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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还会弄出很多证据的行为。
但这个人却在张家有人护卫有人巡逻的档口做出这么复杂的杀人行为。其中很可能包含了两个原因:
一,他在法外行刑。凶手充当了审判者和行刑者,说明张三侵害过他而无处伸冤;
二,他在对应张三大闹灵堂的行为,制造“诅咒”假象,说明凶手知道张三大闹贾员外灵堂时做的事。
宋连停顿了一下,看向在场一死三活四名观众:
“凶手那晚很可能也在大闹灵堂的现场!”
作者有话说:
敲黑板!
这章知识点很密集,干货满满,课代表要划一下重点!
关于凶手作案时的方向、位置、身高推测都有理论支撑,并且有大量实践案例验证。
但古法提取证物的配料只停留在理论基础上,实操能不能成功作者并不保证。
但为了咱么故事的可持续性,它必须得成功!
以上,下课!
第85章 提刑司办案,阴阳两道都有人脉
01
云娘瞠目结舌地拍着手:“要不是我同你一起行动, 我肯定认为你就是凶手,否则怎么能从一具腐败的尸体上看出这么多来!就像亲眼所见似的!”
宋连还没来得及谦虚,甲丁倒是自豪起来:“咱宋检法, 那可是一等一厉害的!”
宋连被吹彩虹屁,十分不自在,转身去把房门打开透气,李士卿还站在树荫下, 闭着眼像是在养精蓄锐。
“我哪比得上李公子, 要不是他巧舌如簧,不是,灵机一动,咱们恐怕根本没有靠近张三尸体的机会!”
说到这里, 他想起李士卿对他说的那些话, 没有死魂, 只有生人。也就是说, 李士卿也认为此案并非什么鬼魂复仇,而是实打实的活人犯罪。
只是他说的那些什么“沾满污秽之手”、“踉跄摇摆的身影”、“口笛”之类的,除了踉跄身影出现在护卫供词中——指认贾员外鬼魂出没的证据——其他的到底是什么?这李公子到底在他那个神秘的世界看到了什么东西!
“宋大人!”张夫人匆忙走来, 一脸期待:“听说大人与夫君‘见过面’了?怎样?夫君有说谁是凶手吗?”
宋连叹口气, 眉头紧皱, 一脸抱歉对张夫人说:“他的确向我透露了非常关键的信息,但我必须保密,这也是为了能早日拿下真凶!”
张夫人虽然心有不甘, 但既然提刑官这么说了, 她也不能忤逆。何况那李士卿刚才作法的情形众人有目共睹, 不信宋大人,也得信李公子。
张夫人点了点头:“好, 好,一切就拜托宋大人了!”然后她才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刚才曹知县差人来请大人回县衙,说是郑大人等着你复命……”
张夫人说着露出疑惑的表情:到底哪个大人更“大”?这宋大人究竟有几分份量?
宋连咳嗽两声:“嗨,这个老郑!急什么急!那什么,甲丁,回头你得好好说道说道他!这么大岁数了一点不稳重!”
宋连边说边往张宅外走去,留张夫人一人风中凌乱。
02
县衙前,一辆奢华马车正准备启动,周围围了一圈膀大腰圆的壮汉。
领头的却是一个瘦如竹竿的家丁。
宋连一行人大老远就看到这阵仗。甲丁“嚯”了一声:“什么地位,竟敢乘如此气派的马车!”
马车启动后,那一圈壮汉便跟着跑了起来,一边凶神恶煞吼着周围路过的老百姓,不让看,不让说,也不让路。
宋连几人车队相向而行,很快就遇上了。
本以为他们几人会避让,结果四个人横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你瞎了吗!见了李四郎的车还不快快避让!”领头的竹竿吼道。
他又高又瘦,颧骨突起,面容阴狠。腿长脚长,张牙舞爪起来又像一只大号的竹节虫。
那一圈壮汉足有二十来人,腰间都别着大刀长棍,此时已经掏出拿在了手里。
见状三人默默将云娘围在身后。
甲丁走上前一步喊:“提刑司办案,谁在阻拦?!”
马车里的人这才撩开了一边门帘,他四十岁模样,穿得比那紫薯精还要贵气,只盯着宋连看,也不说话。
壮汉们只是放下了拿着棍棒的手,却没有让路,竹节虫催宋连:“李四郎要过路,大人请速速让开!”一点不客气。
宋连身板挺得直,稍微扬起一点下巴,厉声说出四个气吞山河的字:
“礼!让!行!人!”
