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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若揭(GL百合)——陈西米

时间:2026-03-29 12:02:29  作者:陈西米
  时过境迁,再度看到这串数字,记忆袭来。
  柳以童怔怔望着被打开的箱子,确认这宝箱是特地新买的,因为这“椟”的价值远比内里的“珠”昂贵得多。
  里面装的都是些小“垃圾”——
  柳以童自己都不记得的初中成绩单,自己都不记得的作文本,自己都不记得丢哪去的废旧小灵通,自己都不记得她居然还特地存过的阮珉雪早年杂志封面的过塑剪影。
  她会将其定义为“垃圾”的老物件,不知何时,竟被柳琳从那个老房子中偷偷搜罗出来,带到沪川,带进疗养院,甚至再带进这间洋楼,这么多年,一直秘密随身。
  柳以童常看书,经常在小说里看到歌颂母爱的故事,这种珍藏孩子物品的情节几乎都称得上烂俗,可柳以童不得不承认,老掉牙的事件真实发生时,还是很令人触动。
  “你怎么……”柳以童以笑掩饰感动,“这是你的藏宝盒吗?”
  “不是哦。”柳琳居然否定。
  “那你为什么收着这些东西……”
  “因为,这些是,我作为‘妈妈’的记忆呀。”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停了一下,柳以童不太确定,是风雨暂歇,还是她脑中嗡响造成的错觉。
  她见柳琳逐一翻着那些东西,眼底被物件投映色彩,有时白得发亮,有时灰得晦暗。
  那些记忆是什么颜色,柳琳就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妈妈知道,自己生病了,脑子坏掉了。妈妈忘记了很多事情,好的坏的,一起忘掉了。但有些东西还会记得一点点,比如,我会害怕某些男人的声音,再比如,我会特别喜欢听声音有一点点哑哑的小女孩的声音,因为,和我的童童声音很像。”
  柳琳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物品,眼底怜爱,仿佛在抚弄女儿的发尾。
  “偶尔有些时候,我会突然‘醒’一下,那种‘醒’会让我害怕,会让我意识到我在生病,会让我意识到我忘了很多事情,比如我忘了为什么怕男声,再比如,我忘了为什么爱我的童童。这让我很难过,我不想‘醒’。
  “不过,‘醒’的时候,又会让我清楚意识到一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那就是——虽然我不记得我为什么爱童童,但好在,我依旧爱童童。”
  就算不记得,也依然爱你。
  窗外雨停,室内却骤然雨下。
  柳以童低着头攥着手,眼泪坠落。
  “第一次‘醒’的状态,好像就是在你要带我搬家的时候。”柳琳继续回忆,嘴角带着笑,“我当时看着你走来走去,收拾很多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和你说话,可我脑子空空的,我连要和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柳以童哽咽。
  “你当然不知道啦。”柳琳还是温柔地笑,“毕竟我后来一次再‘醒’,都是好几年之后了。我想,那难得一次的‘醒’,是老天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嗯……最后一次,让我留住‘我爱童童’的记忆的机会。”
  柳以童泪眼微沉,看向柳琳手中的物件,原来,母亲不是在珍藏这些东西,而是在……
  学习。
  “幸好,我还抢出了这些东西。毕竟,如果我连这些事都不记得了,那么在外面拼搏的童童回来面对我,应该会更难过。
  “我的童童都吃了那么多苦了,我作为妈妈,怎么能不努力一点,让我的童童开心,哪怕一点点呢?”
  于是,靠着成绩单,柳琳“记得”童童是聪明好学的女儿。
  靠着作文本,柳琳“记得”童童是倔强的女儿,只有听到母亲说“想哭的时候,可以躲进妈妈怀里哭”,才敢难得掉眼泪。
  靠着记录在小灵通备忘里的账单,柳琳“记得”童童以前多么省吃俭用,吃了多少委屈。
  靠着一张明星画片,柳琳“记得”,童童曾那么纯真,又那么沉重地,爱慕过一个遥不可及的女人。
  “我从白英那边听到了一些事,知道我原来有过不太好的婚姻。”柳琳垂眸,笑意微敛,却不悲伤,更多的则是茫然,“只不过,忘了那些事,也忘了那些感受,我听白英说起时,就好像听故事,听和我无关的故事。
  “白英说,父母是孩子习得亲密模式的课堂。我听了好担心,我的童童会不会,因为爸爸妈妈不够好,不再相信爱情呢?我又不敢问你,听白英说,这样会给小孩子压力。
  “我今年被照顾得好,常常‘醒’,看到你每次都板着脸来见我,一副好凶好凶的样子,我就知道,我的童童过得不好。因为童童的凶不是对我,而是给我周边的人看的,童童装凶,是要保护我。可是,童童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被欺负呢?是不是因为,童童现在就在被人欺负呢?
