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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了他一眼,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而后对亚蒂鞠躬:“维多少爷,请问我是违反了什么规则吗?”
“没有,”亚蒂笑道,“这位是我们美丽的贝奥警长,不放心我可能把你囚禁了,来看看。”
男人转回视线,看向贝奥:“警长,我是自愿在这里上班的,请您不要乱怪维多少爷。”
“上班?上上到床上的班?”艾霖用枪指指躺床上大开门户的另一个男人,“你涉嫌嫖。娼,他涉嫌卖。淫,都跟我回警局。”他上前抓人,被男人用力推开。
“他是我男朋友!”男人叫道。
大嗓子吸引了紧闭的房门一间间打开。同样赤裸的男男女女,对艾霖露出戒备的神情。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都按照不夜城的规则做事,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艾霖见多了被抓了死不承认自己卖。淫嫖。娼的,二话不说拿了手铐就铐人。
男人大叫:“维多少爷,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今天刚好休息,就带伴侣来泡澡。我什么也没做啊!”
那躺床上沉醉自我摆弄的似乎等男人回去继续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跑来一口咬住艾霖的虎口。
艾霖吃痛甩开。没怎么用力,瘦弱的男人却摔地上呜呜哭:“我们按照规则生活的,你凭什么抓人?”
艾霖不知道规则具体指的什么,但明显和他熟知的法律完全不同。南州的大庭广众之下不允许赤身裸体,更不允许赤裸亲吻。
这时候,亚蒂退开了,让怒气冲冲的赤裸身影包围艾霖。似乎仗着人多势众,大家开始撕扯艾霖的衣服。
艾霖穿在夹克里的T恤衣摆被滋啦撕开,露出常年健身的腹肌。他磨了磨牙,拽着被铐上的男人往外走。
如果在这里开枪,听到枪声的同伴会以为他出事了赶来。这里雾气太浓,定会伤及无辜。
艾霖不还手,他的T恤领子很快也被扯破。亚蒂看好戏的视线,盯住了艾霖露出的锁骨。
艾霖的脸色,随着T恤不断发出的撕裂声涨红。他停下脚步,枪口对准大力推搡自己的一裸身男人:“滚开!”
男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双手举起来让路。大家都在枪口瞄准自己的时候让开开。艾霖抓住手铐,拖着被铐住的男人快步往前。
走过两浴池间的石砖路,浴池里拥吻的人已经分开,各个对他怒目而视。其中靠近路的一人,捧起一个大水花砸来。
水花落在艾霖的裤腿上,往下淌水。他不予理会,快步走。只要把人带回去问清楚,不夜城里许多不为人知的规则都将公之于众。
这样,那些即将被骗的民众就可以规避了。
正走泳池旁的最后一块石砖路,被铐住的男人忽然用肩膀撞向艾霖。艾霖一个马步稳住退到池边的脚,随即一耳光抽上男人:“再袭警,崩了你。”
话未落,身后忽然多出一股大力拽衣服。艾霖感觉到的时候,刚转头要抓住背后偷袭,被铐住手的男人又一个猛撞。
艾霖没能扎稳马步,噗通一声落入浴池。
浴池大概1.5米高,落水即屏息的艾霖很快站起身。刚站稳,那男人从岸上猛扑下来。
紧接着,艾霖被一个接一个扑过来的男男女女压在水底。
亚蒂·维多站在浴池边,微笑着。
他们似乎要溺毙他。艾霖只需开一枪,就可以穿透压身上的人,被叠罗汉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艾霖举高了枪,对准头顶的防水筒灯。一个接一个筒灯炸开,同伴们冲了进来,拉起只剩最后一点憋气的艾霖。
大澡堂里的人都被带回了警局,包括亚蒂·维多。罪名:袭警。
警局轮番审问,都没能问出什么规则。那些男男女女似乎都吃了禁言药,一问到关键的问题就当哑巴。
倒是艾霖亲自审问的亚蒂·维多,异常顺利得有问必答。
规则,不过是好好工作好好享受。
工作,不夜城提供的各种岗位。但不发工资。每次工作后,凭打卡记录的积分去享受消费。不同岗位不同积分,攒够积分,享受对应积分的消费。
像去大澡堂一次,大概是当餐饮服务员的一天。可以在里面呆一整天,有免费的瓜果和一顿中餐。
那二十间房,是可以免费使用的澡堂福利。
审讯到最后,亚蒂·维多说:“贝奥,听我一句劝,别逼他们回家。”
艾霖自是不会让那些被洗脑的人再被不夜城肆意榨取劳动价值,当晚就让警员送人回家。
亚蒂·维多不久也被老布其派来的律师给保释出去。
离开警局前,亚蒂对艾霖说:“为什么不听劝呢?他们是死是活,我不在意。我是担心美丽的您承受不住,您美丽的容颜憔悴了可怎么办呢?”
