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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呦!宋大人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要过车钱呢!”
仔细一想,还真是,之前几次车钱都是李士卿出的。
确保钱包安全,宋连和甲丁这才登上牛车。然后发现,李士卿已经坐在里面了。
“傅濂又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跑这一趟?”
可李士卿的表情看起来也是一脸懵逼。
“对了宋大人,忘了跟您说,这位李公子刚好也要去曹县,我也给他便宜了一半再一半,你不介意同路吧?反正你们也住一起。说起来我还以为这趟你们也是一起办案呢!”
难怪车费这么爽快就打对折,敢情是顺风车!
宋连看着整装待发的李士卿,就猜到了大概:“莫非……曹县命案的苦主请你去作法超度?”
李士卿点头:“不过这次不是超度,是招魂。”
骗术终于推陈出新了吗!宋连表示非常期待。
牛师傅的牛牛专车什么都好,四平八稳空间大,就是太慢了。摇摇晃晃半天,还没走出厢坊,照这个速度,他们得走上三天三夜……
而且……怎么还停下了!
宋连想着要不然换辆马车,这走到猴年马月去了!但不知道差价傅濂能不能同意……
正想着,牛车门帘被掀开,又上来一个熟人。
03
三人面面相觑,中间地板上没有躺着盖白布的尸体本就已经很不习惯了,何况现在对面还作者一个大活人。
这牛师傅实在太狡猾了!顺风车也就罢了,怎么还叠加特惠拼车呢!
对面的云娘嘻嘻一笑,从食盒里端出七碟子八碗:“这么早出发,你们肯定来不及吃早饭,我可是丑时就开始准备了,都是各位爱吃的,快趁热吃!”
说着还不忘探出身子,给牛师傅也递了一份,甚至还有两头牛的新鲜果蔬!
看着一堆美食,闻着溢出的香味,听着肚子不争气的叫声,宋连那些劝阻的话跟着早点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拼车就拼车吧,但总感觉云娘可能被牛师傅多坑了一倍的价格……
04
宋连错了。牛车的四平八稳仅限于都市平坦的马路。
出城之后,全都是坑洼的乡道,车子一路都在不停地吱嘎吱嘎,好像随时要散架。
好消息是,牛牛专车在这种破路上竟然跑了起来,糟糕的是,更颠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宋连的骨头已经散了,腰酸背痛还硌屁股。
李士卿从出发起就进入了入定状态,至今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都怀疑他还有没有呼吸。
甲丁则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呼呼大睡,越颠簸睡得越香。
至于云娘,大概真的是熬夜给他们做早点,出城没多久就困得直打盹。她也不讲究,把坐垫铺在地上就那么躺下睡了。搞得宋连也不敢告诉她以前这个地方是用来放尸体的……
众人皆睡他独醒,让旅途显得更加漫长。
清晨来临,雾色朦胧,缭绕在荒无人迹的树林,让宋连好几次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穿越了,而是在那场闪爆中光荣牺牲了。过会儿可能会抵达一条大河,上面有座桥,桥下有个姓孟的老婆婆会让他喝一碗汤……
他从狭小的窗户探出脑袋,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突然发现远处果真出现了一条河。
不过河面上没有桥,更没有老婆婆。牛车拐上一条土路,沿着河的方向继续走了很久。
渐渐地,景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荒无人迹的树林土路,开始零散出现一些破落的土坯草房,再接着进入到了一个村庄,房屋也越来越多。
一条土路很宽敞,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
mini日晷显示现在是汴京时间下午一点半,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非但没有,道路两旁的矮房子也很诡异: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门口还摆着火盆,盆中的内容物还没有焚烧干净,很像烧给死人的纸钱。
有户人家的大门偷摸开了条缝,一个小脑袋探出来打量,只看了一眼就被家长拽回了门里。
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家家户户门口都有烧过纸的痕迹,大街上也撒着纸钱,一阵风吹过卷得漫天都是。
尘土飞扬,迷了宋连的眼,他赶紧把头缩回车厢里,一边闭眼转动眼球,一边迫使自己打了个哈欠弄出点眼泪。
牛车拐了个弯停了下来。不一会儿窗外响起牛师傅的喊音:“到咯到咯!”
05
几个人挨个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伸展四肢,活动关节,甲丁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咳咳!”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宋连转过头一看,好家伙,竟然还有一排人在围观他们!
站在中间的两人,一人穿紫色长袍,腰间一条锦缎腰带,侧边还坠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此刻正昂首挺胸,仰头用鼻孔打量他。
旁边那位则和宋连一样穿着青色长袍,腰间也有一朴素的腰带,没有挂玉牌。这人微微弓着腰,也不敢看那紫袍子的眼睛,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看向后方的牛车。
“傅大人来的有些晚,郑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下官这就去车上恭迎大人……”
什么意思?傅老头没跟他们说自己来不了的事吗?
