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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线, 心里竟生出几分“偶尔依赖一下也不错”的念头。
“杰。”
五条悟挪动脚步,高大的身形微微倾斜,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般, 将全身的重量轻轻压在夏油杰的肩头。
他抬手扯了扯夏油杰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他们刚才偷偷骂我。”
咒术师们纷纷摆手辩解:“没有没有!都是误会!五条君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夏油杰乐得跟他做戏, “那是什么意思?”
夜蛾正道、七海建人:“……”
熟悉的味道,你们就装吧!
谁不知道五条悟是咒术界的最强?
真要论起来,该心虚的是这群躲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哪轮得到他受委屈?
伏黑惠更是迅速别过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幼稚鬼”的模样。
咒术师们面面相觑,也不明白这俩人究竟什么意思,只好不吭声了。
“原来是悟受了委屈。”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的话,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转过头,他看向咒术师们的眼神又骤然变冷:“那你们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以咒监会成员为首的几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在发颤:“不敢!我们什么都不敢做!”
夏油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手指微动,几只咒灵便从阴影中钻了出来,朝着咒监会的方向缓缓靠近。
咒术师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头发都要竖起来——他们以为夏油杰要动手,慌忙想要后退,却发现高专的咒术师们都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是和夏油杰站在一边;京都高专的人虽皱着眉,却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走投无路之下,有人索性闭着眼破口大骂:“夏油杰!咒监会从来没有对你赶尽杀绝!若不是我们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你这是要恩将仇报吗?”
“手下留情?”五条悟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难道不是你们没本事吗?就算你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也打不过杰吧。”
“五条悟!你果然和夏油杰是一伙的!”
咒监会的人像是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
其实他们早就有过猜测,五条悟对夏油杰的“追捕”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从未真正下过杀手,如今这般袒护,更是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狼狈为奸又怎么样?”五条悟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得寸进尺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身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姿态亲昵得近乎挑衅,“狼狈不好听,我跟杰也不是那种关系。”
分明就是。
这话不仅让咒监会的人语塞,连高专的咒术师们都忍不住别过脸,觉得有些羞耻。
咒监会那个带头喊话的人愣了愣,睁眼看向那些逼近的咒灵,却突然发现,这些咒灵不过是最低级的三级咒灵,攻击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们与其说是来攻击,倒不如说是在刻意阻拦周围游荡的“咒灵体”,避免那些扭曲的灵体靠近众人。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夏油杰,又想到接下来还得仰仗对方解决“咒灵体”的危机,那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不起啊夏油君,是我刚才太冲动了。等我回到咒监会,一定把您的帮助跟会长好好说说,之前的误会咱们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就连道歉,语气中仍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毫无波澜。
在盘星教的日子里,他见多了这样的人。
起初觉得他是骗子,言语间满是轻蔑;意识到他的实力后,又像打发乞丐似的施舍些好处;等到真正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放下姿态来讨好,连虚伪的笑容都一模一样。
对付这种人,夏油杰早已得心应手。
先让他们放下戒心,一步步引诱他们信任自己,等到他们彻底依赖时,再给予致命一击。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夜蛾正道在夏油杰放出咒灵时便猜到夏油杰的意图,七海建人知道他的前辈“刀子嘴豆腐心”。
只是看着咒监会成员那副前倨后恭的丑恶模样,心里都生出几分厌恶。
这般趋炎附势,倒比咒灵还要令人不齿。
“谁稀罕你们咒监会的既往不咎。”五条悟如果有条尾巴,此刻也早翘起来了。
夏油杰安抚地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随即又转向咒监会的人,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那就多谢了。只是到了东京,诸位可别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自然自然!”那人连忙点头,笑容里的虚伪几乎要溢出来,连眼神都不敢和夏油杰对视。
“杰,不想笑就别笑了。”
五条悟突然伸手,扯着杰的嘴角。
他解除了无下限术式,指尖清晰地触碰到夏油杰温热柔软的唇瓣,久违的触感让他的眼眸微微暗了暗。
夏油杰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拍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唔……你……先放开。”
他用咒灵监视着那群“老橘子”,心里还记挂着重要的事情。
长灵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夏油君,你答应和我合作了?”
