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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2:29  作者:陈西米
  柳以童闻言端坐,原来自己的小动作被捉到了,好在窗影不清晰,加上视角有错位,开车的人应该没看清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是突然惭愧,分明想好要做副驾提神小助理,结果自己偷偷玩起来了。
  于是柳以童低低道歉:“对不起。”
  “嗯?”
  “……阮姐什么时候回沪川?”柳以童重新找话题。
  “……晚一点,”阮珉雪也没追究,顺着新话题答,“得坐红眼航班了。”
  居然连轴转。
  柳以童又心酸,脑细胞都要榨干,才勉强从她匮乏的话题库里,找出几个聊着可能轻松的。
  不知不觉,车程过一半,阮珉雪刚将车开下立交桥,就问:
  “你急着回去吗?”
  “不急。”
  “那耽误你十分钟。”
  “不耽误。请便。”
  柳以童便见阮珉雪将车拐进一条辅道,小路杂草漫天,封闭的景色一过,视野疏忽开阔——
  是江景。
  阮珉雪开了储物箱,取了火机和烟盒,晃了晃,解释,“忍一天了,我去解个瘾。”
  为什么要忍?柳以童好奇却没问,只呆呆点头应,正思考自己要不要下车陪,就听阮珉雪又补了一句:
  “你在车上等就行。”
  “哦……好。”
  夜色如墨,江桥灯火如碎星坠入人间。
  柳以童只见那人背靠栏杆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烟,低头拢火时,发丝垂落,被江风吹得翻飞。
  火机滚石,火苗窜起,映亮她半张脸——唇色是艳丽的红,眼尾却泛着倦懒的粉,是工笔画里最秾丽的两笔。
  火机防风,风大,火没被吹熄,但火苗不堪负荷地摇晃。
  柳以童在车上坐着,看得心痒,不知哪来一股勇气,推车门下去了。
  江边风声嘈杂,低头专注点火的女人没注意到她靠近,直到一只手抵住风口护了火苗,阮珉雪才就着咬烟的姿势,微微抬眸,睨她一眼。
  细烟在女人唇瓣投下阴影,被其牵动的唇肌拉扯。
  阮珉雪眼稍弯,就着柳以童护火的手,点上那支烟。
  烟点上了,柳以童也没走。
  阮珉雪没赶她,只让小孩站上风口。
  烟雾从女人唇间逸出,在夜风里散成淡薄的纱,被风吹下去。
  柳以童没被烟熏到,只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质感和她习惯的那些二手烟截然不同,毫不呛人,甚至有点香。
  她见阮珉雪转身,眯着眼望向江面,霓虹倒映在水里,碎成浮动的光斑,而她站在明暗交界处,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连影子都烫人。
  柳以童连呼吸都放轻,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于是只能装作漫不经心地看鞋尖,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衣袖。江风太急,吹乱她的发,一缕缠上她的袖扣,像某种隐秘的牵连。
  风突然转了向,将阮珉雪的唇烟拂到柳以童面上。
  柳以童一颤,不知那烟纱中的一点甜,是女人的香水味,还是口红香。
  “你先回车上吧。”阮珉雪见风不听话,就又提醒柳以童。
  柳以童知道这人为什么赶她,但现在气氛好,她不想走,于是提起一口气问:
  “我可以学吗?”
