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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也不清楚,”姜楠挠挠头,“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就想看看他要做什么,就让门禁休息了一小会。我不知道那是重要的面具。我也是昨天听司珩说等沈昊生产后面具的仿声器可以派上带娃用场才知道……”
萧银的脸涨红了。他咬牙道:“你死定了!”
现在,墨璟琛偷拿沈昊的面具实锤了。艾霖不知为何心中有股暖暖的气流。他微微笑着,继续听。
萧银急得不停踱步,直踱到沈青回来,也没想出好法子。他拽着对沈青笑嘻嘻的姜楠,出了办公室,径直来到墨璟琛的办公室。
两人一阵翻箱倒柜,都没找到面具。萧银简直要抓狂,一把揪住把玩起实验台上瓶瓶罐罐的姜楠:“那张面具,相当于沈昊本人。戴上那张面具,小虎不靠嗅觉都不定认得出不是沈昊!”
小虎,是墨司珩养在庄园的宠物——黑黄条纹的猛虎。
“这么逼真?”姜楠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眉头蹙紧,“他现在可还在Y国。”
听到这里,艾霖的心口猛然下坠。他没有再继续听,赶忙退回Y国警局。
哒哒哒一阵敲击键盘,电脑屏幕亮起三天前的贝奥庄园大门口的深夜监控。
门头监控显示:深夜十一点三十分,一身黑衬衣西裤的墨璟琛,拎着个白色医药箱,走出大门。之后沿着林荫路,到前方庄园门岗。同门岗说了句Y国英文“再见”,他走上公路。
门岗跑了出来,拦住他说:“墨医生,您不坐车吗?这条路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才能看见商铺。走夜路不安全的。”
墨璟琛回以英文:“没关系。我箱子里有武器。谢谢你的提醒,下次见。”
门岗还想说什么,但墨璟琛已经走远。他沿着种了两排梧桐树的公路走。高大的树荫很快吞噬孤独的一人影。
艾霖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墨璟琛孤独。或许还是觉得他和自己是同样爱上不该爱的可怜人。
他是被沈昊狠心赶走的。墨璟琛是被他厌烦赶走的。
他们都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是飘雪的冬季。墨璟琛是虫鸣蛙叫的夏夜。
墨璟琛走在贝奥庄园前每200米一个路灯摄像头的公路上。拉长的身影,靠近路灯时虚无不见,又随步子缓缓向前、向后地拉长。
他走过一个路灯接一个路灯,直走到五公里外蛙鸣声减弱的十字路口,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八年前的艾霖,是透过飞机场的玻璃窗,不断眺望沈昊所在的墨家庄园的那方。
他知道自己该走,发消息告诉沈昊自己要走。如果沈昊说要来送他,他就会选择第二天再走。他不舍他冒着风雪赶夜路。
但沈昊回复:【一路顺风,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那夜飘雪里,艾霖的眼泪打湿了手机屏幕。他几乎呜呜哭着上了飞机。
送行的哥哥,站在检票口与他贴脸颊告别的时候,艾霖大哭着:“哥,我,我还想留下……”
哥哥一听立马把他推进检票口:“男儿志在四方,你当远行。快去快去,做出一番事业,才能衣锦再见嘛。听话,听话……”
艾霖走得犹犹豫豫,几次要反悔。最终在哥哥严厉的劝说下,进了检票口。
哥哥说:“你如果真爱他,就该放手。你的执迷不悟,只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你经历一次追杀,就不敢回家。他经历了三次死亡,每次都亲眼目睹血淋淋的现场……艾霖,你得长大。成熟的男人,不该只索取,要学会守护,明白吗?”
