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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霖抿嘴不说话。
他默默感受老贝奥的手与每一位父亲的手一样温暖。可自己的父亲却从子女出生开始就无法给家庭作为父亲的陪伴。
在艾霖的母亲因暗杀去世后，他还得担负起母亲的角色。
艾霖觉得父亲做的最对的决定，一个是尊重姐姐远嫁他国的意愿，另一个是尊重哥哥不愿回Y国继承家业的选择。
如果现在他说要去M国度过余生，父亲也会同意。但父亲绝不会自己出走。他时常说自己的血一定要在这片太爷爷守护的大地上流尽。
可是谁还记得贝奥家族开创了这片土地的和平？现在大家只记得贝奥管理下的就业岗位的工资没有不夜城的高。
还有许多帖子在深夜涌动着贝奥家族私吞了多少财产才导致贫富差距。艾霖删过许多这样的帖子。他不清楚这里边有多少是维多和布其的水军，也不清楚有没有普通民众。
艾霖大学有三年在M国科技大学学习计算机技术，清楚不该听信网络上的造谣。但他却不敢追踪造谣的IP地址，也不敢查看帖子被哪些人转发的，又转发了多少次。
他害怕看到的是一个个居民楼里的万家灯火。那点点星火点燃了不夜城的璀璨霓虹。
他能做的，就是赶在老贝奥看见前删帖，也不告诉他那些自杀者家属的银行账户都接到来自不夜城的一笔七位数的款额。
“爸……”艾霖欲言又止，他不想提老贝奥的伤心处，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贝奥拍拍艾霖的手，指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说。”
等艾霖坐下，他说，“你妈还在的话，会遵循我的意愿。抱歉，我没能保护好她。艾霖，想去M国就去吧，墨医生是个不错的伴侣。”
“什，什么伴侣？”
“他不是用自己给你治病了吗？”
艾霖的面色一瞬涨红。
老贝奥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继续说：“你身上的苦咖味，都告诉我了。”
艾霖不由嗅嗅鼻子附近的空气，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面色越发通红，直红到脖子。
老贝奥笑道：“去和人打电话道个谢，可别让墨家觉得是我教子无方了。”
“爸，不是您想的那样……”
“哦？你们没同床共枕？”
“……”
艾霖几乎落荒而逃，在老贝奥一脸“我可都知道”的表情里。
他蹬蹬蹬跑上楼梯，回到自己卧房。听得心跳异常鼓动，他坐到靠窗的沙发深呼吸。
心跳缓缓减速，他却又突然想到墨璟琛把他圈在这张单人沙发里的情动。心口又猛烈蹦跶，突突突得像机关枪。
艾霖跑进卫生间，开冷水冲澡。冷水从头浇灌，心跳终于冷却下来。他试着操控腺体，缓缓释放信息素。
被冷水冲刷的清冷空气，毫无变化。他调温冷水，把身体冲刷得发热，再释放。
温暖的空气里，丝毫没有青草气。
艾霖蹙眉，闭眼努力感受后颈腺体。试了几次，腺体都像短路的开关一样毫无反应。
他开始回想墨璟琛戴着沈昊面具的模样，接着两人缠绵的画面涌现。但只小腹隐隐发热，连正常男人的生理反应都无法产生，更别说想要纠缠的信息素释放。
艾霖匆匆洗完澡，用压枕头底下的黄铜钥匙打开床头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拿出沈昊的照片，他努力回想梦中模糊的人工呼吸的亲吻。
慢慢地，他找到一点儿愉快的感觉。正渐入佳境，忽然蹿出面具掉落的墨璟琛的脸，艾霖心中一悸，那点儿如发丝般的甜蜜快乐瞬间消匿。
“墨璟琛！”艾霖磨牙。
他锁回照片，拿手机给墨璟琛发消息：【你根本没有治好我！】
发送出去，又接着发：【说你是庸医就是庸医！还深更半夜逃跑的庸医！】
又发送出去，他接着发：【三秒内给我回电话，我可以考虑不砸你招牌。】
三，二……他在心中默数。
刚数完“一”，电话响起，艾霖勾唇。一看显示Y国的手机号，他蹙眉接起。
“美丽的贝奥警长，晚上好，”电话里传来莫里·布其的声音，“您方便说话吗？”
“不方便。”艾霖就要挂。
“请等等。请让我占用您一分钟。”
“59秒。”
