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没碰到。
她最后的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
但夏慕言没给她机会,主动贴上来。
柔腻微热的肌肤裹着她指骨。
轻轻蹭了两下。
像某种依恋着她的动物幼崽。
展初桐把手收回来。
夏慕言还是那种懵懂的表情,问:“干净了吗?”
“嗯。哦。”展初桐匆匆瞥一眼对面的脸,将收回的左手垂在桌下。
“不知道你刚才没用纸巾的,”夏慕言盯着她垂下的手,“很脏吗?要不要洗一下?”
展初桐故作无所谓地继续右手执筷吃麻辣烫,“嗯呐,脏死。我这手一会儿就剁了不要了。”
夏慕言回了什么,展初桐已经没听清了。
她满脑子都是,这手确实该剁了。
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酥痒到骨,故而挠不到,无法止痒。
要了命了。
感谢麻痹的手,顺带麻痹了她的脑子和感官,展初桐好歹把那碗麻辣烫吃完了。
夏慕言食量较她小一点,没吃完,但以现有水平判断,她俩究竟谁更能吃辣忍痛,还真不好说。
“我肯定比你厉害点。”展初桐好强,“毕竟我没喝奶。”
“好吧,那你赢了。”夏慕言把剩下那瓶奶推给她,“现在能喝了吗?”
展初桐:“……”
不加后半句还好,加了,就显得前半句像在哄小孩。
“才不喝。你自己留着喝吧。”展初桐准备招呼老板结账。
夏慕言就说,刚才点单时已经结过了,在扫码的小程序上。
“多少钱,我转你。”展初桐不想欠她。
“可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吗?”夏慕言显然不打算要。
“我又没答应。你没事请我干嘛。”
“就当作你陪我……”
“咳咳!”
展初桐生怕对方提起夜跑尾随那茬,她还没编好借口。
善解人意的夏慕言似乎猜到她心思,转而改口:
“……陪我吃辣的谢礼。”
“……”
展初桐还是不想接受,她不想和夏慕言建立太多人情往来,目前就已经够多,够让她头疼的了:
“我陪你吃辣,你不也陪我吃辣了?所以为什么非得你请客,我就不能请客吗?”
两个高中生就“谁请今晚的麻辣烫”这种天大的事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最后是夏慕言提议,“要不这样,石头剪子布,赢的人获得请客权。”
请客权。
乍一听以为是多伟大的殊荣。
“行。一局定胜负。”展初桐爽快答应,胜负决出的请客,不能算人情。
夏慕言把手背到身后,在展初桐即将念口诀时,打断:
“同桌,你一会儿要出什么?”
展初桐:“……”
玩攻心版本的是吧?
很危险。
纯看运气不好说,攻心的话,展初桐还真可能玩不过夏慕言。
“我不告诉你。”展初桐强行扳回普通游戏版本。
“好吧。”夏慕言说,“我一会儿会出布哦。”
展初桐:“……”
可惜,还是没扳回来。
展初桐不算清明的大脑开始掀起风暴:她说出布,是认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就该出剪子,如果她诈我出剪子,她会出石头,我该出布,可如果她在第三层预判我,其实出剪子,那我该出石头,但万一我出了石头她其实真诚地出了布……
对。这就是攻心局烦人之所在。
展初桐才不想独自因夏慕言的一句话而困扰,干脆也丢给对面一个烟雾弹,让对面也和自己一起琢磨:
“那我出剪子。”
她其实没想好自己要出什么,就随口一说,目的只是为了扰乱夏慕言军心,像对方扰乱自己的一样。
结果夏慕言闻言,凑近展初桐些许,盯紧她双眼,眸光炯然:
“我可以相信你吗,同桌?”
展初桐:“……”
真要这样吗,夏慕言?
不过是一局石头剪子布,你真要把这种手段施展出来吗?
展初桐隐约觉得,胜负未揭晓,自己赛前已经先输了一把,她别过头,不接夏慕言的攻势,说:
“别玩赖,自己想。”
“好。石头——剪子——布——”
展初桐出了石头。
夏慕言出了布。
展初桐:“……”
她最后选择出石头,是料定夏慕言肯定会骗她,不出布,剩下石头和剪子二选一,她肯定选石头保稳。
没想到。夏慕言。真出布。
“哎呀,我赢了。”夏慕言惊喜收手,说,“看来,只能我请客了。”
“……不是,你为什么真出布啊?玩‘真诚必杀技’那套?”
