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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放心了。”
话落,艾霖就感肩膀被拍了一下。一转头,金发蓝眼的莫里就站身后。莫里左手拿着电话贴着耳朵,微微一笑道:“贝奥警长,好巧呢。”
艾霖挂了电话,回以微笑:“真巧。”
莫里盯住艾霖笑弯的墨绿眼睛,蓝眼睛眯了眯:“你考虑好我不久前的提议了吗?”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征得我父亲同意。婚姻大事,还是一次两个伴侣,我需要时间说服我传统思想的父亲。”
“需要多久呢?”
“一个月左右。”
“这么久,我怕等到花儿都谢了。”
“我父亲公务繁重,一两个星期都见不到几回,一个月已经是最快的时间。”
“我能理解。但口说无凭,美丽的您得给我些什么东西做承诺。”
艾霖伸出左手。莫里笑弯眼,握住艾霖的手指,低头亲吻手背。
正亲,忽然一道破空之声。
莫里赶紧向后退。刚退开,一把指长的柳叶刀咻一下飞过他嘴边,铮一声插入垃圾桶旁的椰子树树干。
艾霖慌忙向右看。两栋高楼间的昏黑小巷子里,一人影靠墙站着。
艾霖想都没想,跑向那方,飞一般奔过去挡住人影。
几乎他刚跑到,狙击手的激光红点就落在了他的眉心。
莫里紧接而至:“哦,贝奥,你不能这样伤我的心。你才答应让我做你的伴侣。”
莫里边说边抬起手,昏暗中不知打了什么手势,艾霖眉心的红点消失了。
就在消失的这一瞬间,从墨璟琛手里破空而出的柳叶刀对准了莫里眉心。
艾霖一惊,就要举枪击掉。叮一声,柳叶刀被高空瞄准的红点激光击中,掉落地上。
艾霖仰头望天,看见了十来层高的大楼一侧打开的窗户。昏黑中,一人影持枪站窗边。枪的模型,毫不避讳地露了出来。
“贝奥,你刚是想护我吗?”莫里笑开嘴,“那我不生气。但你不能让我等太久。一个月后,可不能再养野猫。”说完转身离去。
楼上的人影跟着消失。
艾霖松一口气,刚想转身骂人,被人先转了身。接着,嘴巴被攫住。
微微甜的黑咖啡气息,横冲直撞,没一会就把嘴里残留的柑橘汁吃干抹净。
还不够。还胡搅蛮缠。艾霖啪一下抽上人耳光。
墨璟琛挨了个结实,仍狠狠纠缠。艾霖用力拽人耳朵,总算把人给拽开。
“你跑出来做什么?”艾霖压低嗓子,“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差一点都死了?”
“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是我的荣幸。”
“……”艾霖探上墨璟琛脑门。温温的,好着的。
艾霖左右望望,再望望上方,确认没可疑人影,拉着墨璟琛出了小巷子。
此地不宜久留,得回去才能好好说。
到了步行街外头,艾霖回望一眼人影攒动的热闹,上了警车。
午夜已过,没有枪声便不会再有枪声。
莫里·布其算是比较守信用的恶棍。艾霖同他交手的几次,他都说话算话。
这也是艾霖说一个月时间的原因。在这一个月里,维多和布其家族都不会再制造事端。
南州人民能岁月静好一个月,艾霖也有足够的世间把墨璟琛送回M国。
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家好好劝说墨璟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是行不通的。只能身体力行。
回到庄园卧房的艾霖,匆匆洗去夏夜的燥热黏汗,对坐沙发沉思似反省的墨璟琛招手。
“好了,我没怪你。刚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接下来,你只要认真听我的,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墨璟琛盯着脚下东方花纹地毯的低垂视线,亮了晶光。
“现在去洗澡,洗好了,戴上面具出来。”
墨璟琛进到卫生间。他盯着自己一点儿也不像沈昊一双桃花眼会惑人的严肃男人脸,抿了抿唇。
他打开水龙头,边洗澡边琢磨怎样在一月内和艾霖领证。
下午在楼下书房和老贝奥的约定浮现脑海——
“艾霖的腺体失灵,属于精神上的强烈压制。”墨璟琛向老贝奥解释着,“如果能有同属极优的信息素刺激,或许会激发他体内的繁衍欲因子。”
老贝奥沉思了会道:“艾霖的性子不允许同为极优的靠近。Alpha的不好找,omega的他避讳。我感觉他想单身下去。到年底,艾霖就三十了,我和他妈妈都很担心我们百年后他老无所依。”
“我也感觉到艾霖很排斥异性接触,也很讨厌我,好像比较能接触beta。”
“你是指卢卡斯吗?”