莫里轻笑一声道：“你这般有趣，真想快些和你一起生活呢。”
“42秒。”
“还有十天，宝贝，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28秒。”
“身边的野猫，处理干净了吗？”
“17秒。”
“不然，我就要帮你处理了哦。”
“5秒。”
“晚安，宝贝。”
艾霖摁下挂断键。
墨璟琛还是没有回复。
艾霖又发：【装死也没用！】
想着时差的原因，M国现在是大早上，墨璟琛可能在医院忙没看到消息，艾霖加一句：【晚上下班了给我电话。】
发完，他美美睡觉。
等他意识到以为墨璟琛会回电话的心情轻松一秒入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迷糊听见楼下汽车的轰鸣远去，艾霖一下坐起身。
第13章 穷途末路
◎需要他救的只有他◎
老贝奥去上班的车， 一般七点半准时出门。
艾霖一看手机，果然是七点半。他划开手机屏幕，墨璟琛仍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担心未接来电失灵， 艾霖打开未接通话目录。排最上边的是三天前的卢卡斯。那时， 墨璟琛还在。就在这张床上不顾面具脱落执意缠绵， 才错过了卢卡斯的电话。
说不上来生气什么。艾霖憋着一股气，洗漱下楼吃早饭。默默吃着以往爱吃的中式早饭，他忽觉味同嚼蜡。
这些吃了八年的熟悉早饭，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食不下咽。
佣人在旁，问道：“少爷，需要重新做点别的来吗？”
艾霖摇摇头， 又问：“墨璟琛之前都吃什么？”这般问， 才发现两人从没在一起吃过早饭。
“墨医生他……”佣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
“墨医生让我守口如瓶……”
“你听他的，还是我的？”
“当然是您的。”
“我现在让你说。”
佣人指指艾霖吃着的葱油拌面和虾饺清汤：“和您吃一样的。”
“只是这样？”
佣人点头：“他说让我别和您说是他做的。”
“什么？”嘴里的拌面越发没了味道。
“墨医生说他更懂M国的饮食习惯， 说要给您做最地道的M国早餐。”
艾霖微微张大嘴。他摆摆手，让佣人退下。
脑子里嗡嗡的， 他机械地抬臂吃面。
也就是说， 这十来天， 他无视坐餐桌看他吃早饭的墨璟琛大快朵颐的早饭都是墨璟琛烧的？
艾霖的脸蹭蹭地冒热气。
当时，每天早饭时， 墨璟琛似乎都会问：“这么喜欢吃？”
他回的是：“关你什么事？”
墨璟琛又问：“好吃吗？”
他回：“关你什么事？”
墨璟琛不再说话， 只默默盯他吃早饭。
当时， 艾霖大快朵颐着早饭。但因为心里抗拒墨璟琛嘴角挂着的长辈似的宠溺微笑， 没尝出来正宗M国的中式早餐味。
此刻回想， 确实那些天的早饭味道不错。即便被墨璟琛一直盯着， 他也吃得精光。
此刻， 艾霖吃不下了， 随便扒了两口拌面，开车去警局附近的咖啡店要了杯黑咖啡。
喝了一口，他蹙眉，心道：一点儿也不正宗。
他端着没喝完的咖啡进警局办公室的时候，正给警长办公室打扫卫生的卢卡斯道：“队长，您喝的一直是这家的咖啡吗？我也喝诶，但没有您常喝的那家气味浓郁。您可以分享一下地址吗？”
艾霖啜了口只有苦味没有香味的咖啡说：“倒闭了。”
“啊？那么香竟然倒闭了？”
艾霖点头：“不过，你也闻得到我身上的味道？”
“我没有，但其他人都闻到了。说来奇怪，为什么我没闻到？还有……”
卢卡斯说了几个也闻不到的beta警员，忽然褐瞳闪光，“其实那不是咖啡味吗？”
“当然不是了，”一走进来的alpha警员贼兮兮说，“只有笨蛋卢卡斯不知道是什么味。队长，我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他那是信息素的味道。”
“啊？啊！那其实是队长的信息素吗？”卢卡斯叫道，“队长，您的病治好了！”
艾霖：……
“啊，天哪，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卢卡斯跑向办公室门，边跑边说，“我去通知大家，今晚我们可以聚一聚！我请客！”
“……”艾霖瞪向alpha警员。