艾霖当时没明白。等第二天接到一起又一起的自杀案件,都是昨晚送回家的人的死亡,他才有所明白。
每个人都留下一封自己割腕的遗书:【Bitch贝奥!是你杀了我!】
一封接一封的遗书,被公之于众。一个接一个自杀者的家属的悲痛自述,被直播公开。一个接一个的视频,都在声讨艾霖强权执法逼死民众,让他们的至亲丢失了无忧无虑的好工作。
网上出现了大量拥护不夜城抗衡警局的帖子。
那是艾霖刚当上警长的第一年,也是他入警的第三年,也就是去年的事。
艾霖当时坐在家中卧房的电脑前,看得双目喷火。他冷笑着敲击键盘,一串串入侵各大网络平台的代码飞快生成。
不久,各大自媒体网站出现不夜城的大澡堂众人裸体鸳鸯浴、亲吻,以及一对对男男、女女、男女们进入小房间的视频。
其中,一间房门打开,近距离赤裸交合的视频疯转。
这些视频来源,是艾霖藏在夹克扣子里的微型摄像头拍摄下的一幕幕。
与指名道姓地痛骂他的帖子不同,艾霖把这些只和自己仅一面之缘的自杀者的面部都打了马赛克。
他配的文字是:【不夜城的人间极乐,你们想不想要?】【如果这是你们想要的,那趁早推翻贝奥!】
舆论一夜之间反转。艾霖从人人喊打的“蠢恶警长”变成了英勇的“最美警长”。
当夜,他接到亚蒂·维多的私人手机电话:“最美的贝奥警长,请接受我成为您的第一位粉丝。
您如此美丽,见过您之后,我的双眼再无法看见别人,满满都是您美丽的身影。美丽的贝奥,如果您愿意,我想把我从未与人见过的身体献给您。”
艾霖毫无波澜:“说完了?”
“没呢。我还有许多许多的爱意想与您说,不知您哪天方便,我们可以共进晚餐吗?”
“维多,我也奉劝你一句,回头是岸还能活,执迷不悟只能死。”
“哦,狠心的贝奥警长。您能杀我,我却舍不得伤您。如果我也像您一样狠心,您现在就会在我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床柱上。那样,我就可以尽情疼爱您。可是,我是如此心软。贝奥,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挚爱。”
“屁放完了?”
“怎么能说自己是屁呢?”亚蒂轻笑,“您在我心里,是最美丽的花。”
“你在我心里,是最臭的下水沟。你再敢给我打电话,我会让不夜城一夜之间关门。别对你们的防火墙侥幸,世上没有最牢固的墙,只是海啸还没来。”
“噢,美丽的贝奥警长您又狠心了。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让南州人民体验快乐的一生,为什么要如此顽固呢?
贝奥,你难道还不了解大部分人生来都蠢笨无知的吗?如果都是你这样聪明可爱的,又怎么会需要我来帮贝奥家族管理呢?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画出道路,才能行走呀。
不夜城帮南城解决了多少就业,你最清楚了。贝奥,别顽固,让我亲吻你的手,成为你随时可调用的棋子,好吗?”
“好个屁!维多,转告老布其,南州人民遭殃,我贝奥会让他一起陪葬。”
艾霖说完就挂。维多识趣地没再来电话。
艾霖试着再攻一遍不夜城监控系统的防火墙。八年前回Y国,他就攻过。但和现在一样,仍然只能看着庞大如密麻血管的防火网墙。
墨璟琛离开后,艾霖恢复睡前都来看一遍不夜城的防火墙。越来越密麻结实,越来越让他无法下手。
因为这个,他早不止一次找过老贝奥商量可行方法。老贝奥动用了州长的权限召集了一批擅长黑客的电脑员。但没一个敢开头。
老贝奥不懂计算机技术,恨铁不成钢地直叹气。他一再提高赏金,都没人敢动。
艾霖安慰说:“爸,您不懂自是不明白。大家不上前线不是胆小,是知道当炮灰没必要。
不夜城最厉害的不是防火墙多坚固,是追踪技术太厉害。他会根据留下的伪装痕迹,反追踪到个人IP。那会是降维打击。
老布其要对付一个普通民众,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大家都有家庭,没人敢冒险是情理之中。我倒是可以试一试,但无异以卵击石。”
“就没有一点法子?”