“他在他面前比较自然。或许自己长时间无法释放信息素,把自己归类为beta更有亲近感。”
“卢卡斯是今年年初进的警局,还算新人。艾霖对新人比较照顾。”
“叔,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别顾虑。只要我能帮忙。”
“我可以和艾霖一起上下班吗?”
老贝奥微微蹙眉。
“我想时刻关注他的情绪波动和腺体温度,更精确地感知生活环境对艾霖的影响。”
“我明白。但南州不比M国京都,这里不安全。艾霖的警服,同学校校服没有多大区别,只是一个身份而已。”老贝奥说着顿了顿,“你会用枪吗?”
墨璟琛点头:“罗森教了我。”
老贝奥的眉头舒展开:“呆会我让人给你送枪去。今后出门,请带好枪。”
墨璟琛点点头,又欲言又止。
老贝奥道:“有什么需要的,请都告诉我。”
“叔,我……”墨璟琛顿了顿,“我其实有一个让艾霖往后有伴的快捷方法。这个方法既能让艾霖老有所依,也能方便治愈他的腺体。只是有些强人所难,我……”
“请不要顾虑,我将竭尽所能治愈艾霖的病症。我的两儿一女,只有艾霖愿意回来。他具有维持治安的头脑,我希望他能生儿育女,把南州治理好。南州人民都认可他是位好警长,他完全有实力当选州长。”
墨璟琛蹙了眉:“艾霖知道您即将委以的重任吗?”
在他的印象里,艾霖还停留在八年前的大学生面貌里。那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孩。比沈昊爱笑,却没有沈昊心眼多,是很容易被下局的单纯孩子。
“这份重任,不是我强给的。”老贝奥笑道,“艾霖从M国转学回来后,就对我说了他日后会成为南州最有声望的警长。他确实做到了。
自从他担任警长以来,南州街道商铺的营业时间延长至深夜,步行街已经恢复初建时的彻夜灯火通明。
这些都是艾霖的功劳。他不断收服喜欢深夜搞事情的恶势力,民众都赞叹他的心系民众,认可他的治理能力。”
“可是,昨天我在警局见到有人挑衅艾霖,试图轻薄他。”
墨璟琛详细描述了自己在警局碰见的金发蓝眼的两容貌几许相似的男人。
老贝奥沉吟了会道:“应该是维多和布其家族的公子哥。目前,小势力团伙都被艾霖逐个击破。但因为有维多和布其的庇护,未被抓获的一小部分逃去了这两个帮派。无意之中,壮大了他们。”
“从他们昨天的出言不逊,他们一点儿也不把艾霖放眼里。他们甚至想亲吻艾霖的手。”
老贝奥沉了眼,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他们的父亲是同一人。这也是艾霖无法击破的主要原因。
对外,维多和布其相互独立,十年前两帮还发生过内斗。但现在,却隐约有合并的趋势,因而越发狂傲,几次寄件到州长办公室,意欲和亲。”
说出最后一句,老贝奥的脸隐隐发青。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下沉远山的夕阳,良久道,“和亲的对象,是艾霖。”
墨璟琛握紧茶杯。咔嚓一声,刻了祥云花纹的翡翠盏裂开一道裂缝。
老贝奥转过头来。
墨璟琛忙起身致歉:“抱歉,弄坏了您的茶杯,我马上让我哥寄一套一样的过来……”
老贝奥笑着摆摆手,坐回沙发道:“你能为我儿感到羞愤,我很高兴。只怕全南州都会赞同这门亲事。那两大家族的幕后掌权人老布其,给出的承诺是从此再无恶斗硝烟。他会同我一起治理好南州。
民众不关心艾霖会和谁结婚,也不管他会不会幸福。如果老布其挑起事端炮轰民房,给出这样的停火条件。不出一天,州长府门前就会聚集大批民众请愿,让我亲自促成这门看似和平实则把整个南州交给老布其的亲事。”
“我可以带艾霖去往M国治疗,您就可以后顾无忧地炮轰老布其的老巢。”
老贝奥摇摇头:“艾霖回来了就不会走。我没有召回艾霖。我没想过他会回来,也没想到他会带了让南州和平的雄心壮志回来。八年前,他站在我面前……”
老贝奥指着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就是这张桌子前,他对我行长官礼,告诉我我后继有人了。”
墨璟琛听得心间泛苦。他明白艾霖铮铮铁骨的志气从何而来。
那是一种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和无法拥有的苦恋的无畏。像保家卫国的战士,为了家中亲人,勇冲前线一样一往无前。
一个了却凡尘的年轻人,不想蹉跎岁月,便选择了上战场。在那里,完成同心上人无法完成的岁月静好。
“叔……”墨璟琛双手握住从裂缝缓慢渗水的翡翠盏,“想艾霖生儿育女,就必须让他结婚。和其他人结婚,都不利他的腺体失灵病症。”
“我知道。可是,上哪找可以治愈他病症的人呢?”