夏慕言听不懂什么真诚必杀技,摇头,诚恳道:
“经过狼人杀那次,我猜你会不信我。”
展初桐:“…………”
夏慕言应该真掌握了什么展初桐使用说明书吧。
展初桐真是惨败得一塌涂地。
吃饱喝足,账单也已落定,简单垒了碗筷方便老板收拾,展初桐和夏慕言起身,准备离开。见桌面还剩一瓶奶,夏慕言提醒展初桐喝了,展初桐逞强非不喝,让夏慕言带走。
两人丁点大的事又能斗嘴许久,正胶着,旁边突然传来不太和谐的男声:
“哦哟,这不是咱们桐姐吗?”
破锣嗓子不太悦耳,展初桐本算轻松的心情被毁了个干净,蹙眉瞪过来。
不意外,来人是前段时间开学时找过她麻烦的混混之一。
这帮人游手好闲全城溜达,展初桐在哪看到他们都不意外。
“没想到啊。”展初桐开口,“居然还敢找我说话,上次没把你打服?”
那混混想起上次就恼火,抬脚踹了下塑料凳,“你得意什么?要不是上次我们没把你供出来,你又得被开除一次。算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和兄弟们。”
“难道不是因为真涉及学生,城东实验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所以你们扯谎只是内斗以隐瞒受害者好减轻追责吗?”
冷泠的声线自展初桐背后传出,将前方的即将点燃的硝烟稍稍降温。
展初桐一怔,回头,她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身后的夏慕言仰头看她,认真说:“我问过人。别信他的。”
展初桐今天才知道,原来开学那次打架,不了了之她自己都没放心上,夏慕言竟还特地查过。
“哦?这位是……”那混混这才注意到展初桐身后的人,侧身要细打量。
视线被展初桐挪一步挡死。
混混没看清,只粗略瞥见白皙透粉的肤色和纤秀的体型,正回味:
“好像是美女啊。”
展初桐压声,“趁我没动手,赶紧滚。”
“果然美女都跟美女玩。”那混混嬉笑,“刚好我哥几个都在附近,咱们一起搭伙玩?交了朋友,过往的仇就算平了。”
展初桐直泛恶心,懒得跟他多话,回手抓住夏慕言腕子,把人护在混混视线之外,就要带人走。
那混混展开手臂,直接把人路挡了,“哎别走啊。他们一会儿就来。”
酒气随之散过来,原来他是喝了点,难怪敢找死。
展初桐随手抄起一个塑料凳,也没放话威胁,就盯着对面的男人看。
混混没少跟展初桐交过手,知道她打起架来下手没轻没重的,本能怯缩了一下。
只是,因他闪到展初桐正面,所以她身边的夏慕言还是被看见了,混混当即看直了眼。
展初桐胸膛深深起伏,显然火气已经积蓄到极点。
“这是最后警告。滚。”她说。
那混混不知是发酒疯,还是有意拖时间等后援,开始没话找话,和夏慕言搭讪。
夏慕言没回他,只是和展初桐并肩站,竟没如往常胆小害怕地往她身后避。
展初桐耐心消磨殆尽,在对面那人露出恶心嘴脸,甚至伸手过来要与她们肢体接触时……
一个满抡臂,将那塑料凳砸在混混胸口,将其整个掀翻在地。
她们与他几番拉扯,已吸引来周遭几许视线。
混混在众目睽睽之下踉跄跌了个屁墩,恼羞成怒,正准备起来继续纠缠,被展初桐举过他头顶要砸下来的塑料凳吓住,愤怒与尴尬同时僵在脸上。
少女表情冷淡如故,可他知道,她真下得去手。
就在短暂僵持之际。
“阿桐。好久不见,脾气还这么火爆。”
耳旁,另一个故作亲昵的男声逼近。
这声音展初桐熟得很,听到就应激,皮肤已经起了层疙瘩。
她咬紧牙关,循声看去,便见一群乌泱泱靠近的男人,皆是捏着指关节,赫然要武力压制的流氓姿态,为首那个,正是曾追求她无果便报复的大哥。
“阿桐”这个称呼,就是他带人去闯她家戏弄阿嬷,从老人家那里听到的。
此时再用这称呼,自是他有意的,是一种嘲讽,是一种羞辱。
与她对上视线,那大哥勾唇一笑,视线上下打量她,眼神显出些怀念:
“就当给我个面子,别动手了。咱们许久没见,坐下好好叙叙旧情,嗯?”
