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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警员被迫蜷缩在后备箱里浑身打颤,根本不敢接一句话。
兰泽尔也没指望能听警员们的回答,系上衣服拉链后他就双手搭上方向盘,高高兴兴滴滴嘟嘟地乱戳了一通车上能戳的玩意儿,玩兴才逐渐消退:“……无聊。”
“……”警员们恐惧地闭上眼睛,生怕这疯子下一秒就打算杀个人解解闷。
然而兰泽尔没有这么变态的消遣癖好,他只是坐在驾座上,隔着车前窗看着高大的城墙失神了会:“你们有没有感觉过……所有事都像一个不断往糟糕滚的循环?不论你多努力,多拼命……结局都注定了是堕落。简直就像……你前半生所有的挣扎、痛苦、荣耀,都只是在为最后这一下堕落而铺路。没有希望,没有机会——”
下一秒。
“轰!!”
巨大的冲撞力从车左侧直碾而来,安全气囊“嘭”地一声胀开,击得兰泽尔的头向侧后一撞,后车箱里的警员们也被吓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兰泽尔的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急而重地跳动,气囊刚松泄下一半的气,他身边的侧门就被“咔嚓”打开,紧跟着一只手钢箍似的将他从警车上强拖下来。
“等等、等等!”兰泽尔被带着踉跄而出,差点被车门框绊得一下跪在地上,“我说了等等!——麦考夫!”
“嘭!”
手臂被骤然反扣,胸膛狠狠撞上变形了的车架。
兰泽尔被身前的钢铁撞得闷哼了一声,身后就有一具同样坚实如同钢铁的身躯抵压上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直到“咔嚓”一声镣铐铐紧。
“……”
有那么几秒,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一下一下喷洒在车漆面上,晕开一片水雾。
片刻后,兰泽尔张了张嘴:“……麦考夫?”
他堪称乖顺地趴在车架上,侧脸贴着车顶:“我能不能转过来看你?”
“不能。”一道带着愠怒,或许还掺杂着其他滚烫情绪的声音烙在耳边。
兰泽尔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语气近似哄人:“让我转过来。我想看着你。”
“……”后车箱里的警员们一口大气不敢喘,只能透过被牧马人撞歪的缝隙,眼睁睁看着片刻的僵持后,一个疯子一手扼着另一个疯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拿匕首抵着对方的后腰,将人翻转过来。
“……”兰泽尔注视向麦考夫的眼睛,片刻后被麦考夫抵开的右腿轻轻曲起,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腰侧,“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新穿衣风格。”
“是吗?”麦考夫腰侧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但脸上依旧没有神情,“很巧,我有很多不喜欢你做的——”
“我更喜欢你以前的打扮。”兰泽尔无视抵着小腹的匕首,微微抬起上身,蛇一样缓缓偏过脸,轻蹭了一下麦考夫的脸颊,“让我想脱掉它们。”
第19章
没有什么词能形容麦考夫此时的内心,所有思绪和情绪都像哥谭夜幕下飘摇的风雨,交织在一起。最终他的选择是先挪开抵着兰泽尔小腹的匕首,扼着兰泽尔咽喉的左手愈发收紧,身体几乎压在兰泽尔身上:“这不是开玩笑的好时候。”
兰泽尔刚要说话,麦考夫空闲出来的右手突然“嘭”地一声猛砸在车后箱的顶盖上,将两个眼看给佬就要天雷勾动地火、尝试趁机跑路的警员又砸了回去。
鼻子都差点被顶盖拍扁的警员们:“……”靠!
“……”兰泽尔被压在车架上,眨巴眨巴眼睛,“这次可不是我无事生非,他们开着警车一边收缴毒.品,一边——”
“二次贩卖。”麦考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兰泽尔,鼻尖几乎亲吻着兰泽尔的鼻尖,兰泽尔抬眼时,能在那双鸽灰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我知道。我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要离开?”