一圈人也摸不着头脑,见这宋大人硬走过来,不知该如何应对。
或许因为宋连刚从张三家看查尸体回来,他们觉得晦气,李四和车夫嘀咕几句,马车拐弯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二十多个壮汉在竹节虫的带领下又跟着一路小跑了起来。
03
县衙里只有曹知县在办公,那老紫薯精据说身体抱恙,但宋连笃定他就是在消极怠工。
宋连他们被隔离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将验尸结果与推论逐一汇报给曹知县,只是关于证物提取的部分简单略过。
曹知县听得胆战心惊,当他听说凶手很可能惯用左手时,手中的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他跟丢了魂似的:“大人有所不知,那贾员外,惯用的正是左手!”
宋连挑了挑眉:“是吗?这倒是有趣了!”
“哎呀!宋检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曹知县像是要哭出来了,“贾员外的尸首至今还未找到,张三又如同他在灵堂胡闹那般惨死,这案子……非人力所能断,可怎么是好!”
“嗨!这不是巧了吗?”宋连再次将李士卿推到面前:“汴京……不,大宋第一神gun…………鬼博士,李士卿!倘若这真是鬼怪作祟那倒方便了,我们李郎君只需稍稍开坛做法,此案便可轻松解决!只是……”
“只是……?”
“李师傅收费颇高,没办法,毕竟活好,不知县衙预算足不足,实在不行,让几家豪绅凑一凑,毕竟解决了鬼魂,相当于保了他们一命呢!”
宋连偷偷怼了一下李士卿肩膀,小声说:“一来就赶上两个命案,生意蒸蒸日上啊房东!”
李士卿拍了拍被臭宋连挨过的地方:赚得还不够我这身衣服钱!
曹知县面露难色,看得出他是真想当场聘请李士卿,但县衙没有预算,还要忌惮老紫薯精。他焦急地转圈:“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呐!”
宋连指着自己黄黄绿绿臭烘烘的衣服:“尸检报告也给你了,审鬼的口供也转述了,咱们提刑司办案,阴阳两道的资源都用上了,你还想怎么办?”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这一天满满当当,一刻不闲,人仰马翻。
老紫薯精不在,曹知县也做不了主,看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的甲丁,和面色苍白的李士卿,也十分疲惫地说:“天色已晚,先回驿站休息。养足精神,待明日紫……郑大人来了,再从长计议!”
曹知县要亲自送几位回官栈,被宋连婉拒了。走出县衙,他却往驿站反方向走去。
甲丁连忙跟上,问:“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一切的源头——贾员外家!”
04
十天之内曹县连发两起命案,首富遗“尸”,豪绅断头。宋连虽然不信厉鬼索命,但认同两者必然有联系。
现在张三已经勘验完毕,是时候去贾家看看了。
月黑风高,道路曲折,但四个人打着灯笼并排前进,毫无恐怖氛围,反倒是有些搞笑。
快到贾宅的时候,他们听到远处传来打更人报时的声音:亥时三刻,二更人定——22:45了。
李士卿走得快,早早到贾家附近等着了,脸色仍旧不太好。但他还是十分细心的没有直接站在大门口,因为知道宋连会先要勘察一番。
事发已有一周,贾家明显萧瑟了下去。大门两边那吊丧的白色灯笼已残破不堪,却没有更换。
朱红大门上隐约有暗褐色痕迹,那是用清水草草擦拭,没有彻底清除的印记。
宋连想在门口碰碰运气。借着月光和灯笼漏出微弱的烛光,仔细辨别地上的脚印。
可惜,过了太久,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他也没有失望,抬手捏住铜环叩响了大门。
贾夫人亲自开的门,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哀伤幽怨的脸变得容光焕发,单薄的身子也直挺了起来。就好像贾员外不但回来了,还死而复生,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不知几位大人光临!宅中混乱还没有收拾……”
宋连忙摆手:“没收拾好,没收拾就好,我们就是来看看现场!”
贾夫人愣了一下,很快又泪光盈盈:“有几位大人相助,我夫君必能安然入土了!”
在安抚受害者家属这件事上,宋连也算是有点经验,对贾夫人先表达了哀悼,又表述了案件正在全力侦破,以及县衙全体同僚的决心和信心,最后表明来意——还有些案情须要了解一下,还有些疑点须要问询,还有些现场须要重新勘验。贾夫人爽快同意,表示绝对相信各位,一定全力配合。
作者有话说:
马车可不是说乘就能乘的,尤其豪华气派的马车,没有一定的官级是不能坐的。李四无官在身还乘坐豪华专车,僭越了。
有钱,任性,土霸王,谴责他!