轻佻的尾音,将展初桐理智崩断。
她反手将塑料凳砸在那大哥头上。
砰一声,薄凳都砸烂,随红色碎片落地的,还有同色的液体。
那大哥被砸懵了,身后的小弟们也都懵了。
只有展初桐还是那副冷脸的样子,嗤笑:
“给面子?打他不打你是吧?装货。”
第29章 私会
私会:私会
冷不丁见血,全场除展初桐以外的都懵了。
周遭路人本围观的,见两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被为难,有个别打算上前出手,被展初桐的战斗力惊到,就又摸摸鼻子缩回人群中。
但秉持某种默契,路人中,无一替这些流里流气、时常惹事的混混说话,甚至有人端起手机摄像头,将他们狼狈的画面记录下来。
为首的大哥被狠驳面子,狂怒着朝周围呵斥一声让人别拍让人滚,路人们惊得后退,镜头却没放下,更是无人为他发声。
展初桐瞥见那些镜头,唯恐夏慕言被人拍到,赶忙将人往身后护了护。
动作间触碰到凉得惊人的低温,展初桐以为夏慕言被吓得手发冷,转头去看,才见,只是碰到了夏慕言手上的冰镇奶瓶。
这人居然紧要关头还不忘了带着奶瓶。
有种反差萌。
展初桐险些被逗笑,本焦躁的心绪却因而柔软下来。她想起夏慕言胆子小,先前又是怕鬼,又是被袭击者吓得发抖,就借机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呢。”
夏慕言看着她,很认真地点点头,全然信任的样子,只片刻又攥她袖口,说:
“别动手。”
“放心,打架这事我吃不了亏。”
“……”夏慕言没回话。
对面的混混们被短暂忽略,感到被轻视,忿忿骂了几句脏,都往下三路走的,听得展初桐蹙紧眉头。
她平日没少听这种话,无所谓习惯不习惯。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捂住夏慕言的两边耳朵。
于是,夏慕言没能听到路人目睹这一幕时,齐齐发出的讶然轻呼。
夏慕言只能听到展初桐掌心捂出的嗡鸣声。
像少女鼓动的血脉流经她耳侧的回响。
她的世界只剩展初桐的声音。
“哟呵?真是浓情蜜意啊展初桐。”那边大哥咬着牙嘲讽,“所以,这是你新泡来的妞?确实人间尤物,难怪你这么小心翼翼捧着。”
“……”展初桐牙齿磨得咯咯响,压着眼瞪过去,“管好你的嘴,想再开一次瓢吗?”
“哎哟哎哟,护这么紧,你家乖宝宝真是清纯,真是听不得半句污言秽语呢!”
语调矫揉造作,丑态频出。
若说只是单纯嘲展初桐,她还能稍稍忍一忍,可若牵连她身边的人,展初桐是分毫也耐不住的。
她径直过去,将坐在地上的大哥领口拎起,他身后那群小弟顺势乌泱泱涌上来,人潮将少女清瘦的身影吞没。
“停停,朋友们,我说停停。”
恶斗一触即发之际,斜里传来一个轻佻低哑的女声。
展初桐正提着拳,抬眼发现,面带嬉笑拨开人群进来的,是程溪。
于是她二话不说,照着那大哥的正脸就来了一拳。
那大哥注意本集中在不速之客的程溪身上,结果展初桐不讲武德偷袭他,他又被打懵。
剧烈疼痛让他回神,他满脸是血,显得表情更狰狞,发狂地也要提拳准备回击,却被旁边那个貌似来劝架的不速之客扣住手腕。
程溪蹲在二人边上,笑着说:“大伙儿都停一下,听我说句公道话。”
大哥扭头去看程溪,正要龇着含血的牙说你算什么东西……
就被展初桐又照着鼻梁来了一下。
大哥:“?”
低头啐口血沫,那大哥正要猛地挣开程溪的桎梏,与展初桐互殴,程溪却没松手,更加使劲。
35/126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