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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和未来新帝有了崽崽后(古代架空)——若兰之华

时间:2026-03-29 12:38:53  作者:若兰之华
  萧容一怔。
  “被杖杀的人……是闵怀太子?”
  奚融点头。
  “那人气绝被拖出去之后,我曾悄悄尾随上去查看情况,发现他与父皇眉眼十分相似,且他右手手指上,戴着一只刻着龙纹的玉扳指。那扳指,父皇也有一只,据说是先帝所赐,便是上次夏狩时,父皇设为彩头的那只。当时我并未猜出那人身份,只揣测他应与皇室有千丝万缕联系,后来到松州,为了勘查那批宝藏位置,宋阳搜集了很多关于闵怀太子的信息,其中便有一条,先帝初立太子,倚重其母族高氏时,曾赐予这废太子龙纹扳指一枚。”
  “再加上在蛮族时,父皇对这位兄长曾表现出非同一般的感情,孤便猜测,当日在殿中被杖杀之人,应就是闵怀太子。”
  “父皇登基称帝后,应是念及旧情,才背着一众朝臣,偷偷将这位本该被赐死的兄长藏在了宫里。”
  萧容沉默了下,才问:“所以,殿中站着的另一个人……是谁?”
  “当时那个人背对着偏殿门,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那人紫服金冠,从身形和背影上看,应是萧王。”
  “再说,这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令父皇露出如此狼狈姿态了。”
  “我当时既觉惊惧,又觉父皇实在软弱无用至极,后来暗中调查许久,也没查出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萧王当着父皇的面杖杀一个皇室中人,便在经过松州府一事,我猜出闵怀太子身份后,依旧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
  奚融依旧以冷静语调说着。
  “但就在昨日,我发现了一些端倪。”
  “父皇遇刺之后,伤势一直时好时坏,但真正急转直下,是在听说萧王遇伏消息后,昨日听说萧王平安归来,父皇突然不肯服药,执意要见萧王。这自然也算合乎常理,但昨日萧王入宫后做的第一件事,并非询问父皇病情,而是当着父皇面,在父皇的龙床前杖杀了张福。我在殿外听到张福惨叫声时,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那桩多年前的旧事。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形,同样的惨叫声。”
  “昨日夜里,我将当时在殿中目睹了全程的两名太医叫来逼问,他们十分惶恐向我透露了父皇和萧王的对话。之后我到太仪殿侍药,又问了父皇。”
  奚融忘不了,当他问出口时,皇帝看向他的目光是何等惊惧。
  奚融薄唇抿了下,看向萧容。
  “父皇向我承认,他知晓萧王和永宁寺主持有旧交,在得知萧王将你安放在永宁寺后,有些失落,萧王竟不肯信任他,将你带离京都寄养别处,一次闲谈中,他无意间说漏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闵怀太子。当时陇右战事已经接近尾声,父皇受闵怀太子挑拨撺掇,为防止萧王独揽大权,逼萧王从陇右回来,另派武将接掌战事,便想出一个歹毒计策——让两名御骑伪装成银龙骑,假冒萧王之名,给你送一盒掺有木薯粉的糕点。”
  “那盒糕点,原本只是会令你呕吐发热,但他没有想到,闵怀太子竟收买那两名御骑,将糕点中的木薯粉,换成了昔日蛮族进献的一种双生蛊。”
  “我幼时在蛮族时听说过,双生蛊本是一种为防止男子变心的情蛊,可用母蛊牵制子蛊性命。”
  “我父皇软弱无能,又耳根子软,他之所以听信废人闵怀挑唆,是因为得到密报,陇右之战,不仅有银龙骑参与,还有燕北铁骑从旁协助,攻城当日,燕王甚至擅离职守,亲赴陇右,协助萧王破城。”
  “闵怀太子共收买了四名御骑,其中两人先借萧王名义,给燕王送了一坛下了蛊的陇右名酒,逼得燕王与萧王反目,大肆举兵进攻相州府,在萧王赶赴相州府后,又让另外两名御骑将下了蛊虫的糕点送与你,挑拨你与萧王父子亲情。”