宋连凭借多年职场经验,立刻得出了“此处有大坑”的结论。人已经在坑里了,只能硬着头皮爬了。
“傅大人公务繁重,此次实在脱不开身,不能亲自过来,委托我全权受理,也让我代他向大家深表歉意。”
紫袍子闻言脸色大变,重重“哼”了一声,他有些火大,青袍低声下气哄他,两人将宋连一行人晾在一边,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从两人的嘀咕里,宋连大致捋出了人物关系:紫袍的那位郑大人,是京东路级转运使,这官位他知道,四舍五入约等于省财政厅厅长。
青袍子姓曹,曹县的县长。
曹县这起命案恐怕还涉及到了经济问题,经侦和刑侦联合办案,按理说财政厅长和公安厅长都要亲自督查,现在财政厅长来了,公安厅长缺席,难怪郑大人如此生气。
宋连看了看那一身紫里紫气的郑大人,想起了某个一生气就喜欢打响指的紫薯精老Boy,生怕郑大人一个不开心,“啪”的一声让他们都消失。
曹县长立刻将那谄媚的笑容转向老紫薯精:“郑大人息怒,外面烟火浓,咱们先进屋,进屋说。”
作者有话说:
新的征程,新的案子,新的一周也没有榜单(我不难过,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真的不难过)
所以这周还是五一三见!
为了能让我点日重见天日,请大家多多评论、转发、灌溉(小苗摇摆.gif)
拜托啦!
第80章 这是大凶之兆!
01
宋连虽然是第一次穿越, 但他不是第一天上班。
他这么一个基层办事员出现在这种高端大佬局里,通常意味着他就是一个小小炮灰,千里送人头。
傅濂这个老狐狸, 是真觉得他“非人哉”就可以不干人事吗!
事已至此,他只能换个角度安慰自己:这么棘手的场面,想必傅濂老矣不能应对,只好派他这个业界新星前来救场。
嗯, 这么一想果然舒服多了。
工作是台戏, 全靠你演技;心中MMP,脸上笑嘻嘻!
于是宋连三步并两步垮到郑大人面前,激动地握住郑大人的双手,在对方惊异的目光中热切盈盈地说:“郑厅!我们傅局确实有任务在身来不了, 但您放心, 他下了死命令, 案子一日不破, 我就一日不回!”
他也不管郑大人错愕的反应,又热情地握住了曹县长的手:“县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侦办, 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现在, 就让我们开始案情汇总吧!”说罢还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02
曹县这起恶性命案还要从县首富贾员外突然病故说起。
人人都知道他生意做得大, 却无人知晓他具体做什么生意的。
有说他是做物流的,手里有几艘巨大的商船,昼夜往来于水路相连的各个地方;也有说他是卖货的, 从各地进来奇珍异宝, 通过汴京好几处贾家铺子售卖给达官贵人。
总之, 他一辈子经商,赚来的钱足够在汴京城置办豪华宅子, 度过奢靡的后半生。
但他却选择了荣归故里,建设家乡。
他每年都会出资给地方政府,助力兴修水利,扩建港口,逢年过节就大搞慈善,救济贫困百姓。
曹县百姓提到贾员外,无不交口称赞。
贾员外到处行善,收养县里好多孤苦孩童,可自己却至今没有子嗣。
人人都说是员外夫人不能生育,劝员外再纳几个妾室,传宗接代要紧啊!但贾员外与夫人感情极深,宁肯无儿无女,也绝不背叛夫妻感情。
家中后继无人,生意往来都得亲力亲为,时间久了便积劳成疾,发病时头痛欲裂,呼吸不畅,甚至还会昏厥。
家人四处寻医,曹县乃至京城的大夫试过一遍,都收效甚微,他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贾员外遍寻名医,治疗效果都不尽如人意,家里聘的郎中定时给他扎针缓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一劳累,立刻会复发。
大夫多次告诫贾员外,如果还不退休,别说根治,就连缓解都是妄想,最终不是疼死就是憋死。
但贾员外事业正盛,又没有接班人,现在撒手不管,手底下几百几千的员工吃什么喝什么呢?