  阮珉雪侧眸看她,烟尾的火光在她眸中明明灭灭。
  片刻,阮珉雪嘴角沉下去,手指夹下唇中的烟,四下环视一圈,似乎寻找什么东西。
  柳以童一看她像在找地方熄烟,刚点上的烟就要熄,当然不是瘾被满足了,只能是她扫了人的兴,忙摆手说:
  “我不学了。我错了。我上车。”
  “……”
  阮珉雪没说话,盯着她。
  柳以童悻悻,还是乖乖回了车上。
  坐好,关门,她犹不死心看向窗外江边,见倚着栏杆的女人也转过来,一路盯着她。
  那支烟缓缓地烧。
  烧得柳以童心头烫。
  她借势绑安全带扭过头,悄悄红了脸:
  不得不说,阮珉雪黑着脸凶人的表情,真的很性.感。
  烟抽完,阮珉雪拿湿巾擦过手才上车,果然,柳以童只闻到人身上香香的,一点呛味都没有。
  后半程无话,到达缇阿莫酒店楼底,柳以童一边道谢一边解气球,举着斑驳跳跃的颜色,跟阮珉雪道晚安,准备下车。
  她刚开车门,就听到身后的人叫一声:
  “柳以童。”
  她一怔,坐回去,转头看。
  阮珉雪直勾勾看她,很认真说:“别不学好。”
  别不学好。
  这四个字听着有点凶,女人说的时候刻意压嗓,听着也有点冷的。
  但柳以童愣是听得耳根都痒,像血液里觉醒了某种沉睡的基因。
  这话,她以前都只能从别人家长口中听到,别人的家长对其小孩说,别跟柳以童走太近,别不学好。
  柳以童就是不学好的象征。
  结果有一天,她会听到有人严肃对她说,别不学好。
  好像在那人眼里,自己是纯真洁净的好孩子,是不谙世事容易被污染的白纸一张。
  忽略事实,不讲道理。
  可柳以童喜欢这种不讲道理。
  她抿着嘴,在口.腔里舔舔发干的嘴唇,片刻才装乖似的,重重点头,保证会听话。
  阮珉雪这才点头,放她走。
  *
  接到丁清老师深夜打来的视频通话时,柳以童才回套间没多久,刚刚洗漱完。
  她有点意外,现在远没到康复师的上班时间,不知柳琳是不是半夜闹了,害得丁清不得不临时加班。
  她忙接通,听到丁清解释是柳琳半夜魇醒了,非要找童童,这才不得不打扰。
  什么打扰?柳以童惶恐不已,她才觉得柳琳是打扰了丁清,忙道歉。
  于是主雇两人对着道歉了好几句,还是旁边不识分寸的柳琳继续闹,丁清才将手机镜头转向她。
  柳以童看见画面中映出柳琳那张困倦却惊魂未定的苍白的脸,只听对面持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母亲的手指在收音口反复揉搓。
  知道这样的小动作能缓解母亲的焦虑,本对声音敏感的柳以童还是没有阻止对方,忍着噪音,耐心问:
  “妈,做噩梦了吗?”
  【童童……】柳琳的声音突然变得细弱,【窗外有男人在叫骂……】
  柳以童神色一凝,她看向镜头后方的丁清,见康复师摇头示意,也就明白,那叫骂声现实里并不存在。
  她没逆着柳琳,只哄:
  “妈,我马上就回去保护你,帮你把坏人赶跑。你只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一觉醒来,就会发现,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好不好?”
  少女声音清脆,妇人声音略哑,却是稚嫩的那个,哄小孩似的倒哄成熟的那个。
  【真的吗?】
  “真的。”
  但听筒那边摩擦的噪声只重不轻,妇人的焦躁显然尚未缓解。
  柳以童知道,此时应该先解决母亲的情绪,可她不精于此道,她觉得棘手。
  突然,柳琳声音雀跃起来:
  【童童!气球!】
  气球?
  柳以童抬眼望手机小屏上自己的画面,原来是那些本抵着屋顶飘着的气球,不知何时悄悄入了镜。
  明媚的色彩和轻盈圆满的体型,很容易让看客心情好起来。
  柳以童抬头,看了会儿那些气球,转头看回屏幕,笑问:
  “好看吗?”
  【好看!喜欢!】柳琳心智就像个小孩,被气球吸引,【那是童童送给妈妈的礼物吗?】
  柳以童笑意一顿,摇头,“那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
  【啊……】虽说是小孩心性,那也是乖巧的小孩,习惯了委曲求全的妇人懂事道,【那我就不能要了,因为那是童童的礼物……】
  闻言,柳以童心化成一片,还是说:
  “但我可以分给你一个,只有一个哦。”
  【好!】
  “不过,作为补偿,我明天还会给你带别的礼物。”
  【好!!】
  心情大好的柳琳给女儿分享起了她今天刚看的动画电影,电影里画面堆满数不清的大气球,能带着人飞,能带着房子飞,柳琳入了脑,所以才对气球反应这么大。
  絮絮叨叨聊完电影,柳琳也就困了,终于甘心被丁清哄睡。
  视频挂断,噪音本该止了,可柳以童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边却还嗡然不休。
  直到她视线拉开些,望见不远处因新风系统摇摇晃晃的气球,那些噪音才被弹跳的气球一点一点顶掉。
  那些气球救了她的小情绪,也救了她母亲的小情绪。
  柳以童大脑渐钝,盯着那些气球,情绪与想法一起发散。
  因幼时的经历,她对柳琳从来大方,有求必应,且不说自己租房也要供柳琳享受最好的照顾,单说柳琳临时起意想要奢侈品,柳以童砸锅卖铁也会尽力满足她。
  可今天,柳以童才发现,自己对母亲居然这么小气。
