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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脸长得不一样、但是手长得一样的东西,”兰泽尔一把拔.出腰间的撬棍,“很长的金属手爪。我在其中一个的脑袋上捅了洞但它没反……哦,好极了。”
兰泽尔看着那具利爪的脑袋喃喃:“不是没反应,是洞自己愈合了。”
他猛地侧了一下身,避开利爪直掏而来的手爪,攥住对方爪腕的同时猛然向下挥击撬棍。
骨头脆响中,耳麦那端传来斯奈特猛敲键盘的声音:“这是利爪。你没法杀死他们,除非处于冷冻状态下……哦我真该留在你那儿的。还剩11分钟!”
“好吧好吧……”兰泽尔边打边退,在闪避时无意间看见公路边伫立着一座独立农舍,农舍前伫立着另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东西,“——那如果我把他们丢进碎木机呢?”
斯奈特:“——嗯?”
兰泽尔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杀死利爪,只是摆脱这三个缠人玩意儿。话刚问完,他就立即转身冲向农舍,在其中一具利爪追击而来时一手抓住对方的手爪,另一手用撬棍拧着对方的手臂将人扭转向碎木机入口,紧跟着将利爪猛撞向碎木机!
“嗡——”
碎木机在制动手柄被兰泽尔撩起长腿,用脚踩下后轰然作响。几乎不可闻的惨叫声中,一整具利爪骤然被吸入入口,炸出一蓬血雾。
后面跟来的利爪动作微顿,只刹那的功夫就被兰泽尔抓住机会,攥住撬棍反身一抡,抡断腿放倒了一个,又拿撬棍勒上脖子抱住了一个,用全身的力气将利爪往碎木机口一压!
“嗡……”
第二具利爪也蓬成一片血雾。
兰泽尔也不管剩下的利爪会不会接着追自己、身上的血泥会不会重新凝聚,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泥就跨上农舍前院的摩托车:“斯奈特。你现在周围的环境安全吗?”
斯奈特蓦然生出一种不太祥的预感:“嗯?”
下一刻,金色的朦光骤然从兰泽尔腰间的银币涌向没插钥匙的摩托车,兰泽尔用力一拧油门。
“呜——”摩托车霎时直冲进雨幕,利爪挥出的攻击恰好与车尾加装的菜篮子失之交臂。
“7……呃……7分钟。”耳麦另一端传来斯奈特呻.吟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也不知道是倒起霉来被什么东西砸了鼻子,“快一点,你还有3分钟的路程才能到韦恩岛,4分钟时间来……天,4分钟够做什么?”
兰泽尔任凭劈头盖脸的雨和风洗刷走身上的血泥,没忍住在非正常急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驱使下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拥抱成功?”
3分钟后。兰泽尔的摩托呼啸着冲上韦恩岛。
第4分钟,兰泽尔大笑着双手离开车把,抱住头猛地从一点没减速的摩托车上跳了下去。
重型摩托瞬间冲撞在韦恩庄园的铁门上,发出爆炸的轰鸣,大片金色的电网瞬间被激起,在夜空中噼啪游弋。
与此同时,蝙蝠洞内。
“所有空投舱都已经就位。”阿福的手从远程操控的把柄上挪开,正准备接着替不省心的少爷小姐们关注各方动向,就听蝙蝠洞内骤然响起警报。
巨大的显示屏上弹出庄园门口受到攻击的监控镜头,阿福瞳孔骤缩,正要起身关闭蝙蝠洞,以避战应敌,就听蝙蝠洞下方,直通向哥谭湾的深水潭处传来极轻的、如果不是他曾受过专业训练,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发觉的涉水声。
——有人已经进入了蝙蝠洞。
阿福顿住了动作,视线霎时转向正对深水潭的监控,只见漆黑的海水潭中,四只利爪如同水鬼般浮出水面,悄无声息地攀上通向蝙蝠洞中控区的峭壁。
“……”电光火石间,阿福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伸手打开蝙蝠洞内的所有自动防御设施,端上突击步.枪,踩着安全撤离的路径冲进密道,逃离蝙蝠洞。迈出密道的瞬间,他立即转身,封锁上密道出口。
蝙蝠洞内的敌人不需要在意了,即使是利爪,也无法抵挡蝙蝠洞内的低温攻击防线。
剩下的就是闯进韦恩庄园的敌人……
阿福一手端起步.枪,一手悄然摸向临出蝙蝠洞前,从里面取出的强化血清。
这种血清被命名为“圣临武士病毒”,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人的体能提升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只是服用后会有严重的副作用,能不用最好别用。他还想在今晚的麻烦结束后,缝缝补补一些大小蝙蝠呢。
这么想着,阿福谨慎地端着枪,沿着通向客厅的走廊缓缓移动。
迈出第五步时。“咚!!”
