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乐逍被逗得乐不可□□我可不会烧锅,咱们家烧锅的人只有你啦!”
他戏谑地拍了拍叶既明的肩膀,开怀大笑:“乐逍家烧锅的,哈哈哈哈!”
叶既明也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对,乐逍家烧锅的。”
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溜进来,卷起轻纱的窗帘轻轻摇曳。壁炉里闪烁着微微的火光,火苗在风中跳动着,摇头晃脑。满室的雪松气息在风中流淌,如初春的雪水,悄然漫过了月下松林。
第10章 ·他的名字
一夜无梦,第二日早晨,八位嘉宾准时到达小院。
今天节目组为他们准备的项目是:打造银饰。
南凤村以及它所处的州县是著名的少数民族聚居地,素以闪亮的银饰为名。传统民族服饰常以银饰搭配,当地居民也以银饰大、重、繁琐为美。每逢节日庆典,姑娘们穿上传统服饰,裙摆如盛放的青莲在空中荡漾,叮叮当当的银饰随着她们的舞姿发出流水清泉般悦耳的声响。她们衣裙上缀满的银片如耀眼的阳光,手腕上缠满的银镯如顺枝头而上的银蛇,脖颈上佩戴的硕大的银项圈更是一条条流淌的银河。每当她们翩翩起舞,整个庆典便被银的海浪席卷。
因此,今天八位嘉宾便要跟随村中的银匠,学习制银的手艺。
然而考虑到时间有限,传统银饰的制作周期太长,制作过程也过于复杂,节目组为他们降低了难度,只需打造简单的日常饰品即可。
不过今天的规则有所变更,他们不再能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要制作的饰品,而是要进行抽签决定。
“你们面前的签筒里有八支签,每支签上对应的是一种饰品。你们每人抽取一支后,按照签上的要求进行今天的银饰制作,并在制作完毕之后送给你们的伴侣。”
“如果不喜欢自己抽到的签,或是觉得签上的内容不适合彼此,可以选择与其他嘉宾换签,只要双方达成共识即可。”
规则宣布完毕,工作人员将签筒递到他们面前。
“我先抽吧!”何晨喜滋滋地道,“先抽的概率大一点。”
“其实是一样的。”段维岳在旁边悠悠地道。
听到这话,何晨睨了他一眼,小声喃喃了两句,随后抽了第一支签。
“我看看……”他低头查看签上的内容,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耳钉,哈哈哈哈!”
众人皆愣了一瞬,随后都不自觉笑起来,眼神齐齐往段维岳的方向看去。
段维岳似乎还是面无表情的高冷教授模样,只是从衣领里漏出来的一小截爆红的脖颈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何晨还没察觉到他的变化,还在兀自大笑:“太好笑了老段,哈哈哈哈!你回了家就去打耳洞!”
还没等他笑够,便感到一股力道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一把把他扯回来,还顺带把手里的签拽走了。
段维岳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确认不是何晨在诓他后,脸色更黑一层,攥着竹签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它捏碎了似的。
何晨抽过之后便轮到他,他抽的倒是中规中矩,一条手链。
抽中后,段维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重重地把自己的签拍在何晨的胸口:“手链,你给我戴好了。”
众人纷纷大笑。
接下来是韩子虔与常思抽,韩子虔抽到了项链,常思则抽中了胸针。
谢执墨的签也中规中矩,手镯。只是武朔不幸抽中了男士用品——领带夹。
“领带夹,这怎么办啊?”武朔举着自己的签发愁,“我和墨墨都用不上领带夹啊……”
“我跟你换!”何晨仿佛看见骨头的大狗狗,一下窜到武朔身边,“求求你了,我跟你换行吗?”
他手上还拿着“耳钉”的签,递给武朔一个求救的眼神。
顺着他的眼神,武朔望向不远处的段维岳。他双臂抱在胸前,面若冰霜,看不出情绪,只是一双眼总是似有若无地往他们的方向瞟。
这边,何晨还在苦苦哀求:“小朔,求求你了,执墨不是正好有耳洞吗,耳钉给你们正合适啊——”
武朔圆溜溜的杏眼水灵灵地转了两圈,戏谑道:“没事,我马上就给墨墨买一套西装!领带夹绝不白费!”
她笑着拍了拍何晨的肩膀:“兄弟,你要知道,我既想看墨墨穿西装,也想看段教授打耳洞,两全其美,岂不妙哉?”