  “我要怎么面对我的童童呢?我想,或许只能每次都傻傻地笑,每次都让童童觉得我过得好,觉得我无忧无虑,童童就能安心在外闯荡,就不用担心我了吧。
  “毕竟我本来就是一个很糟糕的妈妈,哪怕清醒了也什么都记不得,只能反复翻看自己带出来的这些东西,试着要想起什么,又一次次失败,只能重复扮演一个笨笨但快乐的妈妈……”
  “对不起,妈妈。”柳以童自责拥住柳琳,早已泣不成声,抽噎着说,“不要说自己糟糕。是我,是我糟糕,是我没本事,没能让你信任我,把这些心事说给我听……”
  “童童要是这么说,妈妈不也一样吗?是妈妈没本事,才能让童童藏着事,没把心事说给妈妈听。”
  好像是柳琳的话让窗外放晴,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房间,落在藤椅上的宝箱内,与那些老物件一起生辉。
  “童童,没有比你更棒的女儿了。”
  话语泛着阳光的暖。
  “……你也是。你是最好的妈妈。”
  一个带笑,一个呜咽。
  从来柔弱的那位异常强大,从来坚毅的那个少有脆弱。
  时光回溯般,一切复原最初。
  母亲还是母亲,女儿还是女儿。
  “所以童童,你不知道,当你告诉我你恋爱了,我有多高兴。但我又怕高兴早了,好多好多问题想问,最后只问妈妈最最最在乎的那句:
  “你开心吗?
  “我的童童吃了那么多苦,再没什么,比童童开心更重要了。
  “所以,听到童童说开心,妈妈才真正放心下来。妈妈才能发自内心说一句——”
  多年未倾述的心事如潮涌动,柳琳一顿,拉扯的情绪定下来,回归当下:
  “我的童童好了不起,居然真的追到了仰慕的大明星!”
  意想不到的落脚点让柳以童破涕为笑。
  事到如今也才恍然,是啊,她追到了青春期的幻想,原来,连她都曾不敢直视的感情,母亲却一直心心念念。
  “你居然……那么早就察觉到了……”
  “当然啦!毕竟我可是童童的妈妈。”
  柳琳如愿抱住柳以童,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安抚着不爱撒娇的倔强小女孩——
  “童童,妈妈其实比你想象中更强大。
  “所以你想哭,永远可以找妈妈。妈妈会保护你。这和妈妈现在有没有生病没关系,妈妈就是妈妈。
  “妈妈永远爱童童,没有除非,没有例外。”
  记忆会消散。理智会磋磨。
  幸好融进骨血的爱意不会。
 
 
第74章 官宣
  柳以童走出洋楼大门时,阮珉雪正好在暖车,掀了敞篷顶在前坪等她。
  柳以童眼眶还红着,阮珉雪注意到,没说什么,只温柔问想去哪。
  柳以童想先回家。
  她觉得太丢脸,因常年受父亲的斥骂,她总觉得哭泣是懦弱的表现。
  好日子果然会将人养废,这辈子憋住的那些泪,都在这几个月掉完了。
  阮珉雪对此却持否定意见:
  “这很好啊。你有资本哭,也有勇气哭,说明你在丰盈,说明你相信你正被爱。”
  不被爱的孩子才要被迫习得憋住眼泪的本领。
  被肆意爱着的孩子无论犯了什么错,都知道自己会被坚定拥抱。
  就比如现在。
  柳以童被阮珉雪拥着,一起懒懒裹在书房的落地沙发里,在冷气中共享一张毯子,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像同人文描述的那样,微小但确切地过着幸福的日子。
  柳琳把老物件借她一天用以怀旧,柳以童记忆匣子打开,借着这些东西,给阮珉雪讲起自己旧日的回忆。
  好的坏的都讲。
  糟糕如生父所做的一切,如母亲经历的苦难。
  美好如在校时,偷偷收集的与阮珉雪有关的小东西,和被同学发现时,她欲盖弥彰的掩饰。
  “我那时候包袱还挺重的。”柳以童终于能释怀地笑,“因为成绩和样貌都过得去,我还算是个风云人物呢。”
  “风云人物怕被人发现在追星?”阮珉雪牵着她的手,轻轻问。
  柳以童摇头,“风云人物怕被人发现在暗恋。”
  阮珉雪的手指僵了下,抬眼,望过来。
  少女的眼底晃着旧日带来的明光,澄澈透亮,她从来清楚,自己对阮珉雪是怎样的感情。
  憧憬一位明星的感情总是大方坦荡的,毕竟那是敬仰,是崇拜,是被升华过的偏向。
  暗恋不一样,与私欲有关,不见天日,隐蔽肆虐,叫人自惭形秽,又叫人甘之如饴。
  “暗恋一个不可能追得到的人,还挺丢脸的,怕被人发现,觉得我有妄想症。所以我最开始,甚至还讨厌过你。”柳以童坦白。
  本以为阮珉雪会生气,没想到这人竟惊喜,“真的?”