阿福眼前霎时一白,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紧跟着才感觉到一阵难受的钝痛。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进了铁箱子里使劲挤压,但紧跟着,他的职业素养和内心的牵挂告诉一片茫然的他:
‘你被袭击了。’
‘有人击打了你的头部。把你击倒了。’
‘伤一定很严重……你甚至没法感受到疼痛,这一定意味着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运转,切断了你的痛觉感知。’
走廊中。
兰泽尔从瘫倒在地的阿福手中抽出步枪,跨过地上的血泊,愉悦地对斯奈特道:“我进来了!我说过我们会获得——”
“成功”还没说出口,兰泽尔就觉足踝猛地被人死死抓住。
“……”他顿住了嘴里的话,计划第二次被意外打断让他心中蹿起浓烈的烦躁和不耐。
单手扶着耳麦,他晲下视线,看着地面上意识不清,但仍然挣扎着似乎想往口袋里摸什么东西的老人,几乎不假思索地高高举起手里的撬棍——
‘但我读了所有我能搜集到的、关于你的书。’
麦考夫的声音忽然莫名地掠过脑海。
‘你本不该是这样的性格。我确信在你心底深处——即使你自己不承认,你知道现在的你自己不正常。’
——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兰泽尔颇觉奇怪地顿了一下,旋即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扬起撬棍——
‘我必须……我必须活下去。’
一道虚弱的、带着喘息的年迈声音突然撞入脑海。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这太突然了。’
‘韦恩老爷会怎么想?德雷克少爷和该隐小姐会怎么想?他们会责怪自己没能赶回来,他们会被我的死亡逼疯!’
‘我不能……让他们回来,只能看见我的尸体。’
‘我得起来。’
‘我得……战斗,只要我还没死。’
“……”所有充斥着大脑、令他保持亢奋、愉快的激素似乎在这一刻骤然被抽空了,兰泽尔神情空白地垂着头,瞪视地面上的老人。
‘我还能……还有机会,只要我吞下血清,我还有机会!拜托了……我需要……’
像被什么无形的棍棒击中了大脑,霎时间,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大脑:
‘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我永远在泥潭里挣扎!为什么希望总是不来!难道这就是属于我的命运吗?!烂在这片泥坑里?!’
‘拜托了……拜托了!我可以死,去天堂去地狱都随便,让我的孩子逃过这一劫吧……不,不,别哭了宝贝,你会招来那些怪物的,我想你活下去啊!’
‘为什么……混账总能长命百岁,我的父母却要在地下腐烂,谁决定的?!上帝?神明?!’
“兰泽尔?兰泽尔!”斯奈特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入耳中,“没时间了!我看见蝙蝠侠带着超人出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你在等什么?”
一段久远的记忆随着这声质问翻出脑海。
兰泽尔在恍惚间看见斯堪的纳维亚的雪山,看见一张因风雪的磨砺而粗糙,但不减朝气的维京面庞。
“我隔了老远就瞅见你坐在这儿发呆,你在等什么呢?”记忆里的少年冲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咧出两排大白牙,“最近这里可不太平,周围的部族随时可能冲出来干架,小心到时候把你抓做奴隶,那可就糟了。”
记忆里的他是什么回答的?
哦,对了:“我在等一名斗士,一名勇士。祂从不放弃,绝不退缩,即使面对死亡。”
“如果这样的人的确存在,我发誓,我将永远站在祂身后,因为——”
Fortune favors the brave.
Fortes fortuna iuvat.
Lyckan str den djrve bi.
