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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意与我谈判,称他原本打算好了,就用我盘下的这间商铺开个分店,请我管理这家分店。他愿意让八成利给我,这家店的实际掌控人还是我,他只要名义上还是王家的招牌。”
甲丁不懂做生意,想不通王德宝这么做的原因。
“要知道一家饭店的灵魂人物是大厨,他若是放我自立门户,就等于丢了州桥酒店的生意。”云娘说起自己的地位,一点不谦虚,“丢了州桥酒店,王家那老头子王彦之就会找他的麻烦,这还不算什么,到时候把家业都交给老大和老四,那才是要了王德宝的命!”
“可王德宝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他刚使了手段骗了你的地契,你怎还如此轻易又信了他?”
云娘摇头:“我当然不会这样就信他,我让他即刻签下合同来,用那地契抵押。王德宝先给了我一大盒的金银珠宝,说马上宴席就要开始,草拟合同也来不及,先用这些远超地租的东西抵押,次日再正式走流程签个契约。”
甲丁叹了口气,意思是:“姑娘糊涂!”
云娘显然听懂了这声叹息,说:“我确实财迷心窍,犯了大错!”
宴席结束后,云娘带着金银珠宝离开王宅,却在汴河边被一个凶狠的壮汉袭击!
“那疯子咿咿呀呀不知说的是什么!我原想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可后来发现他对我抱着的东西似乎并无兴趣,而是要掳我!我奋力挣扎,抵死不从,但他气力太大,恼羞成怒,一把将我推入河中!”
云娘讲到这里,停了好久,似乎又陷入当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中,还心有余悸。她长长吁出一口气,看着三人,说:“后来的事我就一概不知,直到刚才在这里清醒过来。”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感谢救命之恩,但体力不允许,被几人按回床上。
“那壮汉定是王德宝手下的人,来将我灭口!”
云娘并不知道那夜要她命的哑石,其实是王德财的人,宋连并未向她透露太多,只告诉她那个叫哑石的男人已经死了。
云娘眼中满是茫然,显然刚从昏迷中复苏的大脑还承受不了如此复杂的信息,她愣了半天,决定先跳过死掉的壮汉,回到眼前刚发生的事件中:“刚才你们所说那个闯空门的贼,是州桥酒楼的小厮,我认得!”
03
云娘已经醒来这件事,三人皆对外保密,并且李士卿又在宅子周围多做了很多“工作”,以加强安保,确保云娘的人身安全。
“虽然我总调侃你是江湖骗子,但我很尊重你的工作,也尊重你们这个行业。它存在一定有它的道理,只要不是坑蒙拐骗违法乱纪,你不用觉得自卑,更不要看不起神棍,不是,术士这个身份。法无禁止即可为!你做得很好,应该自豪!”
宋连笑得像个小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士卿的肩膀,趁他动手驱赶之前火速撤回了手。
“加油啊小李!你要努力把这项传统文化传承下去!”
甲丁在一旁目瞪狗呆:到底是谁在看不起谁啊!
那牢狱中的小厮最终还是按照盗窃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放在现代社会来看,这个量刑是有点重的,毕竟他什么也么偷到,且虽然自称有名号,却似乎无既往犯罪事实。
但或许是因为他偷窃的是京城大户,于是判得格外严重。
宋连他们没有打草惊蛇,选择了默默调查王德宝。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不仅仅王德宝这条线没有收获,丢失的宝贝、死去的哑石、被钓鱼的王德仕,都没有头绪。各厢坊厢军协同调查,但每条线索的尽头都是一个死胡同。
更悲伤的是,休沐假期也到了尾声。
休了个寂寞!
宋连好想仰天长叹,叹自己穿越千年还摆脱不了节假日加班,叹现在节假日加班还没有三倍工资!
那一嗓子还没嚎出去,甲丁“哐当”一声闯进门来,生生把宋连噎个半死。
“你……咳咳……能不能……咳咳……敲……咳咳咳咳咳……”
宋连边咳嗽边要去拿桌上那杯茶水,结果被气喘吁吁的甲丁一把薅了过去,一饮而尽。
甲丁完全没注意到快要被自己一口气呛死的宋大人,喝完一杯不够,还在宋连绝望的注视中捞起茶壶畅饮一通,最后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茶水。
“有新线索了!”
