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解决的是本就该死的坏人。
所以,小狗可以残暴。
眼前因为虚弱一片昏暗,耳边隐约能够听见燕与低沉的声音。
小狗在轻声道歉,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景言很想和燕与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事情总是不可预料的。可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所以什么都没做。
燕与声音颤抖。
没人能够明白,当他走出幻境发现找不到景言时的心情。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空洞吞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他慢慢地、艰难地想着。
如果殿下不在了,这天地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如毒蛇盘绕,咬得他生生作痛,差一点便脱缰而出。
可他终究忍住了。熟悉的气息将他牵引至山上。可当他看到景言时,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景殿下,被一群低贱肮脏的山贼包围。
那刻,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响,耳中只余自己的心跳,低沉且急促。
他们怎么敢?
景殿下是我的。
世间万物都不能靠近他,更不该有人用这样污秽的方式玷污他的气息。
理智再次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每一个心跳都在催促着他拔剑、杀戮,毁灭一切妄想靠近景言的存在。
于是,他做了。
剑锋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为了殿下,放弃天师所谓的仁道与清誉,又何妨?
心唯殿下可容,天地万物皆为虚妄。
灰眸执念如黑潮翻涌,深不见底。
·
待景言醒来时,周围已不再是血腥的山寨,而是一个清雅安静的住所。淡淡的檀香弥漫,屋内摆设素净,处处透露着燕与的气息。
自己晕过去多久了?
景言不知道,只看见外面月色升上来,已是满月了。
身体好了些许,炽热感虽未完全退去,但已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
缓缓,轻柔而温暖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低头一看,燕与正坐在床边,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换掉沾了血迹的衣服。
衣服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红润的肌肤带着病态的美感。
燕与的脸在烛光中明灭,看不大清楚。
他沾了血的外衣已经脱下,里面是干净的里衣。
景言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燕与的手腕。
燕与动作顿住,低声问:“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景言摇头,手指颤抖着在对方的手心上缓缓写下:“你受伤了吗?”
歪歪斜斜的字,一瞬触动了燕与的心。
景殿下没有害怕我……
他在乎我。
燕与哑声:“一些小伤,不碍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景言分明看到他肩头未能掩饰的血迹,隐隐透过衣衫渗出。
景言皱眉,手心的字迹更加凌乱,用力写着:“不要骗我。”
燕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轻轻握住景言的手,垂眸轻声道:“殿下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小伤,与能护住殿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继续道:“殿下,我看一下你受没受伤。”
景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吓人。
他无力地点头。
衣物一件件被取下,露出了雪白而细腻的身躯。肌肤因炽热而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身上……
没有伤口。
心中滔天的怒意总算缓解了些许,燕与低低:“殿下,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烛光跳动,衬得燕与温柔极了,看不出他先前的血腥。
燕与低声道歉:“是我来晚了,才让您受了这样的苦。”
景言没有说话,他努力撑起身体,微微颤抖地探向燕与的肩膀。指尖刚触到燕与的衣衫,便感受到那上面干涸的血迹。
燕与察觉到他的动作,抬手想阻止:“殿下,您还很虚弱,别——”
景言固执地摇头。
他缓慢而执拗地掀开燕与的衣襟,缓缓,那布满伤痕的皮肤映入眼帘。
纵横交错,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皮肉翻卷,血迹斑斑。
燕与低沉温柔:“这没什么,只是些皮肉伤……”
路修远和齐澈……
这么对待我的小狗?
愤怒涌上,景言想要开口,可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死死握紧拳头,黑眸生气地盯着燕与。
看到景言眼圈已然有些泛红,燕与顿住:“殿下,我真的没事……”
这叫没事吗?都已经这样了,还叫没事吗?
难道要死了才叫真的有事吗?
心绪胡乱搅在一起,景言执着地写着:“药。”
燕与:“殿下,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景言再度写下:“药。”
许久,燕与一声轻叹,出屋拿了药回来。
触碰之间,药香弥漫,肌肤微凉。景言将药沾满指尖,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且细致,生怕用力过猛带来更多的疼痛。
燕与心中一阵发紧。
自己的景殿下明明虚弱无比,却还要为他疗伤。
微颤的手指,炽热感的触碰,一种柔软又坚强的东西不断将整个心房充满了。
景殿下……
是在意我的……
心底一句句重复,是对答案的再三认可。
景言的心头也在发紧。
布满伤痕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竟莫名透出一种暧昧的气氛。
他努力让手保持镇定,然而越是专注,身上那莫名的炽热就像终于找到了地方,一股脑地往下冲去。
自己身体这么虚弱,对方又受了这么大的伤,为什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景言硬生生将目光从燕与精瘦的腰线移开,尽量专注在那些伤痕上。他努力压下炽热的涌动,将最后的药涂在燕与的伤口上。
手刚收回,就被燕与一把抓住。
“殿下,你耳朵红了。”
燕与盯着景言的脸。
景言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
燕与:“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反手扣住景言的手腕,仔细把脉。
炽热的感觉在体内翻滚,景言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稠密,喉头发紧,想挣开却又无力。
他也不知道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在吸收了那恶鬼后,身体就一直发烫。尤其现在看到燕与后,炽热更是一股脑开始向下涌。
许久,燕与抬起头,目光平静温和:“殿下……您想交|欢了。”
……
景言脑中轰然一声空白,脸瞬间烧红到耳根,脑海里只剩下那句简短而直白的话语。
他居然……
居然敢……!
