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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已经被人搬进去了,妥帖地归置在墙角。乐逍拿过自己的箱子,准备取了衣物上楼洗漱——
原本乱糟糟的行李箱竟变得井井有条,所有衣物和日用品全部分门别类地放置妥当,原本被塞到几近爆炸的行李箱忽然变得空间富余了,合上后也能非常顺滑地拉上拉链,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就好像有个好心的田螺姑娘,悄悄帮乐逍收拾好了一切。
乐逍抬头望去,正撞进“田螺姑娘”的笑容里。
耳后那一小块皮肤又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2026.3.2 修文
第5章 ·制香
第二日早晨,节目的录制正式开始。
所有嘉宾在民宿小院集合后,导演组宣布了第一个活动环节:古法制香。
南凤村是知名的非遗文化传承基地,古法制香顾名思义,便是通过传统非遗技法,制作香丸、香牌或线香等等。制作的过程既富有体验感,又考验嘉宾的耐心与细致,对于节目组而言,既宣传了非遗文化,也借此赚了一波流量和好感,可谓一举多得。
在制香的过程中,节目组也提出了两个新要求:每位嘉宾都需制作与伴侣信息素气味相同的香品,同时,手腕上需佩戴实时监测各项身体指标的手环。
对此,节目组解释道:“你们当中,有如胶似漆的热恋期情侣,有鸾凤和鸣的新婚燕尔,也有相濡以沫十多年的伉俪情深。当你们承诺爱情的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你们的身体是否也忠诚热烈地践行着山盟海誓?身体的指标不会撒谎,信息素的吸引力依然有效,不论你们是否把爱挂在嘴边,你的身体依然会做出最可靠的回应。”
听完节目组的长篇大论后,韩子虔率先笑起来:“你们这不就是欺负我们老夫老妻,婚姻生活从轰轰烈烈变得细水长流了,比不上热恋期和新婚期的怦然心动了呗?”
站在他身边,一向沉默寡言的教授段维岳突然开口:“那不一定,可能只有你变得平平淡淡了。”
何晨连忙拐了爱人一肘子,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哈,老段说话有点毒舌。”
段维岳也不否认,揉了揉肋间,一只手借着袖子的遮掩紧紧攥住了何晨。何晨也回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对方的手骨捏碎。
这边“老夫老妻组”笑笑闹闹的时候,真正紧张的乐逍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天地良心,他这个假结婚的才最该紧张吧!他和叶既明连感情基础都没有,谈什么生理吸引?等监测结果出来了,他们的包办婚姻不就要曝光了?
他不禁抬眼去看叶既明,却见对方气定神闲,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这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你不紧张吗?”他悄悄问道,“身体数据又演不出来,怎么办?”
“不慌。”叶既明伸手牵住乐逍,“不会有事的。”
他这幅神情都让乐逍不禁怀疑,他是否买通了节目组提前伪造数据。
解释完规则后,第一个活动便正式开始了。有一位老师先向他们演示一遍制香的流程,随后便由嘉宾自己操作,制作的样式也由嘉宾自行选择。
看过老师的演示后,乐逍便决定做一串香珠,可以戴在手腕上,叶既明则选择做香牌。
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制香所需的材料,与每位嘉宾信息素气味相同的香料更是必不可少。乐逍拿起一块状似枯木的香料,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叶既明,这个也是雪松诶,原来雪松晒干了是这样的。”
还不等叶既明回答,他突然凑近叶既明的后颈嗅了一下:“但跟你的气味还不完全一样。”说罢,继续好奇地研究其他香料去了,还不忘冲叶既明眨眨眼。
叶既明读懂了眨眼里的弦外之音——不过是“新婚”的一场戏,然而当他低头查看手腕上的监测数据,方才一瞬间突然飙高的心率不是作假。
他笑着摇摇头,像是在无条件包容另一半的玩笑,低头开始选材料了。
两人很快根据老师提供的香方称量好了各自所需的材料,准备开始制作。
乐逍选择的香方里除了雪松,还有艾草、薄荷叶和一点冰片。见他同时选了雪松和薄荷两样材料,叶既明忍不住调侃道:“怎么同时拿两种材料,是想两个方子都做吗?”