04
事情要从甲丁去妓馆说起。
自从住进了李士卿家,他就过上了斜杠青年的忙碌生活。
他虽然是开封府的一个小衙吏,但几乎没有俸禄。以前住在单位,收入够自己吃喝就行;可现在寄宿在李士卿的大宅子里,还蹭着李士卿的一日三餐,虽说每日一早一晚都充当李家金牌男保姆,但他还觉得亏欠,想着能多少交点房租意思意思,或时常补贴一点家用。
于是在不给宋连做助理的空闲时间里,他也会在外面找些临时短工做一做。比如在码头当搬运工,比如在午饭高峰期给人送外卖。
今天这单就是送去西鸡儿巷里一家妓馆的。
这不是甲丁第一次去这里送外卖,妓馆几个姐儿都认得他了,看他模样周正,总喜欢调戏他一下。
姐儿们工作时间划水摸鱼,老板,不是,老鸨也会不高兴。一边轰甲丁拿钱走人,一边骂那几个姐儿。
“有这个功夫不如去门口揽客!今儿是休沐最后一日了!”必须得抓住旺季的尾巴完成当月KPI才行!
姑娘们不情不愿地唉声叹气:“这几日忙活够呛,妈妈也不心疼一下姐儿的身子骨,中午不吃好休息好,晚上哪来儿的劲头玩花活~”
姐儿说着,捂嘴冲甲丁咯咯笑起来。
老鸨“呸”了一声,“别跟老娘来这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狡猾的狠!谁知道哪天傍上个大款就跑路了!”
这话一说,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老鸨像打开了骂闸,合不住了:“这小贱蹄子,偏偏找最忙的时候跑!让老娘好一通儿损失!少个脚趾头也不影响她跑路,再叫我遇着,我定打断她两条腿!让她再跑!”
那句“少个脚趾”触发了甲丁的关键词,他立刻警觉起来,问:“那跑路的姑娘,可是右脚没有小脚趾?”
那老鸨斜眼看甲丁,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怎么?你跟她睡过啊?”随即又十分嫌弃地挖苦:“那贱妮子真是不挑,什么人都接!”
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才反应过来,两步拽住甲丁衣袖:“你见过她?!”
考虑到案情保密,甲丁什么都没有透露。但他想从老鸨嘴里套话也十分困难。
最终,他还是走上了李士卿“钞能力”的路子,把今天所有的工钱掏了个干净,全数塞进了老鸨口袋。
那老鸨收了钱撇撇嘴:“她傍上了京城王家二公子王德宝,跑去给人家当小妾了!”
作者有话说:
宋连:加班没有工资,扯淡!
甲丁:辛辛苦苦一天,白干!
李士卿:又被宋连嘲笑,讨厌!
第69章 德宝德宝,隐癖不小,演技最好
01
王德宝跪在厅堂, 旁边站着王瑜。
王彦之手中拿着根鸡毛掸子,怒气太盛,呼出的气吹得鸡毛掸子四处乱颤。
“你大哥说的没错, 你果真是躺着就把钱财都收进囊中了!”
起因是王彦之要变卖家财,赎小儿子出来。对账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年王彦之有意逐渐隐退,先是把物流业务交给大儿子打理,又慢慢放手了店铺管理。
自从新老两代开始交接, 每年的盈利都在逐年缩水。
其中原因王彦之是知道一些的。一来, 孩子们尚且年轻,还在积累经验的过程中,难免有些决策失误,交点学费是必然的;二来, 人嘛,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是很难把持自己的, 即便是自己家的产业也不例外。
王彦之当然知道, 儿子们多少都会从中刮点油水偷偷眯了,但提交上来的财报还不算难看,那点蝇头小利似乎也是微不足道的。
没想到他这次救子心切, 突然就要亲自查账, 王德宝根本来不及做账, 交上来的账本乱七八糟,漏洞百出。
王彦之一开始只当是王德宝懈怠了,做账不利, 又急于变现, 于是叫王瑜帮忙一起整理账本。
王瑜虽然只管宅邸内务, 做账却是清晰明了,很快就帮王德宝码完了账目, 结果就是有一半以上都是亏空!
王彦之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竟然是个蛀虫,已经把王家的家底蛀空了!
王彦之不敢信,又去了家里几处银库盘点,越盘心越凉。
老大私开赌坊已在大牢中等待判决,老四被诬陷身上背着两条人命生死未卜,老二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现在这大梁也要顶不住。
“天要亡我王家啊!!!”王彦之悲从中来,说着又打折了手中这根鸡毛掸子。
“阿爹莫气了,气坏了身子,家中就再无掌舵的人了呀!”王瑜抢下了秃得七零八碎的鸡毛掸子,将王彦之扶回了座位。
“阿爹,钱没了还能再赚,身子气坏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王瑜一边替王彦之顺气,一边冲王德宝使眼色:“快跟阿爹好好认个错!”
可王德宝跟他那大哥一样,越劝越来劲。
02
“有你什么事儿!你个女人家,懂什么!你整天只知道些柴米油盐的零碎小事,哪知道管理这数百家铺子有多难!”