这种事情是随便说的吗?
就算再怎么高傲的猫,在面对小狗直白的表露时,也难免炸毛,再也无法保持优雅从容的姿态。
燕与低垂着头,轻轻含住景言方才沾着药的手指。动作轻柔而温暖,唇间传来的温度却让景言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背传遍全身。
“殿下,我也想。”
他一字一句。
景言顿住。
燕与眼眸温柔,在烛光中分不出色彩。
“可以吗?”
他低低道。
完全不受控制,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头了。
烛火摇曳,只听男人道:“谢谢殿下。”
半明半暗间,他的晦暗不明被完全藏住。
从幻境出来后……
燕与只想将景殿下揉进怀中,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这也是为什么……
他用灵力划破胸膛,留下斑驳的伤痕。
不是为了威胁、不是示弱,而是为了引景言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
在山寨将景殿下搂入怀中时,他就察觉到了殿下那炽热的体温。不是发烧,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精力找不到发泄口导致的。
压抑不住的热意成为了某种微妙的契机。
一个他可以利用的契机。
他知道,景言醒来时会看到这些伤痕。
触目惊心,足够让殿下心生疼怜。
疗伤时的亲密接触,暧昧的气氛。
景殿下会无处可逃,心神动摇。
他要的,就是景言的心神不宁。
他……
要的还不止这些。
他还想要景殿下的目光停留,只注视他。
还想要要景殿下无法回避,只依靠他。
这念头偏执,却理所当然。
他想要的不止是爱。
是彻底的占有。
他想要全部的景殿下。
第224章 哑巴太子(54)
心绪纷乱复杂, 景言很难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烛火抖动,夜幕深深。
熏香混合着燕与身上淡淡的血味,一切都被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伤痕, 所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燕小狗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在低低吻着他的眼皮了。
不能这样……
他身上有伤, 是病人……
景言想要推开对方, 可双手软绵绵, 什么都做不到。
“殿下……”燕与的吻从眼皮到眉骨,再到脸颊, 动作轻柔, 他低声唤着:“我想你。”
语调带上了一丝颤抖。
景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 可刚想有所动作, 燕与已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先是缓慢而试探地描摹着景言的唇内,随后变得急迫, 难以抑制。双手缓缓收紧, 将景言整个人都圈进怀中。
呼吸炽热, 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由内而外的真实感, 微微平息了燕与深处的一丝不安。
在幻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囚笼里的景殿下, 苍白的皮肤被勒得红肿, 黑发凌乱垂落在脸的两侧。
燕与先想要靠近, 却被幻境中的景言冷冷看着, 眸中只有疏离和淡漠。
“燕与,不要靠近我。”
本该哑声的殿下声音冰冷开口。
虽然知道不过是幻境而已, 但听到这句话,燕与愣在原地,血液冰冷, 心间疼痛蔓延。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囚笼中的景殿下眼神失望,带着愤怒。
燕与:“我……我是来救殿下你……”
景言却冷然:“你救我?可我从来都不需要你。”
如遭雷击,窒息得难以呼吸。
哪怕是幻境,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依旧无比痛苦。
指尖颤抖,燕与的手指用力握紧,掌心被指甲刺破也毫无察觉。
最后,一声轻轻:“殿下,哪怕您厌恶我,拒绝我,我也不会放手。”
幻境扭曲变化,灰眸疯狂:“你只会属于我。”
“唔……”
低低的呻|吟将燕与的思绪拉回,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将景言的舌尖咬破了些许。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怀中的景言,却见对方并没有幻境中那般冷漠疏离,而是微微喘|息着,眼中带着水光与些许担忧。
燕与心头一震,喉间滑动。
幻境终究是幻境,景殿下是在乎他的。
燕与低下头,舌尖轻轻含住景言受伤的舌尖,慢慢卷走那抹血珠。他的动作缓慢又小心,柔软的舌尖轻轻滑过每一处。
景言身体轻颤,他能感觉到燕与的舌一点点深入,舔舐着口腔的每一处角落,连最细微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那温柔而缠绵的触感压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这燕与未免也太小狗了吧……
他微微想挣开,却又被对方轻轻钳制住,温热的气息与交错的触感让景言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任由燕与吻得更深。
感知被无限放大,炽热愈发明显,连血液都像在燃烧。
长久的吻终于停下,唇齿间的温度却仍未散去。
烛火中互相对视。透过闪动的烛光,灰眸明灭,景言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燕与……
他在害怕。
但他在害怕什么?
景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现在的眸中只有自己。
是因为幻境吗?
景言不确定,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翻涌着,压抑得几乎要溢出。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燕与的掌心,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写下:“我在这里。”
燕与垂眸看着,每个字落下,他的眼神便深一分,最后,烛光隐入他漆黑的眸子,连一丝亮意都消失无踪。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啊,他的景殿下在这里。
他的景殿下已经看过他血腥的模样,也未曾离开。
烛火摇晃,暖意漫开,似乎笼罩了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景言,低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殿下……别离开。”
燕与的胸膛再次渗出血迹,鲜红顺着肌肤蔓延,染透了绷带,却被他完全忽视。
景言眸子微颤,抬手在燕与的掌心写下:“今日不……”
都这样了。
小狗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事情呢?
手指刚写到“不”字,燕与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殿下,我帮你。”
话音未落,小狗已经将主人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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