“我这个方子里本来就有这两种材料,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懂什么。”乐逍哼了一声,“自己做自己的,别想着我帮你做。”
“好。”叶既明笑起来,镜片后的一双眼都弯起来了。
古法制香的步骤较多,为了节省时间,节目组已经事先将香料炮制好了,等嘉宾选材配伍后便能开始研磨。
叶既明拿着研钵将香料捶捣成小块,随后放入药碾子中,交给乐逍碾磨成粉。
药碾子由铁制的船型碾槽和像车轮的碾盘组成,乐逍抓着碾盘两边的把手来回滚动,随着每一次碾压,碾槽中的碎块状材料慢慢化作细粉,雪松和薄荷的清香四溢。
或许是被满室香气刺激了,他的腺体又开始了轻微的胀痛。四下观望了片刻,他躲在摄像机的死角,悄悄伸手摁了摁腺体。
待碾磨好后便要过筛,筛去没有被研磨掉的杂质,只留下最细腻柔软的香粉,随后加水和香,像揉面团一样反复揉捏。
这场面跟过年时家里揉面包饺子很相似,而乐逍就是每家每户都有的那个爱闹腾的小孩儿,看见面团便要去凑个热闹。
他学着家里揉面的技巧揉着香团,不多时十指间都染上了香料的清香,清冽芬芳。
然而乐逍终归是“大小姐”,从小到大一直被文砚调侃“手无缚鸡之力”,揉了十分钟后便觉得手酸不已,一脸理所当然地将香团交给叶既明:“揉不动了,你帮我揉。”
叶既明笑着接过手,揉了没两下,眼前忽然被一双沾了褐色香泥的手遮住了视线:“你闻闻,都是你的味道,香不香?”
“我闻不出来。”叶既明偏头躲过差点盖在他脸上的巴掌,诚实地答道。
Alpha和Omega往往对自己的信息素气味不敏感,就好比自己往往闻不到自己的香水味一样。
“没意思。”乐逍白了他一眼,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随后去水池洗掉了香泥。
洗手时,他察觉到了腺体的细微变化:原本的轻微疼痛不知何时转变为发热,仿佛有一千根血管一齐鼓噪地跳动。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振动,他低头一看,是佩戴的监测器,显示受信息素影响,数据波动较大。
可是,他刚刚只是闻了闻自己手上的雪松香料啊……
想到这儿,他眼神一转,擦干了手后又去揉叶既明的那团薄荷味香团。揉了几分钟后,他又故技重施,将薄荷气息浓重的双手盖在叶既明眼前。
“我的味道,闻到了吗?”他故意用洋洋得意的语气问。
还不等叶既明回答,他手上的监测器忽然开始警报狂响,急促的“滴滴”声在只有两人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乐逍显然也没料到他的反应如此强烈,吓得连忙拿开手,小心翼翼地去看监测器:各项指标均有明显波动,心率过高,信息素浓度较高。
乐逍登时不敢恶作剧了,悄悄跑去水池边又洗了一次手,随后问道:“那你的香团……需要我帮你揉吗?”
“不用。”叶既明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已经平静下来了,乱响的监测器也安静下来,“正常的生理反应,没关系的。”他边说,边在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今早出门时拿了两支“蓝眼泪”。
正……正常?
开始前他居然还在担心两人没有生理吸引,导致监测数据一成不变,现在看来,恐怕要担心数据波动太大、太不正常。
不过,拜这个意外所赐,乐逍果然安分了不少,拿着小锤和揉好的雪松香团开始敲打炼香。
只是,伴随着不停的捶打,他手上的监测器也开始震个不停,显示屏上不断跳出“数据波动较大”“信息素浓度较高”等字样。另一边,叶既明揉着那团薄荷味的香泥,脸上的神情隐没在低头的阴影里,只有手腕上交替响起的“滴滴”声和“嗡嗡”的震动声暴露了他最真实的反应。
一时间,沉默的房间里只有两个监测器此起彼伏的警报声,仿佛一场另类的交响乐。在这声响中,乐逍的脸悄悄地红了。
不知走神了多久,乐逍忽然被叶既明喊他名字的声音惊醒:“逍逍,这个也揉好了,你先炼香,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罢,将揉好的香团放在他面前,急匆匆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他再进来,已经面色如常,手上的监测器也恢复了安静。
待炼香完成后,香泥需放置半日,随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压模制作。两人一同离开制香的房间,默契地不抬眼看对方,却不知在心虚些什么。
恋综节目并不像竞技类综艺那样行程紧张、输赢必争,更多时候像是旅居,给了嘉宾放松身心的休闲时光,着重拍摄嘉宾的“撒糖瞬间”。
午饭后,乐逍睡了个幸福的午觉。待他一觉睡醒,上午制作的香泥也经过半日的放置,可以进行压模了。
压模的过程很简单,只需将香泥放入模具中压实即可。乐逍乐此不疲,将压成一颗颗小珠子,还拿起来仔细端详、搓扁捏圆,仿佛玩黏土的小孩子。
叶既明要做香牌,用的模具花纹也更复杂。他接连压了好几块,然而即使手上动作不停,他的目光也如粘了强力胶一般,牢牢黏在乐逍身上。
“逍逍,你的珠子送我两颗好不好?”