本周有榜!五、六、一、二、三更新!
第86章 昆虫,法医的好盆友
01
员外的尸体离家出走已有几天, 那灵堂基本还保持着出事时的样子,谁也没动,也不敢动, 只是把棺材盖重新盖了回去。
起初曹县百姓天天悼念他们的好员外,不少勇士主动提出来贾府帮忙;但自从张三郎出事之后,百姓宁肯绕远十里路也不敢从贾宅门前经过。
难怪打更人都要躲得那么远。
昔日热闹兴旺的曹县首富豪宅,现在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家仆婢女遣的遣散的散, 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横竖没有地方去,就留了下来。
那晚泼洒的狗血已由腥臭变成腐臭,成群的苍蝇召之即来,还挥之不去。
宋连几人十分小心地在地面上移动, 尽量避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尽管这里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出事之后, 还是头一回有官爷来看看呢!”甲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壮汉, 穿着破麻布坎肩,肌肉锃亮,黝黑的圆脸还包了一圈络腮胡子。
这人手里拿了根扁担支撑着地面, 好像是某只腿脚不太灵便。
仔细闻一闻, 身上有一股粪臭味。
甲丁原本应该对这种难闻的味道很敏感, 但这一整天有了各种腐臭铺垫,嗅觉也迟钝了起来,这点茅厕的味道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
“曹县的官不行, 全仰仗提刑大人了!”壮汉倒是耿直, 他抹了把脸, “贾员外是好人啊!一定是有什么冤情了才不能瞑目。”
肌肉强劲的壮汉眼看就要猛男落泪,甲丁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便转过脸去,看到宋连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一边仔细查看那些七倒八歪的丧葬用品,一边自言自语。
这样一路比划到棺材跟前,停了下来。
那夜棺材板被豪绅掀翻,泼了一桶狗血在里面,后来贾夫人害怕,叫人把棺材又盖上了。
宋连要开棺,贾夫人很犹豫,她不信官员,但是信李士卿,递出眼神询问意见,李士卿首肯了。
02
甲丁环视一周,只有那猛男合适,便唤了他过来搭把手。
猛男放下手里的扁担,走过来的时候果然是一瘸一拐的。
“大力是个可怜人,父母死的早,和妹妹相依为命。几年前妹妹也生了重病,大力变卖家产也没能治好她,亲人没了,自己流落街头,被人打断了腿……”贾夫人看着一瘸一拐的大力叹口气,“夫君念他可怜,让他住在棚房,日常清扫茅房恭厕。”
说着,甲丁和大力已经稳了稳底盘,抓着棺材盖沿准备发力。他们没有注意到宋连拽着云娘,与李士卿十分同步地默默后退了几米。
随着“一、二、三”的口号,棺材盖被抬起,带着一点混响的“嗡嗡”声从缝隙里窜了出来。
甲丁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数以百计的小飞行员乌泱泱从棺材里涌出,毫无章法撞进他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口中,他丢下棺材盖,呸呸了好几下。
待苍蝇全都飞出去,云娘向棺材里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这几个月以来积淀的功力全都没了。
密密麻麻的肉蛆一层叠着一层在棺材底涌动,白花花一片。
云娘到底有了经验,憋着气卡着喉咙快步跑了十几米,找了个墙边才放心大胆的吐。肠胃翻涌,眼泪狂飙。
宋连来到昆虫云集的棺材边,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感慨:“这满满一棺材昆虫,可都是无言的证人呢。”
他跟云娘要来一个帕子,分拣了一些肉虫出来,小心翼翼包好,递给甲丁让他务必保存好,确保虫虫的生命安全。
甲丁郑重接过,细心包好放起来。
从蛆虫的代际繁衍情况来看,大致能判断贾员外被狗血泼的时间与众人口供一致。
这只能证明贾家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曹知县也没有说谎。
宋连探头到棺材里,拨动了几下蛆虫,可惜地摇摇头。
院中点燃了好几盏灯烛。就着光亮,宋连发现了棺材沿上的两只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他提灯照着手印仔细查看,干涸部分微微凸起。他问贾夫人能否取走这印有手印的部分。
贾夫人作不了决心,转身又问李士卿:“小郎君,这棺材……”
李士卿点头:“他要什么你给他就是。”
看着甲丁锯下两块棺木收好,宋连又问夫人贾员外的身高体重和鞋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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