王德宝摸了摸被鸡毛掸子抽出来的青印子,嘶哈嘶哈喊疼。
“是,大哥风里来雨里去,是辛苦,我就不辛苦吗?我就不需要风里来雨里去的跑铺子收账吗!结果呢,家里吃的用的,凡是最好的,都给那不成器的王德仕享受了!现在倒好,为了那个好吃懒做的,竟然要把我们辛苦维持的家业全卖了!与其这样,我私挪进自己的兜里不是更好!”
“你!”王彦之想跳起来踹他,结果竟站也站不起来了。
“二哥,别说了!”王瑜也急了,恨不能拿那秃了的掸子再给他几下。
“老爷!老爷!”家仆跑来报信:“提刑司的宋大人求见,说是要拿二公子问话……”
03
王德宝面前铺开几张签字画押的口供,都是妓馆老鸨和姐儿们的供述。
“你是妓女茵茵的恩客,据妓馆的妈妈说,半个月前,茵茵突然说你要为她赎身,纳她做妾。很快茵茵就不道而别,妈妈至今也没拿到半文赎身钱。”
宋连“哼”了一声:“恐怕这钱她是拿不到了。”
刚才还嘴硬说狠话的王德宝,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但他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茵茵!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一定有人指使她们串通一气陷害我!对!就是陷害!一定是那神秘的高官!他拿不到自己的宝贝,先诬陷老四杀人,现在又以同样的方式诬陷我!”
王德宝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那神秘高官陷害了,越说越有理,最后高喊着要开封府为他伸冤还他清白。
但他所有强装的底气,在看到云娘活生生出场作证的那一刻,全部荡为乌有,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轻飘飘瘫在了地上。
04
王德宝早早就娶了妻,妻子也是商人家庭,只不过家道中落,被王彦之收购了家业,连带着也收了这个儿媳回来。
王德宝对这便宜媳妇没有丝毫感情,又是破产户之女,更是看不上丁点儿。
但这“糟糠之妻”能帮他生儿育女,有了儿女他日后才能名正言顺分家业。因着这个目的,王德宝才完成任务一样与之完婚圆房。
生过孩子之后,媳妇就开始了独守空闺的丧偶式生活。
而王德宝手拿王家大把现金流,在外花天酒地不比弟弟玩得少。私吞的那些银钱,相当一部分都用来打赏美女了。
茵茵是他众多“恩泽”过的姑娘之一,原本没什么出挑,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直到有一次王德宝伸手扒了茵茵始终不脱的袜子,看到了右脚四根脚趾。
那回王德宝跟吃了一整盒蓝色小药片似的,尽兴了一整夜,仅仅是抱着那只右脚都能发射。
茵茵激发了王德宝自己都不曾发现的X癖。
但茵茵本人却并不清楚原委,只当是自己活好,伺候金主伺候的服帖。
王德宝的格外宠爱,让茵茵那个“嫁入豪门”的妄念有了切实的希望,可王德宝却始终停留在“玩玩而已”的阶段,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非但如此,他好像比从前更频繁的更换新的姑娘。
这让茵茵非常焦虑。
王德宝在一次醉酒之后,吐露了他做假账私吞家族利润的秘密,茵茵表面上装傻,还安慰王德宝“都是自家的钱,怎么能叫私吞呢!”私底下便动起了偷账本的念头。
王德宝有几次将茵茵带回家中过夜,茵茵便趁机摸到账房,随意誊抄了一本。
几天后,她便以此要挟王德宝,要他为自己赎身,纳自己为妾。
起初王德宝是愿意大事化小的。毕竟正房老婆都能打入冷宫,刚好收个小妾给正房作伴,一起享受凉凉人间。
这时王彦之接下了为高官代购的单子。他自以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仅从他小心翼翼的怪异举止中,大家早就猜到一二。茵茵这样精明的姑娘,稍稍使点职业技巧就打听个清楚。
她显然不知道这宝贝的买主势力有多大,只是单纯觉得达官贵人特意要代购的东西一定是高档货,值钱的很。
她也知道,嫁到王德宝家里做小妾,最终也难逃被嫌弃的命运。于是以假帐秘密威胁王德宝偷出宝贝,并承诺她只要宝贝,一旦到手,账本的事一笔勾销,她这辈子都不会缠着王德宝。
但她还是太天真了。
王德宝分得清里外利弊。相比一个微不足道的妓女,贵人的人脉关系显然更重要。况且这茵茵贪心不足蛇吞象,她一日不消失,账本的事就一日不消停。
茵茵已经完全陷入发财大梦中,王德宝只是在她的威胁下装了装恐惧、可怜,就骗得茵茵相信他会为自己偷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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