  “萧王查出真相后,当着父皇面,将闵怀太子杖杀,便有了孤幼时在太仪殿见到的一幕。父皇跪在地上向萧王哀求,哀求他不要将真相告知燕王,否则燕王一定会举兵造反。父皇怕阻止不了萧王复仇,甚至还请齐老太傅出面。”
  “容容,我想,这些年萧王爷选择认下此事,始终没有向你和燕王说出真相,一是出于大局考虑,防止燕王造反,局面失控,二应也是为了你。”
  “如果你一早得知真相,恐怕永远都无法再忠于朝廷,忠于皇族,而你是萧氏世子,怎么可能不出仕,不与朝廷有任何牵扯。如此一来,你一生都将行走在悬崖边上,一生都无法真正坦荡实现理想抱负。”
  “这便是此计真正阴险歹毒之处。”
  “而这一次父皇已然病重、帝位之争的关键时刻,萧王仍未向你道出当年真相,我想,并非是考虑燕王,而是为了成全你。”
  “若你知晓,父皇是当年间接害你们父子离心的元凶,如何还能毫无芥蒂与我交往,而昨日在太仪殿,萧王分明可以任由父皇断气,报当年之仇,仍然强逼着父皇喝下汤药,保住性命,应是因为,他不想让你我之间有任何芥蒂。政事堂那场伏杀,也不过是他为了考验我对你的真心而已,我相信,即便昨日你不出现,他亦不会真的杀我。”
  “孤幼时常听一句话,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孤没有体会过,但孤想,萧王爷应该远比你以为的疼爱你。”
  奚融坐在空荡荡的马车里,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的身影,薄唇再度紧抿成一线。
  他其实犹豫过,是否要说出真相。
  即便知道说出真相后,可能会面临的后果,他依旧选择说了出来。
  他不能如此自私。
  他希望他圆满。
  萧容几乎是一路飞奔回府。
  等到了凝晖堂外,又慢慢停了下来,徘徊起来。
  萧恩正亲自守着炉子煎药,乍见萧容出现,还当是看错了,确认确实是世子身影,当即起身从偏堂出来,迎了出去。
  “世子何时回来的?”
  萧恩满脸都是惊喜色。
  昨夜世子半途醒来离开玉龙台时,发了很大脾气,脸色也难看至极,昨夜又一夜未归,他还当世子又要离家出走,不会再回来了。
  萧容没有回答,只望着正堂方向问:“父王如何了?”
  萧王情况其实不太好,昨夜从宫中回来后腿伤加重,还有些发热,府医一直处理到半夜。
  但萧王不许声张,萧恩便道:“王爷早上听莫青将军回禀了一些军务,便又歇下了,老奴正在熬药。”
  萧容往偏堂看了眼,道:“我来吧。”
  萧恩先一怔,接着眉眼笑开。
  “好。”
  世子有些不同寻常,萧恩也不敢多问,忙跟着一道进了偏堂。
  仆从自觉退到一边。
  萧容坐在锦垫上,守着药炉,一直等着药煎好,将药汤滤去药渣,倒进碗里,又从萧恩手里接过托盘,亲自端着药去了正堂。
  萧恩面上不显,心里却觉今日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忙摆了下手,让仆从都退开。
  萧王果然披着外袍靠在榻上睡了,手边还放着两份军报。
  萧容轻步进去,将药放在榻中间的小案上,又将掉落在榻边的一份军报捡起,放到萧王书案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让萧恩进来,唤醒萧王喝药。
  “容容?”
  走到一半,身后忽传来萧王声音。
  萧容只能慢慢转过了身。
  萧王坐直,将手上另一份军报也搁下,看到案上冒着热气的汤药,问:“怎么不叫醒我?”
  那种无所适从的窘迫和不自在再度袭来。
  萧容低声道:“我怕吵醒父王。”
  “药快凉了,父王先喝药吧,我去叫阿翁进来。”
  萧王几不可察皱了下眉,没碰药,而是问:“出了何事?”
  萧容再也忍不住,扑到萧王面前,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萧王一怔。
  “到底出了何事?”
  萧容摇头,哭得越发厉害。
  “萧恩!”
  萧王厉声唤了句。
  因牵动伤势,眼前骤然一黑。
  “不是。”
  萧容忙摇头,情急之下,抓住萧王衣袖,仓促抬起脸。
  “和他无关。”
  “那是为何?”