艾霖明白,却很难做到。
回到Y国的头一年,他浑浑噩噩转学回Y国科技大学把计算机技术学完毕业。
那一年,他没有一天不沉浸在与沈昊分别的怅然若失里。直到他豁出去般考了警校。
他想做个成熟的男人,他需要血肉铸就成长。他要靠厮杀抹除曾经惧怕的帮派追杀。
他豁出去了地顽强训练,豁出去了地围捕作恶帮派。他想如果哪天因公殉职,沈昊也会觉得他是真男人了。
他靠着这股想成为让沈昊刮目相看的真男人的信念,铁打的身子穿梭南州时常帮派聚众斗殴的穷凶极恶之地,打响围剿的第一枪。
警匪交战,大都警方死伤多。因为警方讲求抓捕,匪徒却嗜好杀戮。
南州恶帮更是如此。但很快,艾霖·贝奥刷新了警匪新规。
警校毕业入警的第一年冬季,同他被追杀的那夜一样幽暗的荒野里,艾霖的手枪对茫茫夜空放了第一枪。
枪声响的同时,他手中的扩音喇叭高分贝起:“放下武器,可饶不死。不听劝的,一律就地正法。”
司空见惯了血腥的恶帮,看着一个抓了把手枪、身上挂了一把步枪的年轻警员,一个接一个地发笑,而后一大片狂笑。
“嘿,小bitch,新来的吧?”领头的对艾霖勾勾手,“你过来陪我一晚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可不会真开枪的,要开也是开哑炮的,”说着挺了挺胯部,引得又一阵狂笑,“快过来,亲爱的。”
艾霖上前一步,手持机关枪。领头的笑着舔嘴角:“噢,真是听话可爱的小美——”
回应的是,一阵突突突的子弹声。
三分钟能射出2000发子弹的轻型机枪,同艾霖一起成为了那夜清白月光下血淋淋现场的见证者。
那夜的寒风,像极了初遇沈昊的冬季。
但M国的南城高中的雪下得晚下得薄,不像那夜突降的暴风雪会掩盖一个成熟男人的蜕变。
那已记不清哪年哪天被追杀的恐惧,也一同被掩埋进压塌贫民窟破漏房子的暴雪中。
艾霖不知道老贝奥的治理下让南州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又一个的贫民窟。他只知道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会被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的鲜血染红。包括他。
这是个千疮百孔的窟窿。老贝奥修补不好。老贝奥的儿子也修补不了。
艾霖想大概只能大雪覆盖冻死所有生灵,待来年春风吹拂时,纯净的生灵才能破土而出重焕生机……
看到监控里墨璟琛被两名黑衣人押上忽然停十字路口的黑色商务车里,艾霖确信这一点。
这迅速的一幕,发生在十字路口的红灯时。墨璟琛站在斑马线旁,似乎要等绿灯亮起到对面街道去。
街道上几辆私家车开过,那辆商务车缓缓停在绿灯亮起墨璟琛迈步要走的斑马线上。
艾霖拉近监控,仔细看墨璟琛有没有反抗抑或见到了熟人。墨璟琛来不及反抗,两个黑衣男人一开门就掏了枪。
墨璟琛无视,往车尾绕。啪——墨璟琛的脚边柏油路蹿出一点爆破的火花。
艾霖熟悉那是子弹爆击地面的硝烟。没有声音,定是装了消音器。
墨璟琛停住脚步,转身上车。商务车飞快驶离,车牌上罩了块黑布。大众款的商务车,很快驶进前方许许多多同款式车辆的繁华街道。
艾霖紧盯那块罩车牌的黑布,一直追踪。然后诡异的事发生了。一路追踪的商务车开到一偏僻路段的路灯下,司机下车小便,打开的车门里空无一人。
艾霖拉近,放大,看了又看。最终确定确实无人。
“Shit!”艾霖一拳捶上办公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丢,拳头捏得咯咯响。
大概是两辆一模一样的车调换了,抑或正在看的这份监控已经被做了手脚。
正烦躁,搁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一看是姜楠,他深吸了口气,接道:“楠哥?”
“啊,艾霖,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好的好的。就是太好了,想问问你过得怎么样?还有没有睹物思人偷偷哭鼻子呀?”
“我已经戒爱了,不会再思了。”一想到沈昊的学生照被折出一道道折痕,艾霖的心口又一阵抽痛。
“哇,这么成熟了吗?那哥可以找你帮个忙吗?”
“当然了,你说。”
“你还记得你墨大哥有个弟弟吗?”
“嗯……”
“他叫墨璟琛……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大概十几天前他说要去Y国参加一个国际医学会,说会议结束就回来。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打他手机也打不通,关机了。我担心他出事,想你帮我去看看。”
“……他在哪里开会?”
手机已经关机了吗?艾霖暗自想。所以没回消息?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开会。最大可能是被老布其绑架了。
“我让小墨帮忙查了下位置,不好意思哈,太着急了,就擅自进了你们南州的监控网。”
艾霖的心跳缓缓加速:“有查到具体位置吗?”
“查到了。在你们南州最繁华的步行街的对面,很高的建筑,叫不夜城。我本想进去看,但这个不夜城的监控系统挺严密的。当然了,小墨可以进,但考虑到擅闯万一激化什么矛盾让你们家难做不太好,就来麻烦你了。”
“确定是在不夜城吗?”艾霖攥紧桌上的七夕节门票。
“确定。墨璟琛在不夜城的门前下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你们南州的。”
听到姜楠报过来的车牌,艾霖第一时间登录车辆管理部门查车主。车子属于莫里·布其。
艾霖立马抓了七夕节门票,冲出警局。
姜楠在电话里继续说:“你现在是在警局吗?”