  小气到只能分出一个气球,多的就给不起了。
  想到气球,便想到送她气球的人。
  想到送她气球的人,便想到今天从早到晚过山车一般的情绪体验,跌宕起伏的经历本该消耗她的精力,让她这夜疲惫入睡……
  可柳以童又困又清醒,辗转反侧睡不着。
  心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和焦躁在叫嚣。
  睡前柳以童吃过药了,这天所有的麻烦也都解决完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状态又不好。
  等她百无聊赖翻手机,六神无主点开通讯录中那人的号码,眼见聊天框一片空白,通话记录仅一条,时间显示上个月……
  柳以童才后知后觉:
  原来是分离焦虑啊。
 
 
第44章 梦想
  才分开不到半小时,柳以童就已经开始想念阮珉雪了。
  之前分明几年不认识也好好的,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少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各个软件切来切去,等她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这个无意义的动作重复了很久。
  她叹一口气,点进舒然为她新注册的官方账号,意外发现因那日粉丝见面会的引流,“柳以童”这个名字的官号粉丝量短短三两日涨粉18万+。
  意外之喜。
  对此,柳以童只勾勾唇,敷衍自己开心过。
  她在账号下的关联闲逛,顺手点进超话#珉柳青史#,里头同人产出经几日沉淀,如今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真实的物料,那日两人乌鸫惊落合影的4K慢速修复版,对视都快眼神拉丝;
  也有厚涂的漫画,骑士在女王面前单膝下跪,繁复的光影、华丽的细节,若不是那双下三白眼,柳以童差点认不出画的骑士是自己;
  再或者是文采斐然的写手们,万字甜文,或百字小段子,皆钩得读者不由莞尔。
  柳以童在超话里逛了会儿,还是把手机熄屏。
  女孩们才华横溢,作品都很出色,柳以童其实是很欣赏的。
  ——要是能不挂着她和她的名字的话,她会更沉浸。
  只可惜,她知道那些甜蜜、亲昵、以下犯上、姐姐小狗的宠溺文学,都是假的。
  因为太美好,所以不真实。
  什么是真实的呢?
  柳以童盯着空白的天顶看,直看得那些白从天而降袭上她眼帘,将她的大脑蒙白,直看得封存许久的不堪记忆,突破此刻疲倦而松懈的神经,肆意在表意识的幕布上重现:
  柳琳方才打的那通视频电话是真的。
  她与母亲经历过的那些伤痛是真的。
  以及,她第一次见阮珉雪时的狼狈,也是真的——
  嗒、嗒、嗒……
  这是柳以童记忆中最深刻的声音,贯穿她童年与青春期的滴水声。
  老屋子厨房的水龙头年久失修,总啪嗒啪嗒往下砸水滴,聪明的柳琳会在蓄水池里放个脸盆接水,然后拿省下来这盆水洗脸或洗衣。
  柳以童第一次听见“亲子鉴定”这个词,是在她七岁那年。
  那是个闷热的夏夜,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男人把啤酒瓶砸在掉漆墙面挂着的结婚照上。玻璃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割裂照片里母亲羞涩的笑脸。
  “贱人!”男人眼睛赤红如厉鬼,嘴上没把门,肆意当着幼孩的面咒骂,“谁知道这小杂种是不是老子的种?”
  柳琳蜷在地上,将柳以童护在怀里,她们警惕看着面前男人的廉价拖鞋碾过地上的啤酒沫,听见它们发出黏腻的声响。
  柳以童闻到男人身上混杂着汗臭和酒精的酸腐味,看见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
  “我说过好几次,可以做鉴定……”母亲的声音轻如蚊呐,手指攥着围裙口袋,里头装着礼堂保洁的日薪。
  男人却突然大笑起来,黄褐色的烟渍牙间喷出唾沫星子。他一把掀翻折叠桌,残羹剩菜泼了一地,“想得美!……”
  后面的话,柳以童就听得不真切了,因为她的耳朵会被母亲双手轻轻捂住,母亲会用手掌在她耳廓上反复摩擦,制造噪音,以掩盖男人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
  柳以童抬头见母亲眼底浮起一层水光,却在与小小的她对视时硬生生憋回去。她只见母亲单薄如纸的身形甚至撑不起一件围裙,蓝白格子的围裙老旧松垮,露出锁骨上一块紫红的淤青,那是昨晚男人输光钱后留下的。
  等男人骂骂咧咧走了,等耳朵上被覆盖的手掌无力垂下,柳以童才会小声问柳琳:
  “妈妈,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只记得今晚男人爆发的原因,是因为她拿回接近门门满分的成绩单,男人便咒骂着说她是野种,因为平凡beta如他夫妻二人,生不出这么聪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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