这不是兰泽尔愿意回答的问题,他也不能回答。
细雨逐渐打湿他浓黑的眼睫,在弯翘的尾梢凝聚成饱满的水珠,乍一看几乎像眼泪……但对峙中的两人都很清楚,眼泪这个词根本不存在于兰泽尔的字典中:“认真的?我手还被你铐着,腿挂在你腰上,你想跟我做的就只有谈心?也许我是该把车后箱的两个人放出来,说不定他们比你有——嘶。”
麦考夫本不需要理睬这样粗糙的挑衅的。
但他此刻仍然猛然掐着兰泽尔的咽喉低头碾吻下来,深吻掺杂着啃咬一并攫取着唇舌和鲜血。
他们几乎像两头同样锋芒毕露的野兽,没人乐意为对方收敛起自己的棱角,于是只能不顾头破血流地拼命碰撞,好像只要撞断了彼此身上的尖刺,就能从此共存。
疼痛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橡皮胶传来,反倒让兰泽尔感到噬痒。他几乎愉悦地笑起来:“你可以更粗暴点……我喜欢你这样。”
“那你应该去找情报科的人直接给你上刑。”麦考夫一把攥着兰泽尔的衣领将人拽起来,伸手扯下警车的钥匙将后车箱锁住后,丢下钥匙以确保后续蝙蝠侠如果发觉异常赶来后能够开箱提人,顺带还有后座坐垫下的货品。
“你打算带我去情侣旅馆吗?”兰泽尔即使被扯得脚步踉跄,依旧难掩语气中的饶有兴致。
“不是你留的字条?”麦考夫走到熟悉的红色牧马人前停住,一把将兰泽尔甩上后座,不等兰泽尔撑起身,他就挤进车,一手压住兰泽尔的胸膛,一手从坐垫缝下扯出一只刻有符文的银色镣铐,铐上兰泽尔的足踝。
“……”兰泽尔低头看看另一头拴在越野车结实车架上的锁链,“……哇哦。我是说……哇哦。”
麦考夫“嘭”地一声反手关上车门,扯下宽松的灰夹克外套丢到前座:“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需要任何对你而言无聊的谈心,不需要思考责任或者以后。你想要的只有当下的快乐。”
“那我得说你还是有点啰嗦了。”兰泽尔只管紧盯着麦考夫的肌肉从衣物下逐渐露出来,“你应该更快点。”
所有的衣物,宽松的、紧缚的,随意的、严谨的,都被和理性一起丢出后座。
哥谭的暴雨如此淋漓地冲刷着越野车的车窗,像是试图帮忙带走车厢内过盛的温度。
某一刻,麦考夫紧蹙着的眉宇近乎让兰泽尔产生一种心软的欲望,令他撑起身主动亲吻对方的下颌算作安抚:“这花了你……多长时间?”
“……”麦考夫皱着眉,视线向下睥睨,意识到兰泽尔在问自己的特训时间,“这重要?”
“当然。”兰泽尔理所应当地说,“这意味着你有多重视我,愿意在我身上花多少时间——告诉我,多长时间?”
——这绝不是什么健康的恋爱关系。身处其中的两人心知肚明。
他们拿追捕和伤害当感情深刻的证明,似乎沉溺其中,又似乎隐隐希冀着有那么一天,这样脆弱而畸形的牵连终会绷断,让双方都得到解脱。
但……
“你·别想·解脱。”麦考夫的额头抵着兰泽尔的,近乎咬牙。
密封的车厢在暴雨中隔离出了一小片温暖湿热的天地,所有疯狂的、羞于启齿的、没有正形的声音都砸落在冰冷的车窗上,沿着窗外的水珠一道扑簌簌地蜿蜒滑落。
还有那些注定得不到回复的追问:
“为什么离开?”
“注射之前,难道我没有告诉你那管针剂是什么?”
“……”兰泽尔的眼睛失焦地望向铅灰色的车顶,偶尔有幽暗的紫光在感知攀至高峰时掠过他深蓝色的眼底。
——直到某一刻。
兰泽尔倏然抬手,稳稳抓住麦考夫的左手手腕:“我以为上一次假死已经足够表明我不喜欢这东西的态度了。”
他没有留手,抬脚猛然踹开麦考夫的同时,右手牢牢攥住麦考夫的手腕,狠狠向车厢侧壁一砸,本就不怎么结实的塑料质注射管登时碎裂,鲜血迸溅而出,沿着两人同样绷紧的手腕蜿蜒而下。
麦考夫没有丝毫动摇:“我也说过了……你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放任你沿着疯狂的深渊接着滑落下去——”
“我不是你的责任,”兰泽尔终于克制不住叹气,“见鬼!天知道我比你大了多少岁!”
他搡了一下麦考夫,结果没能搡成功,特训显然并不是白浪费时间的。这让他难免有些懊悔和挫败,琢磨自己临走前是不是确实有点冲动了,假如没打那一架,麦考夫现在说不准还跟以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随他摆弄:
“我不知道你在特训上花了多长时间,但这么长时间,还没让你想明白你其实根本不爱我吗?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
“从7岁起我就跟在你身边,也许一开始我是想找机会干掉你,但24年的时间甚至足以让我改变和你的相处方式,更别说你的人生拢共就那么三十年!”
