山树林里,周夜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菜吃了进去。三人把馒头分了,王郸宋晖死活不想再吃,纷纷让给了周夜。
  周夜饿了一天,再难吃的饭食也得下咽,何况只需要等到大门一开,他就可以下山饱餐一顿,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活到那个时候。
  待周夜咽下最后一勺汤,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若有机会离开灵闻馆,定然要逃出去,逃回亲王府,让吴茂做一桌满汉全席,然后永生永世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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