“我现在过去不夜城。”
“能预估要多久接回墨璟琛吗?”
“我会尽快,接到了就给你电话。两小时后,我没给你电话,你可以给我电话。”
结束通话,艾霖踩了油门,警车车顶的警笛嘀呜嘀呜报响。
正急转弯,卢卡斯打来电话,艾霖开蓝牙接听。
卢卡斯说:“队长,您去哪出警啊?怎么不带上我啊?”
“急情。你们都呆局里。”跟来只是加大损失的筹码。
艾霖把油门几乎踩到底,让警笛声不让卢卡斯有迹可循。。
一路飙车闯过红绿灯,艾霖飞快赶到不夜城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车轮划过门前的厚石砖,一阵嗞嘎的摩擦。
门前空荡荡,似乎并没有准备什么七夕节。也没有手持门票的普通民众。但金光耀眼的高耸建筑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迷路。
而大门口还有莫里·布其一身黑西服笔挺站着,似乎等候多时,过来帮刚解开安全带的艾霖开车门。
莫里笑脸相迎:“美丽的贝奥,很高兴你提前来见我。”
“别废话,”艾霖的手枪抵住莫里的脑门,“你把我的佣人关哪了?”
“墨璟琛?”
艾霖心中咯噔一下。连名字都知道了?那大概护照什么的都被扣押了。
“果然在你这。”艾霖面上强装镇定。他深知老布其的两个儿子远比人模狗样的外貌狠毒得多。
莫里微笑:“狠心赶人走,现在又反悔了?”
“怎么?你想管我家的事?”
“现在还不是时候,”莫里不顾脑门的枪,拉起艾霖的另一只手,亲上手背,“还有一星期,一星期后,你可以随便管我的事。”
艾霖甩开莫里的手,用力抵枪:“我不扣动扳机,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活着,别担心。”莫里的嘴角始终挂笑,“即使是你不要的野猫,我也不忍心见血。”说着凑近艾霖耳朵,“这都是我爱你的证明。”
艾霖心中冷笑,却更加忌惮莫里·布其。他隐隐觉得老布其的传位一定是这位跟自己姓的儿子。
一是自己带大的,更狠辣。二是出生的基因,比老布其更会笑里藏刀。不确定老布其会不会甜言蜜语,不过莫里的花言巧语比亚蒂的高明。
亚蒂一张嘴尽显轻浮之相,语调夸张,用词也夸张。内敛阴沉的莫里,话少也不爱笑,话多或爱笑的时候倒显得真实些了。
如果艾霖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城府的莫里很容易让人坠入爱河。
除去莫里的阴沉,他的年纪也让艾霖忌惮。莫里比亚蒂小三岁,却比艾霖小八岁。
每次一想到莫里仅有21岁的年龄,艾霖就感贝奥家族的荣耀要终结了。
他21岁的时候,还在M国上大学,为沈昊的结婚生子郁郁寡欢。而莫里已经可以把不夜城管理成人间极乐让人趋之若鹜。
莫里身上散发着让人不自觉想相信的魔力。或许是他的沉稳长相和严谨的举止,掩盖了布其家族的嗜血。一双蓝眼睛也深邃得让omega民众着迷。
网上就流传过“冰蓝之眼vs墨绿之瞳”的选美投票。封面选取莫里的眼睛截图和艾霖的眼睛截图比拼。投票以冰蓝之眼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那时,艾霖刚考入警校。莫里刚读高中。
艾霖没有追踪那次投票的发起人。那时的艾霖一心想警校毕业入警后上现场前线——因公殉职了就是真男人的信念,让他一点儿都没把投票放眼里。
贝奥家族没有反应,投票慢慢冷却下去。
投票第二次火热的时候,是去年冬季艾霖单刀赴会两帮派的争地盘恶斗。那把助他成为成熟男人的机关枪,让他的眼睛多出521票获胜。
艾霖去查了源头。源头来自不夜城。
521票,开启了新一轮评论区和新帖热潮——
【有没有人觉得这两双眼睛很配?】
【超配!选票都觉得配!】
【521,我爱你!】”
【谁爱谁?蓝眼or绿瞳?】
……
讨论热潮,最终以一封匿名帖达到空前火热。
帖子:亲爱的贝奥,你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你的冰蓝
紧接着,冰蓝·莫里署名的告白满互联网飞。
艾霖一晚上坐电脑前都删不完。最后,他气得直接黑了各发帖平台的服务器。
至此,艾霖犯了一个错误。他意识到的时候,不夜城仅靠一封封胡言乱语的告白信测试出了他的计算机水平。他像小狗一样被耍得团团转,还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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