“有,”墨璟琛盯着缓缓下渗的茶水,双手微微发抖,“我知道哪里有。”
“那太好了。在哪呢?”
“在……你面前。”墨璟琛抬头,紧盯老贝奥,“不仅病症,还有老布其的老巢,我也能端了。”
老贝奥有些吃惊,微张的嘴巴一时半会没接话。
一会后,当墨璟琛手里的翡翠盏漏了大半茶水后,他说:
“老布其富可敌国,军火数量远超南州军事库。他现在不主动开火,顾虑的是邻州来支援,引起围困。但想控制南州,却不是难事,只是会长久与Y国政府军交战。
老布其不愿坐拥战火连绵的南州,他想的是名正言顺地掌控南州的命脉,直到从南州渗透到各方邻州,继而拥有与政府军抗衡的庞大势力。”
“他再火力强,仍然是限定在abo的世界里。让艾霖同我结婚,我可以说服我哥哥对付老布其。
十几年前,我哥能以一人之力让南州大半势力土崩瓦解,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也能灭了老布其。”
老贝奥亮了双眼:“可是,听罗森说你哥已经有了家庭,他还愿意涉险吗?”
“我哥一直都是商人,只要南州能壮大我们墨家的生意,他不会不愿意。我哥最近在卖机器人,一种可以代替已故亲人、朋友的机器人。他应该很想进入Y国市场。”
这是墨璟琛偷偷听到罗森和自己哥哥在墨家庄园后院草坪遛娃说话知道的。那天,他去哥哥家看两双胞胎小侄子。
当时哥哥说:“如果机器人要进军国外,我还是优先Y国南州。”
罗森说:“这好办。我让我爸为你打开南州的大门。”
“不勉强。南州势力分化严重,会毁了昊昊辛苦研究的机器人。如果我往别的国家去,Y国就会落后。”
“那咋整?”
“看艾霖能不能行。最多再等一两年,不行的话只能进军别国。小墨最近无所事事,需要一些新的刺激的东西,让他多生些智能。”
哥哥口中的“小墨”是在Y国一座属于哥哥的海岛中监控整个M国以及其他国家的机器人。
罗森想了想说:“那估计需要你的援助。”
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偷听的他。之后没多久,他挨了罗森一顿为弟弟“报仇”的揍。
墨璟琛有自信哥哥一定会援助。
老贝奥一时没接话,只端起茶杯默默喝,一双精明的墨绿瞳孔闪着微光。
墨璟琛不催,拿纸巾慢慢擦拭漏到木几上的茶水。
擦干木几又擦干裂痕的翡翠盏,老贝奥才说话:“我不能决定艾霖的婚姻。我现在是位父亲,我会尊重艾霖的选择。如果艾霖愿意,我会送上祝福。”
“我明白。从今晚开始,我可以住进艾霖的房间吗?”
“只要艾霖同意,我没什么意见。”
有了老贝奥的默许,墨璟琛才在晚上打了电话给艾霖。
本以为需要一番功夫才能得到同意。艾霖却异常温柔——不,不是异常,是许久没再听过的温柔——八年前,艾霖来接机对他柔柔一笑自我介绍时,他听过。
几个小时前的那个电话,墨璟琛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听得艾霖许久的温柔,他不禁热泪盈眶。他心想或许艾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但理智告诉自己没可能。有心上人的艾霖,绝不会喜欢一个欺辱过自己的人。
墨璟琛洗好澡,拿出随时塞裤兜里丝薄如蚕丝的**。
敷贴戴好,浴室镜中出现沈昊的模样——一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眼尾,是最惑人的标志——左眼尾的一点红泪痣,更会摄魂。
墨璟琛闭了闭眼,回忆自己这八年来一有空就去庄园瞧侄子观察到的沈昊的举止习惯。
默默回顾一遍沈昊对哥哥爱笑爱嗔的神情,他腰间系条浴巾出去。
艾霖正坐床边,拿手机发消息。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里迅速漫开欢喜。
那种明知是假仍抑制不住开心的神情,墨璟琛看一次心口闷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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