“以我们南州的实力,没有。您可以试试外援。”
“我问过,外援说需要我们打开网络权限。这不明摆着入侵吗?”
“是入侵。就看您愿意被其他州入侵,还是被老布其掌控。”
“我只能选择被迫?”
“实话实说,是的。”
老贝奥那夜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顶着两黑眼圈,叫醒还在睡的艾霖:“你回M国再学学计算机技术,爸还可以再撑几年。”
艾霖翻身继续睡:“别闹了,爸。我都多大了,还去申请读大学,不说人家收不收,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什么好笑不好笑的,面子值几个钱?快点起来办,给你哥说说,让他想想法子。他不是和M国厉害的家族少爷是好朋友吗?”
“不是少爷了,是家族集团的掌权人了。”
老贝奥双眼一亮:“那正好。”
“您要能接受外来入侵,都不用我再学什么。”
“当然不能接受。怎么能把南州拱手让人?这是我们贝奥家族传承的荣耀!想你的太爷爷枪林弹雨中坚守住这块地,决不能在我们手里遗失!”
“那没法子了。爸,我实话告诉您,不夜城的防火墙,即使您和邻州或者政府联手都没法子。”
“真有这么厉害?”
“我还能骗您不成?能攻下来的只有M国的墨家。我不妨再透露一点机密给您,除了咱们南州,其他邻州都被墨家监控了。”
“啥?”老贝奥睁大眼。
“没错,就是您想的那样。不然,南州哪能事事抢先机,拿到政府的许多个经济拨款投资项目?
第一个赌场合法化的名额,也是。还不是哥告诉您,联邦国会要选定一个州来试行,您才拿到第一笔拨款兴建步行街嘛?但这也恰恰给了老布其机会。
您建步行街,他建不夜城。不用您发布赌场合法化的通知,他已经先一步建好赌场了。
我想大概他也事先知道了国会动向,在州长全去开会的时候,他监听你们的话筒了。
所以,您也不需要自责。就算您反对合法化,老布其一样会促成,不定还先一步让南州换一个州长。不过,有哥给您通风报信,他们也很难成什么大事。”
自上次这样的谈话,快一年了。艾霖觉得有必要再好好谈一次。
这天下班,艾霖到老贝奥的书房说:“爸,我们不能再等了。”
老贝奥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眉头蹙得紧紧的,不回话。
艾霖走过去一看,屏幕里他站在柔和灯光的椰子树下,莫里·布其正拉起他的手亲吻手背。配的文字:【王子和骑士!】
老贝奥瞧艾霖一眼,点开评论区。满屏都是:“啊啊,他们好配啊!”其中穿插许多:“那亚蒂少爷怎么办啊?”和“可以三人行呀!”和“三人行!三人行!”
艾霖眨巴一下眼说:“爸,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别和我说你要嫁。”
“他们嫁过来,也可以的。”
“别开这种恶死人的玩笑。”老贝奥放下手机,捏捏眉头,“你最近和墨医生联系过吗?”
“联系他干吗?”艾霖轻捏老贝奥的肩颈,让老人家好好放松连日的公务繁忙,“他能不辞而别,我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怎么没说?他发消息和我说了,说家里有急事要赶夜班机。是没和你说吗?”
艾霖不吭声。
老贝奥了然,叹了口气道:“你这性子这么难相处,难为墨医生了。也不知道他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你要不联系一下问问?毕竟帮你治好了腺体。”
“我等会问。现在,我想和您说说全身而退的事。”
老贝奥点头,闭着眼享受艾霖灵巧的按摩手法。
“爸,我们举家搬迁去M国吧?哥会帮我们办理好手续。”
“放弃南州人民?”老贝奥闭着眼说。
“不是我们放弃他们,您不觉得是他们要放弃我们吗?您想想,老布其只是不明面上制造祸端,不过短短一年,不夜城的聚众**就被大家遗忘了。”
“你是在生气大家开你和莫里的玩笑吗?照片可能是老布其故意发的。”
“肯定是他们故意发的,意在给大家灌输贝奥家族和他们可以是一伙的。可是,有人反对吗?有人为我写点什么吗?”
每一次,维多或布其发些针对他的言论,评论区一边倒向对面,都是艾霖自己手敲键盘黑平台反击。
这样的次数多了,艾霖问自己在守护什么?是他自己要警长这个虚妄的头衔吗?还是他爸非要做州长不可?
“艾霖,”老贝奥握住艾霖捏颈的手,“我们守护什么,并不需要被守护的知道。我们守护南州,是身为贝奥家族的使命,是从你太爷爷作为Y国内乱的平乱将军传下来的使命。这是我们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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