  “昨日……我并非有意那么说,是我不懂事,伤了父王的心。”
  萧容哽咽不成声道。
  萧恩原本都要进来了,听了这话,又赶紧退了下去。
  萧王又一怔,面色却并未变好,而是问:“你都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已知道。”
  当终于鼓足勇气说出那句话,萧容反而冷静下来。
  “父王以为,你背负下所有的罪名,就能成全我,令我得偿所愿,但父王又怎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实话告诉父王也无妨,两年前,我离家出走,并非只是因为觉得父王处置不公,而是我自厌自弃,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也接受不了自己生来沦为棋子的命运,我并不害怕双生蛊,更不怕死,但我害怕,做一颗棋子,被自己的一个父亲利用,又被另一父亲厌恶痛恨的棋子。我刺杀燕雎的真正目的,是想知道,如果我失去了棋子的价值,父王是否还会继续让我做萧氏的世子,是否还会让我留在萧氏。”
  萧王手掌颤抖了下,伸出手,拭掉少年面上泪痕。
  “你是父王拼命生下来的唯一血脉。”
  “父王怎么忍心拿你当棋子。”
  “都怪父王思虑不周,将你放在了永宁寺,若有重新选择机会,父王便是将你带去陇右,也绝不让你离开父王一步,以致铸成大错。便是杀尽所有人,亦无法抚平父王心中愧怍与恨意。”
  “即便你知道真相,也该恨父王的。”
  萧容摇头。
  “就算父王有错在先,这些年,我也从未尽过人子之责。”
  “我也有需要反思之处。”
  “何况千错万错,也不应父王一人承担所有过错。”
  燕王从梁上落下时,便看到萧容跪在萧王面前,哭得小花猫一般,萧王眼中亦盈满水泽。
  燕王登时脸色大变。
  萧容听到动静,仓促回头,亦脸色一变,迅速抬手擦干眼睛。
  “发生了何事?”
  燕王走上前,沉下脸,紧问。
  “你是如何进来的?”
  萧容警惕反问。
  燕王看他张牙舞爪模样,又顶着一张哭花的脸,有些可爱,便摘下佩刀,大马金刀往旁边胡床上一走,露出个笑。
  “只要本王想进来,没人能拦得住我。”
  “不过,谁欺负你了?”
  燕王眼睛一眯,带着明显危险语气问。
  萧容看他明明是个贼,却拿自己当主人的姿态十分可恶,且他绝不可能原谅此人,思绪急转间,忽想到他现在亟待解决的另一桩麻烦事。
  萧容转过头,复看向萧王。
  “我的确还有一件重要事,想告诉父王。”
  萧王自始至终没看燕王一眼,温声问:“何事?”
  萧容伸手指向燕王。
  “他知道。”
  说完,萧容便迅速起身往外跑了。
  “你知道什么?”
  萧王皱了下眉,视线终于落到燕王身上。
  正十分自来熟捞起手边茶盏往嘴里灌茶的燕王:“………”
 
 
第151章 良宴(四十六)
  一声大笑自大理寺牢房深处传出。
  因尚未正式审谳定罪,崔道桓仍穿着官袍,端坐在一张软垫上,此刻正对着牢房顶部仰头大笑。
  站在牢外的尚书省官员面面相觑。
  想,他们将太子即将登基的消息告知尚书令,尚书令浓眉一攒面部肌肉用力抽动了一下后,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莫非是失心疯了?
  “萧景明啊萧景明,你与老夫斗了这么多年,老夫虽然输了,你也是一败涂地啊。”
  “东宫何等心性,东宫继位,将来你萧氏又岂会有好下场。”
  崔道桓再度大笑不止,连日来在牢中积攒的郁气愤懑都一扫而空。
  几个官员对望一眼,一人迫不及待道:“尚书令不在,下官们这两日都心如火煎,不知该如何是好,下官们本指望那燕王能出面搭救尚书令,谁知那燕王竟对此不闻不问,就连魏王殿下也被褫夺封号,成了罪人。”
  崔道桓收起笑,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燕雎和萧景明表面为敌,实则暗中勾结,狼狈为奸,他二人演了这么多年戏,骗过了所有人。都怪本相看走了眼,中了燕雎的圈套,更被那秦钟耍得团团转,以致落得如此下场。”
  “但你们也不必惊慌,眼下继位的不是晋王,而是东宫,于崔氏而言,反而还未到绝路。”
  众官员俱露出不解之色。
  “尚书令此话从何说起,太子昔年可是和崔氏结过怨的,当年太子一心拜入尚书令门下,尚书令弃了太子,而择了魏王,东宫岂能不怀恨在心。再加上在松州时,那严鹤梅不止一次集结豪族追杀太子,太子岂能不算这些账?”
  崔道桓施施然露出一抹笑。
  “此一时彼一时,太子登基,五姓七望京中大族必不肯服,新君想要坐稳帝位,掌控朝局,必须得有强大助力。自古朝争党争,都脱不开利益二字,何来永远的敌人与朋友,若此时崔氏肯站队新君,帮助新君对抗萧氏和其他大族,我便不信他不动心。”
  “便是萧景明当年扶持今上登基,今上为了平衡朝局,不也对老夫委以重任,让崔氏牵制萧氏么。”
  “东宫手段心肠可比今上狠辣冷硬多了,老夫辛苦经营多年的禁军都被他悄无声息收入囊中,他岂会任由萧氏一家独大,这便是崔氏的机会。”
  崔道桓眼底闪烁着狡猾幽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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