听到这话,何晨已经濒临绝望,再转头去看谢执墨的表情:苦笑扶额,却并不阻止,只是静静看戏。
“不——”他爆发出一声哀嚎,灰溜溜地回到段维岳身边。
即使站定,他的眼神还不忘向乐逍这边瞥来,显然已经在物色下一个目标。
签筒传到乐逍与叶既明眼前,只剩最后两根签了。
叶既明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你先抽。”
乐逍看了一眼他满面笑容,随后伸手抽了一支。
不要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他在内心祈祷,我可不想费劲地去换签,也不想看叶既明打耳洞……
他屏住呼吸翻过竹签,上面用毛笔写着两个小楷:袖扣。
“耶!”他激动地一把抱住叶既明,“这个是真的适合你!”
天天穿衬衫西装的大总裁,送一对银质袖扣是再妥帖不过了!
叶既明被他抱得一愣,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看看最后一支是什么。”
他拿过竹签一看,霎时停滞了呼吸。
戒指。
他要送乐逍一枚亲手打造的,银制的戒指。
刹那间浑身血液都叫嚣着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大脑和腺体奔涌而去。他一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仿佛坐在旋转不停的木马上,转晕了头。
腺体开始发热、发烫,血液鼓噪着、膨胀着,他几乎能感受到每一个血管有力的跳动。信息素不可控地从抑制贴下溢出来,他连忙伸手摁住,让抑制贴贴得更牢些。
“抽到什么了?”乐逍还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从他手里拿过竹签就要看,“戒……指?”
他也仿佛呆滞了似的,抬头愣愣地看着叶既明。
“你送我……戒指啊?”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短短几秒内,叶既明已经控制好了情绪,收敛了快要满溢的信息素,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光风霁月的模样。
“不行吗?”他笑着凑近乐逍的耳朵,悄悄道,“逍逍,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更何况,当初领证太仓促,我们都还没有婚戒。”
这话令乐逍的耳根发烫,垂眸喃喃:“谁要你的婚戒……”
另一边,何晨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像发现了猎物的饿狼般扑过来。
还不等他开口,乐逍与叶既明齐齐回头,异口同声:“不换!”
饿狼顿时丧了士气,垂眸敛目,耳朵和大尾巴一齐耷拉下来,委屈成了一条可怜的阿拉斯加。
最终,经过何晨一个人的艰难交涉,最终将耳钉换成了领带夹——那是在他对武朔的称呼一路从“武朔妹妹”升级成“姑奶奶”,以及谢执墨实在看不下去后对武朔耳语几句才换来的。
至此,八位嘉宾的礼物已经全部选定,只需由银匠带领他们前往制作即可。
到达作坊,银匠师傅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银料。
银料首先要经过火枪加热至熔化,倒入模具后才能定型为更便于利用的银条。
望着叶既明拿起火枪,乐逍不自觉地站远了些,似乎是怕火焰灼到自己,又悄悄从叶既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
烈焰喷薄,坩埚里的银块很快熔化成银水,仿佛一汪流动的星河。
银水被倒入模具,慢慢凝固成型。
在这时间里,乐逍拿着稿纸写写画画,开始设计袖口的样式。
市面上许多袖扣都是镶嵌宝石或钻石的,也有雕刻极其繁复纹样的款式。乐逍既没有宝石可以镶嵌,也雕琢不出那样精美的花纹,不禁发起愁来。
要不就做一对最简单的圆袖扣?倒是容易,却只怕简单地有些拿不出手。
他不禁想象了一下,一众总裁董事的聚会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金戴银,英俊潇洒的叶既明却带着这么一对寒酸的袖扣。
那多失了面子,不好不好。
或者在上面绘制些简单的传统花纹?云纹、水纹、寿字纹,这些都是师傅们所说的常见纹样。作坊里就有现成的模具,雕刻起来倒是不难。
但若是别人问起来怎么办?好奇的合伙人拉着叶既明问“这个袖扣上的花纹有什么寓意吗”,那他只能尴尬地笑笑,说一句“我不知道”。
光想想就要脚趾扣地了,不好不好。
还没想到什么好主意,却忽然听见叶既明叫他。
“逍逍?”他抬头望去,叶既明正在木桌的另一边,笑着冲他招手。
待他走到叶既明身边,却见他拿出一串塑料圆环,远远看着像一大串钥匙。
“来量量你的圈口。”说着,他把圆环套上乐逍的无名指指尖,往根部推去。
望着他的动作,乐逍的心忽然一跳,好像自己被戴上了一枚真正的戒指一般。
一个个环试过去后,叶既明终于确定了乐逍的圈口,默默记下后,准备开始打造戒指了。
“等等!”他转身准备开始工作时,乐逍突然喊住他问,“你……打算刻什么样的花纹啊?”