他每每嘴上答应着,请郎中再帮他维持一段时日,等忙完这段他就退休养生。
但“这段时日”是根本忙不完的。
十天前,员外再次发作,病痛来势汹汹,郎中再次急诊,下了满身的针,才把这波发病压了下去。
员外疲惫的睡下,睡前还让管家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后叫醒他处理工作。
但他睡下没多久,又开始喊叫,夫人上前查看,门却被员外从里锁住了,管家叫来郎中也进不去。
员外嚎叫的十分痛苦,管家和郎中合力将门撞开,发现员外俯身趴在地上,两手攥拳似是十分紧张。郎中和管家将员外翻身过来,员外圆睁着双眼,张大了嘴,因为痛苦而面目僵硬扭曲。
夫人吓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04
贾员外暴毙,这是曹县一等一的大事,不仅他的家人,全县老百姓都在等一个说法。
曹知县不敢怠慢,先控制了现场,对贾家上下,尤其郎中,进行了详细的盘问。
郎中也将员外的病情、他的治疗方案原原本本讲出,并且员外宅邸的家丁都能作证,员外暴毙的时候郎中已经离开贾宅多时。经过县里其他大夫的会诊,都表示郎中的治疗手法没有问题,至少决不可能害死员外。
贾员外确实因病而亡,曹县百姓无不声泪俱下,如丧考妣,纷纷前往员外宅邸献花悼念。
贾夫人悲痛欲绝,几次哭晕不能起身,全靠管家和很多受过贾员外救助的人,合力搭设了十分奢华隆重的灵堂。
但灵堂搭好的第一个深夜,一段诡异的旋律就在贾家四周响起。幽怨凄厉,时有时无,此消彼长。
到了第二日深夜,这段旋律再次出现,它没有固定出处,就像……像是有人环绕着偌大的贾宅飘忽哼唱。
贾夫人害怕得紧,拖着虚弱的病体,一步步爬上县郊一座仙山,亲自求道观高人前去破解。
道士们虽然常年隐居山上,也听说过贾员外的善举,欣然答应。
他们说员外距离登仙还有一个大劫要渡,那诡异的声响就是他的“劫数”。
贾家依照道人的要求,不惜重金办了各种法器,用楠木在正院搭建了一个等比例缩小、但十分精致的九层塔,和一座华丽气派的奈何桥。
又重金请纸扎铺做了好几个替身纸人纸币白烛。
按照习俗,人死后尸体要在灵堂停七天,头七当天发丧。道士们每天在正院吹拉弹唱摆阵做法,好不热闹。
道长每日都会向贾夫人交待一番:这阵法十分精妙,以此停灵送葬,员外即刻便可登入仙门,保佑贾氏家族香火常旺,财源不断。
但贾家必须确保灵堂的烛火万万不能熄灭,院中间的火盆始终有火燃着,越旺越好。
最最重要的是:停灵这几天,尸体千万不能接触活物,猫狗老鼠野狐狸最爱往棺材里钻,尸体碰到生灵很容易起尸变。
除此之外,还需注意不能接触鲜血。宰杀活鸡时必须提防鸡血喷溅到尸体上。
一旦发生以上任何一种情况,都会破除阵法。而越是厉害的阵法,一旦破阵,后果也越严重——员外不但不能登仙,还会变成厉鬼,整个县城都将不得安宁。
05
前五天,一切都很顺利。
意外发生在第六天傍晚。
要说那天,从清早就透着古怪,很多迹象都预示了要出事。
先是道士们做法时误撞了奈何桥的承重梁,那木桥吱扭几声向下塌了去。
好在小道士们眼疾手快,踮着脚施展了水上漂的功夫跑下了桥,才避免了彻底的坍塌。
管家花重金找了木工,加急将歪七扭八的木桥重新修复。
道长掐指一算,这是仙官在提醒贾家办事不利。
夫人听闻,吓得连忙求道长务必向仙家解释:他们不懂事,哪里没有办好,愿意加倍的补偿。
于是在道长的指导下,贾家上下又忙碌起来:布置法阵,采买灵器,还抓来了县里最肥硕的大公鸡,天上地下通通祭献一番。
器乐奏响,锣镲震天,道士们把大公鸡包围起来大声念咒,念了足有一个时辰,道长才示意仆人动手。
那大公鸡被抻着脖子一刀断喉,鲜血喷出三尺高。突然起了一阵怪风,那血滴顿时就偏了方向,直奔棺材而去。多亏两个小道士眼疾手快挡在前面,鸡血落在白色的道袍上,黑红一片。
杀鸡的家仆也吓坏了,鸡也没拿住,一撒手掉在地上。
那大公鸡被剁了半边脖子,还连着些皮肉,竟然没有马上毙命,坠着脑袋扑腾挣扎了好一会儿,破了的气管还能发出破风箱的漏气声,听着十分渗人。
公鸡好像知道自己是为谁而惨遭毒手,几次都想冲向棺材,吓得众人围成一圈捉拿断头公鸡。
人人心中惶恐惊惧,听着公鸡破锣尖叫,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吊着脑袋的公鸡跑向谁,谁就大叫着抱头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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