“干嘛?”乐逍不明所以地抬眼,张开手捂住自己压好的香珠,“这是我做的,为什么给你?”
叶既明看他这幅护食的模样哑然失笑:“你说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见乐逍开始瞪他,他连忙补充道:“只有香牌太单调了,再加两颗珠子,穿绳后更好看。”
乐逍扁扁嘴,好像勉为其难地相信了他这番说辞,从压好的香珠中挑了两颗给他。
“谢谢逍逍。”叶既明笑着伸手去揉他的头发,被他偏头躲过了。
“手上都是香泥,别摸我。”他低着头压模,小声嘟囔着,再不理叶既明了。
压好的香牌和香珠要放置阴干五至七天,才能打磨穿绳,制成成品。在此期间,节目组还有其他活动安排,制香的活动基本告一段落。
晚饭时,八位嘉宾重聚一堂,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浓重的、和伴侣信息素气味相似的花草香气。凑近后,甚至能猜出他们信息素的气味。
韩子虔身上有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气,那应当是常思的信息素,而常思则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
武朔的信息素应当是很热烈奔放的玫瑰,她自己携带的茉莉香气则暴露了谢执墨的信息素气味;
何晨身上有很浓重的檀香,不似他的性格,倒是很贴合爱人段维岳的气质,而段维岳身上也有一股与他不符的佛手柑气味……
远远地,仿佛一片香氛的海洋。
碰面后,乐逍一边与大家闲聊,一边悄悄地嗅每个人身上的香气,然而手腕上的监测器却依然一言不发,安安静静。
直到他低头闻了闻自己掌心的雪松气息,监测器才“嗡嗡”地震了两下。
叶既明见状,在他耳边玩笑道:“小狗鼻子,真灵。”
乐逍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只是,他明明没有被叶既明标记,甚至和叶既明都算不上真正的情侣,为什么单单对他的信息素反应这么大呢?
第6章 ·今夜
八人一边闲聊一边用餐,晚餐即将结束时,节目组又发话了。
“恭喜大家顺利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相信今天的古法制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体验!大家制作的香品将在阴干结束后交给专业的师傅打磨抛光,穿绳后送给大家作纪念。于此同时,我们今天的活动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说着,工作人员给每个人递上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武朔摇了摇信封,没听出什么响声,问道。
“这里面是今天制香的时候,你们和彼此的伴侣所佩戴的监测手环所记录的数据。”节目组答道,“为保证大家的隐私,每人的信封里都只有你们自己和伴侣两人的数据,其他嘉宾的数据将进行保密。”
乐逍拆开信封,里面画着两条轴线,上面一条是叶既明的,峰值更多,数值更高,时间点更密集。下面一条是他的,相比之下,峰值的数量更少,分布得也更为分散。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在整个制香过程中,叶既明的监测器频频报警,而他从始至终都只有过振动提示。
只是——
“你最高心率130?”乐逍瞪大了眼,附在叶既明耳边悄声问道,“这也太高了吧?”
“还有这里,这么快就从130恢复到正常范围了?”他不可置信地道,“这正常吗?”看看时间节点,差不多是叶既明去卫生间的那段时间。
“你心脏没问题吧?”他一脸担忧地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叶既明听闻,无奈地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没事。”
“要是不放心的话,你听听?”
“谁爱听。”乐逍懒得理会,把信纸收回信封。
看过信封后,大家又聊了聊制香时的趣事,眼看时针转过了九点,便各自道别回房。
回房路上,乐逍远远听见走在他们身后的段、何二人说着话:
“今天早上还说我嘴毒,现在是谁的数据不好看?”是段维岳的声音,依旧是很平静的语气,只是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露出了破绽。
“不能这么说,”随后传来何晨的辩解声,“我心率一直都比你高……”
“运动员的心率比常人更高,这项指标不具有说服力。”段维岳认真的态度仿佛在批改学生的论文,“信息素浓度、峰值个数、警报和提示的频率……除了心率以外,每一样你都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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