“你只是不知道我有了新身躯以后,如果我离开你,你要怎么应对,所以你匆匆在揭完封印的第二天就早早告白……拜托,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明白?你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让我留下!你真正害怕的只是回归孤独!”
“我倒是很困惑,为什么一个人的感情要由另一个人来判断真假。”三十年刚出头的时间显然已经足够让麦考夫成长为一个无法被他人动摇立场的人,“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唯心主义的论题,姑且就沿着你的逻辑往下捋吧。24年前,难道不是你强行附身我,才让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即使我的确不爱你,你也欠我这个——”
“欠你什么?跟你回去接着当24年的小秘书,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兰泽尔嗤笑,“别提当年的事了,究竟谁先对不起谁还是一摊烂账。如果你没有和那对温彻斯特兄弟来封印我,我需要附身吗?我说不定已经——”
“——杀死了那一整个台球室的人。”麦考夫的眼神透着严厉,“我去调查了,兰泽尔。我去调查了无数次,因为我想替你找到理由——也许那些人十恶不赦,或者至少有值得惩罚的地方;也许那些人被鬼附身,或者被女巫的魔咒袋操纵,但·都·不·是。”
“我甚至问过你四次——‘你当时打算怎么做?为什么你想杀死他们?’,你给我的回答就只有‘因为我乐意’。”
“……”兰泽尔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避开麦考夫的注视。
麦考夫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但我读了所有我能搜集到的、关于你的书。你本不该是这样的性格。我确信在你心底深处——即使你自己不承认,你知道现在的你自己不正常。而这个古老仪式能帮助你重新找回过去的自己——”
“我不需要。”兰泽尔抓住麦考夫的手,挺诚心地跟麦考夫对视,“我突然觉得你的逻辑挺对的,关于那个‘我是怎么想的,只有我有资格下定义’。”
“行,我可以承认你也许爱我,但我也要告诉你——我不需要你这么替我着想。明白吗?”
兰泽尔迎着麦考夫蕴藏着怒火的目光:“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这跟这管针剂有没有效、具体效果是什么无关,我单纯只是觉得,我现在感觉很好。”
“……”麦考夫看着兰泽尔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下一秒。
“咚!!”
两个饱经磨练的人几乎同时动手。
兰泽尔一把绞住麦考夫的右臂,要下狠劲时被麦考夫一拳砸在肺部。
兰泽尔眼前一黑,吃痛弓身,动作停滞的瞬间,麦考夫猛然使力蹂身压下,四肢封锁住兰泽尔的动作,左手抽出来摸向摆放在前排中央扶手箱里的注射器。
“我……说了,我不喜欢那个仪式!”兰泽尔腰腹和腿部肌肉绷紧,猛然发力,将麦考夫踹撞上车侧壁。
他立即起身想打开足踝上的镣铐,然而这玩意儿打造出来显然就不是单纯用暴力能解决的。
兰泽尔架干着干着没忍住重重啧了一下嘴,无比烦躁地骂:“早知道不该让你军训去,小孩子课上多了就没有好结果!”
“吱呀……”
麦考夫又一次稳稳阻住他的攻势,顺势反拧住他的手臂将人压在后座上:“是吗?小孩子能让你露出刚刚那样失神涣散的表情吗?”
“——别挣扎了。你不能思考,能用的只有蛮力和经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场打斗的结果。”
兰泽尔真就停下了动作,额头抵着皮革坐垫低笑起来:“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麦考夫摸到了注射器。
兰泽尔耸耸肩:“你真该多听我的多交点朋友。”
——也就是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不知何时折返的斯奈特站在车外倏然抬枪,一发冰冻射线摧毁了车门。下一瞬,斯奈特猛然抡起枪柄,抡撬棍似的重重砸在麦考夫的后脑上。
“嘶!你轻点!”兰泽尔按着分别前就戴上的入耳式耳麦翻过身就看到这么一幕,阻止的话几乎脱口而来,“他脑袋金贵着呢!”
“……”斯奈特匪夷所思地瞪向兰泽尔,“你跟我开玩笑呢?哦……老天!你能不能往你们身上盖块布什么的??”
“干什么?我们有的你哪里没有?”兰泽尔这么说着,倒确实是给麦考夫拽了条毛毯,紧跟着飞快套上自己和麦考夫的衣服,找到钥匙解开镣铐,“再者说了,真有什么你通过耳麦早听完了。真不想听,你怎么不早点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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