听到这话,叶既明没忍住笑起来:“逍逍,我也是初学者,哪里有那么厉害。”
“什么都不刻啊?”乐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也太简单了吧!”
亏得他还为了袖扣的纹样思来想去,没想到叶既明只打算做个银素戒,真是叫他白费心思。
看着乐逍的神色变化,叶既明早猜出了他心中所想,笑着揉了揉他那一头栗色卷发:“逍逍放心,我会刻字的。”
“行吧。”乐逍撇撇嘴,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前。
不过叶既明的话确实给他提供了灵感:虽然他镶不了宝石也刻不出繁复的纹样,但他可以刻最简单的字母啊!
甚至,他可以把袖扣的外形换成字母,将一对字母戴在袖口,岂不是更别致、更有意义?
他不禁开始想入非非:把一个袖扣雕刻成字母“L”形,另一个刻成“X”,连在一起就是“乐逍”……
若是叶既明戴着刻有他名字的袖扣出入公司和行业峰会,肯定会引得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等等!他猛然清醒,使劲甩甩脑袋,把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真是疯了!叶既明是他的什么人啊?他谁都不是,为什么要戴着自己的名字招摇过市!
他悄悄朝不远处的叶既明望过去,见他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熔化银料,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动静,不由地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讨厌鬼!
作者有话说:
2026.3.8 修文
第11章 ·戒指
没过多久,烧好的银水被倒入模具,渐渐定型。
乐逍拿过定型好的银片,开始拿着小锤敲敲打打。这是为了让银片的厚度达到袖扣所需要的程度,同时增加它的密度和硬度,使它不易变形。
“逍逍要做什么样的袖扣?”
叶既明本是无心一问,却不想乐逍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凶狠地对他哈气:“要你管!收礼物的怎么还要求上了?”
这架势,浑然忘了他方才对叶既明要做素戒的不满。
叶既明哭笑不得地摆手:“好,好,我不问了。”说着低头去拿自己的银块。
乐逍狐疑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仍不放心似的,背过身去,彻底挡住了叶既明探究的视线。
不知不觉,在小锤有节奏的敲打声中,他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再不闻窗外事。
叶既明看着他的动作渐渐熟练,呼吸的频率逐渐稳定,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低头开始打磨自己的戒指了。
锻打完成后,乐逍拿起錾刻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需要的字母形状裁剪出来。一边裁剪,还一边护着自己的作品,悄悄扭过头观察叶既明是否在偷看。那模样,活像是考场上害怕被监考老师抓包的作弊考生,或是护食的猫崽子正警惕地观察着敌人。
叶既明垂着头,正专心致志地打磨自己银条,似乎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
裁剪打磨之后便是最重要的步骤——錾刻。
所谓錾刻,便是用錾子一点点对银片进行敲击,在银片上刻出凹凸起伏、层次分明的图案。这个步骤需要匠人的全神贯注,稍有不慎便可能出现差错,进而影响到成品。
乐逍是新手,在这方面不敢有丝毫怠慢,紧紧地攥着錾子,手心几乎要捏出汗来。
或许是太过紧张,他的信息素浓度开始不自觉地升高,连手腕上的监测仪都开始报警了,他却依然毫无察觉。每一次吐纳间,信息素都随着他呼出的空气弥漫四溢,连抑制贴都抵挡不住。没过多久,整个房间都浮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勾得叶既明如坐针毡。
然而始作俑者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还在无意识地任由它四溢,甚至呼吸频率还越来越急促了。
叶既明几乎要被这浓烈的信息素磨得失了神志,实在忍不住开口:“逍逍,遇到麻烦了吗?”
“嘘……”乐逍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意识到叶既明的窘境,“别吵,我专心不了了。”
“逍逍……”
“说了别吵!”或许是太过紧绷,乐逍的声音都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八度,几乎要破音了。
见他像只被惹红眼了的兔子,只差一步便要咬人,叶既明也只有哭笑不得。
随后,他悄悄向一旁的摄像大哥打了个手势。摄像大哥会意,立刻关闭了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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