  “……嗯。”柳以童解释,“因为第一次产生这种好感,不适应,很排斥,觉得自己的身心都不听使唤,很可怕。所以就迁怒,讨厌你。”
  “……好可惜。”
  “啊?”
  阮珉雪眯着眼,“居然没见识过你讨厌我的样子。”
  “……”
  柳以童险些怀疑这是讥讽,但这些日子与恋人愈发熟悉,她确信大概率不是。
  阮珉雪有时候脑回路就是挺……
  清奇的。
  让柳以童捉摸不透,反倒陷进去,觉得对方好有趣。
  “柳以童,你什么时候打算再讨厌我一下?”
  “应该是没机会了。”
  “啊~”阮珉雪耍赖,“你最近有点太喜欢我了,缺乏新鲜感。”
  “……今后只怕是会越来越喜欢。委屈你了阮女士,忍一忍吧。”
  “忍多久啊?”阮珉雪低头看着她。
  “……”答案呼之欲出,但阮珉雪太过钩直饵咸,柳以童反倒说不出来了。
  情话无意说出是真情流露,刻意说出,就有点……
  腻。
  柳以童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没说出“一辈子”,只是反拥阮珉雪,闷闷说:
  “你自己计时吧。我用实际行动回答。”
  阮珉雪没逼她说,小孩今天哭得够惨兮兮了,她就继续翻那些老物件,与柳以童在记忆中拾遗。
  压箱底的是一张高中毕业合照,后排高个子女生的c位空出,翻到背面是学生们的姓名,空位那里写着柳以童的名字。
  “你没拍合影啊。”阮珉雪说。
  柳以童自己都没见过这张合照,有些惊讶,想来是班上老师同学有心,合影时特地空出这么明显的位置,叫人一看就知这里少了个人。之后纵然她躲着大伙,大家也还是特地将照片寄了她一份留恋,好在被柳琳收了起来。
  “……原来大家待我这么好。”柳以童摸着那照片,忍不住感慨。
  她生来苦,命里却总多贵人,极力给她塞点甜。
  连她班主任得知她高中毕业就不上学时,还特地问她要不要保留一年学籍,以后有机会还能回来复读重考,说她是好苗子,就这么离开校园好可惜。
  “好可惜。”阮珉雪的声音与记忆中班主任的声音叠在一起。
  “嗯?”
  “没看到你上学时的样子。”阮珉雪抚着合影上的空位。
  “啊……”柳以童笑,“你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
  “好啊。”
  阮珉雪没能参与的那些年岁,柳以童以话语逐一补充。
  旧事重提,或有遗憾,或有唏嘘,但柳以童已经稳定了许多,不管说到什么,都没再感伤。
  柳以童的仇恨根深蒂固,她无法与过去决裂,分化出一个全新的自我。但幸而有阮珉雪陪伴,幸而一路有如此多人伸出援手,让如今的柳以童有了包容过去的能力,与伤痛共存。
  柳以童说出这心事时,阮珉雪抱她更紧。
  女人的手都微微颤,感应到恋人的伤痛似的,许久才轻轻说:
  “与伤痛共存,是比遗忘一切更强大的能力,亲爱的。你真的很了不起。”
  “……谢谢你。”
  “柳以童,要不要弥补遗憾?”
  “嗯?”
  “我无法陪你重走过去的青春,这是客观事实,但我可以陪你修复过去留下的伤痕,这也是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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