警员笑呵呵道：“喜事嘛。”说完开溜。溜到门口，立正敬礼，“局长早上好。”
“你好。”加布回以一抬手到脑门，也端着杯咖啡，“艾霖，好消息。”
他坐到艾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肥胖的屁股一坐下去，椅子发出嗞嘎声，艾霖感觉木椅快散架了。
加布又道：“维多和布其发来请柬，邀请我和你去参观不夜城呢。”
艾霖蹙眉：“好端端的，为什么邀请？”
“今天七月初七。”
“什么？”艾霖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M国的七夕节。你不是在那留过学吗？”
“不夜城今天要举办七夕节？”
“是啊，我刚来的路上，看见街边很多人手里都拿了参观门票。但我们的不一样，是SVIP的贵宾门票，可以坐在楼上房间看各个舞台表演。”
加布一脸自豪，艾霖只觉他的脸肥腻得要滴油。
“这张门票是你的，让我亲自转交呢。艾霖，你是我们贝奥家族的骄傲。因为有你，不夜城将对我们免费开放，包括整个南州人民。”
加布把门票放到艾霖的咖啡杯旁，起身又道，“晚上我们一起去吗？”
“晚上再说，我还有工作。”
艾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心烦意乱。加布走后，他盯着印有男女搂抱剪纸的门票，心口沉闷。
他起身锁门，而后打开电脑飞快编写一段跨境翻墙的代码——这段代码，是作为传奇联盟精英成员才享有的——作为联盟盟主的墨司珩，倾注了许多心血编写的全球畅通越境的代码——前提，必须是不做坏事。否则，必留痕迹，联盟管理员可以快速锁定追踪。
联盟，一共三个管理员：墨司珩、艾霖的哥哥罗森和墨司珩的表哥姜楠。姜楠，也是沈昊的姐夫。
电脑屏幕很快出现一幢顶部大红十字架的建筑。十字架下方，是“墨氏医院”的金色大字。
艾霖戴上耳机，沿着医院监控，悄悄潜入墨璟琛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脑没开，旁边的实验台整齐排列着各种颜色的试管和一些精密仪器。
艾霖继续沿着网线爬到表哥萧银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艾霖认出是沈昊的姐姐沈青。
正想钻入她电脑看能不能找到墨璟琛的行程安排——一般手术安排什么的都会有排班表，房门忽然被打开。闪进一人影后，门快速关上。
艾霖认出闪进的男人是姜楠。
“青青，想我了没有呀？”
沈青头也不抬，继续看病历：“别闹，萧银马上回来了，他只是去洗手间。”
“啊，你怎么连他去洗手间都知道？”姜楠一脸老陈醋的酸样。
“我猜的，他手机放桌上。别胡思乱想。”
“当然要乱想了，你整天都和他呆实验室，陪我和宝宝的时间都没和他在一起的多。”
沈青抬起头，笑道：“宝宝送去幼儿园了？”
姜楠点头，小狗似的蹲她脚边，：“送完我就过来了。是不是很快？快奖励我。”
沈青看一眼关着的门，迅速亲一下姜楠的脑门。
艾霖知道接下来姜楠一定会捧住沈青的脸亲人嘴巴。
果然，姜楠这么干了。
这时，门打开了，露出艾霖的表哥萧银见怪不怪的脸。
沈青慌忙推开姜楠：“我去下洗手间。”跑走了。
姜楠瞪萧银：“看你干的好事，就不能上久点？”
萧银唇角勾勾，边关门边说：“肾好的人都上得快。”
姜楠哼一声鼻子道：“是罗森晚上不卖力吧？娃儿还没有呢吧？”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
“那你可以走了。慢走不送。”
“那我走了，你去和司珩交代沈昊面具丢了的事吧。”
萧银面色一变，几步到实验室门。用眼刷开门禁，他一阵翻箱倒柜后吼道：“墨璟琛！”
萧银跑出实验室，拿搁办公桌上的手机打电话。电话应该是打不通，他又拨。仍然打不通。
“该死的，你发现了怎么不阻止他？”
“我哪知道？我也是碰巧来看看监控瞧瞧青青在做什么，看见而已。”
“不可能！我那门是刷眼的！”萧银指着实验室的密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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