夏油杰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我和咒术界的人合不来。至于这些人的死活,我不在意,只是对‘咒灵体’的形成有点好奇。说不定,这能成为我的新底牌。”
咒监会的人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夏油杰从一开始就打算和长灵交易,刚才的“保护”不过是顺带,或者拿他们当威胁咒监会的筹码。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秃顶男人悄悄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没说过夏油杰和五条悟坏话的人。
五条悟似乎真的被夏油杰所蛊惑,尽职尽责地跟随夏油杰左右,伏低做小的样子,让人还以为他想进盘星教当个副教主。
长灵轻轻咳嗽了一声:“夏油君,现在宇智已经完全变成了咒灵,我想让你和他达成‘咒灵同心契’。”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契约一旦成立,你若出事,宇智不会受到影响;但若是宇智遭遇不测,你会承受双倍的伤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夏油杰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长灵却笃定地看着他:“因为你是夏油杰。”
“我不同意。”
不等夏油杰回应,五条悟的声音便抢先响起。他将夏油杰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眼神冷冽地看向长灵。
长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们一眼,却发现夏油杰的眼底,竟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似乎并不反感五条悟的维护。
五条悟:“先不说契约的事。你先说说,解决‘咒灵体’的办法是什么?”
“有两种办法。”长灵语气严肃起来,“第一种,是我强行逆转“咒灵体”的时间,让他们回到还没被种下咒灵的状态;第二种,则是由咒灵操使,将人体内的咒灵一个个抽取出来。”
“不行!”夜蛾正道立刻出声反对,“你是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也是他们的族长!若是强行逆转时间对身体造成损伤……”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一旦长灵出事,视族长为信仰的阿依努族,必然会将怒火倾泻到咒术界,到时候引发的冲突,恐怕比“咒灵体”的危机还要可怕。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第二种选择了。
“可若是用咒灵抽取……”有人犹豫着开口,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这么多人,需要耗费的时间和咒力巨大,夏油君他能做到吗?”
其实他还想说,先不说夏油杰是否愿意,光是五条悟就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田岛拓也突然站了出来,神色坚定地看着长灵,“第二种办法太冒险,不能让夏油君这么做。”
五条悟挑了挑眉,并不意外田岛拓也的反对。
他早就看出来,这群阿依努族人对夏油杰的态度很不一般。难道仅仅因为宇智和杰都是咒灵操使的原因?
五条悟:“既然两种办法都有问题,那不如先解决另一件事——阿依努咒联会还是先选出下一个会长吧。”
宇智凶多吉少,而长灵恐怕在宇智之后也会跟着一同。
长灵疑惑地看向五条悟,这个男人仿佛猜中了他内心所想:“……为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担心咒监会日后会对夏油杰和盘星教发难。
虽说盘星教在夏油杰的经营下已经有了不小的势力,咒监会未必是对手,但盘星教终究势单力薄,若是咒监会真的不惜一切代价出手,难保夏油杰和他在意的“讨厌的家人”不会受伤。
让夏油杰成为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我要你答应,”五条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阿依努族人,语气清晰而坚定,“杰是下一个阿依努咒联会的会长。”
这话一出,阿依努族人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阿依努族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外族人担任族长或会长的先例,五条悟这番话,简直是要颠覆他们的传统!可即便心中不满,他们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齐齐看向长灵,等待着族长的决定。
长灵垂眸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打破百年的传统,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可若是不答应,不仅宇智的问题无法解决,“咒灵体”的危机也会持续扩散……
“你没有太多时间了。”夏油杰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你没有多长时间了,就算不是今天,宇智维持人形的灵体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祈本里香能一直留存,是因为乙骨忧太用咒力强行禁锢了她的灵魂,这种做法本身就违背常理。而你和宇智的情况,与‘咒灵体’倒是有几分相似,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夏油杰不知道长灵和尾神婆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只好斟酌挑拣着说。
半晌,长灵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夏油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加密低语了几句。即便近在咫尺的五条悟,也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
几秒钟后,长灵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夏油杰:“如果夏油君答应和宇智缔结‘咒灵同心契’,我就同意你的要求,让你成为阿依努咒联会的下一任会长。”
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
可“好”字还没说完,他的下巴就被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托住,无法再往下点。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五条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悟?”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嘴角的笑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切,“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内厄姆去而复返,气喘吁吁:“外面……外面被‘咒灵体’包围了!我们……我们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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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橘子:[闭嘴];今天来晚了,抱歉抱歉[求求你了]
第37章 破局
夏油杰听到了清脆的雪落声, 庭院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百人聚在一起, 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着重量,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期待, 有忐忑, 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催促。
内厄姆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接过田岛拓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寻来的热茶。
茶盏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暖意一点点驱散四肢百骸的冰冷,这才觉得冻得发木的躯体终于有了些活气。
他对着掌心哈了口白气,抬眼时, 眼底已盛满悲悯,循着众人的视线, 一同望向站在人群中心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眼帘垂着, 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遮住了眸中的情绪,没人能猜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这些年,他见惯了人情冷暖, 尝过了世态炎凉,早以为自己练就了一副无懈可击的铁石心肠,能扛住所有非议与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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