不论哪种语言,都在讲述同一个道理:
好运眷顾勇士。
走廊地面上。阿福的四肢逐渐冰冷,探向口袋的手指指尖好不容易触及血清,就猝然滑落。
也是在这时,伫立在老者身边的兰泽尔骤然倒退了几步,手中的撬棍锵然落地,他剧烈粗喘着,在这漫长寿岁中被隔绝在外的所有情感海啸般卷席而来,几乎将他的意识拍打成碎片。
但在那之前。
兰泽尔挣扎着,痉挛的手指压上腰间的银币。
【——】
就像一阵无来处的暖风,忽然吹拂过动荡不堪的哥谭,缺席已久的好运不知为何在今夜忽然降临这片土地:
阿卡姆城的小巷中,皮包肉骨的少年正在人.贩的殴打下蜷缩身体,人.贩身后奋力想举起一根叉草杆的少女猝不及防滑倒在地,原本怎么也举不起来的铁叉在惯性下反倒甩飞而出,“噗”地一声将人.贩的头颅钉在肮脏的墙面上。
阿卡姆城外的旧屋中,母亲正紧紧抱着怀中的婴儿躲在衣柜中无声啜泣,捂着婴儿口鼻的手几乎要将孩子闷死于窒息。下一秒,闯进门的小丑帮帮众在翻箱倒柜间无意踩上一潭水洼,因老旧而裸露的电线铜丝在霎那间流转过一道电流,焦糊味和身体倒地声同时在小屋中回荡。
副市长室中,被利爪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进定时炸弹的新任副市长听着倒计时的声音,越发疯狂地挣扎,绝望中,他听见最后一秒倒计时,几乎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做好被活生生炸死、去见父母的准备,却听见口中的小丑炸弹发出“噗”地一响,只喷出一股浓烟:“……?”
小丑制作的炸弹也会有哑弹吗?
城市四处,同样浓白的烟雾升腾而起,比起最初的危险源,反倒成了暴露藏身地点的信号弹。
走廊地面上,阿福本已失去焦距的蓝眼睛重新回神,本能地抓着枪从地面上撑跳而起时,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回廊,就连之前他流了一地的血都没留下。靠近外侧的窗户敞开着,将哥谭的夜风纳入怀中。
“……”阿福困惑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血和伤口没摸到,倒是摸到了一头浓密得让他有点倒抽冷气的头发。
“便士一?!”红罗宾急促的声音顺着耳麦传进耳中,“你没事吧?!撑住!蝙蝠已经让超人带他赶回去了!”
“我没事,红罗宾。”地中海好些年了的阿福没忍住再次摸了摸自己毛绒绒到很陌生的脑袋,“我只是……我想,刚刚应该是有人闯进了庄园,给我做了一个……植发手术?”
红罗宾:“……”
红罗宾:“什么?”
第21章
能解开红罗宾疑惑的人已经不在韦恩庄园了。
哥谭某条堆满杂物的小巷里,兰泽尔茫然地仰躺在泥水中,注视着上方狭窄而阴云密布的夜空,冰冷的雨珠坠砸在他的眼球上,却激不起任何正常的生理性闭眼反应。
“这是你的错。”过往宛如魍魉鬼影,贴在他耳边低语,“都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这些东西怎么会闯进我们的长屋?怎么会杀死我们?”
“你欺骗了我们。你说你将给我们带来荣耀,带来我们渴望的一切,但我们最终得到的是什么呢?”
“啊——!!!”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耳膜。
战士的怒吼声、冷酷的嘲笑声,石斧扬起的声音,砍入骨血的声音……一切昨日的回响,都缠绕在耳畔。
“兰泽尔,你成功了吗??”斯奈特急迫的追问似乎隔着很遥远的距离和岁月传来,浸润在雨声中显得失真,“嘿!回应我,[你获得成功了吗?]”
斯奈特的声音骤然扭曲了,变成了另一道更加漫不经心、充斥着痛快地嘲笑的声音。那声音讥讽地问:
[你给伦纳德·斯奈特带去你许诺的成功了吗?]
[哦我问错了。应该说——你给任何人,带去你许诺的荣耀、传奇、成功了吗?]
[没有?那就奇怪了。既然你这么一无是处,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就不能干脆地去死呢?]
“……滚开。”兰泽尔厌恶地偏过脸,试图从泥坑里挣扎起身,但他实在太虚弱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血,再加上竭泽而渔地支出力量,让他最终又重新栽回泥潭,狼狈不堪。
[噢……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呢?]记忆中那令人憎恶的身影依稀出现在巷口的斑斓灯光下,[你知道的,我永远都在这儿等你。来找我吧,兄弟。陪伴我,跟随我,想想我们在一起能干出怎样宏大的事业!]
[来吧,]灯光下的那道身影似乎朦朦胧胧地走进了,冲他伸来手,[让我帮助你。]
“不。”兰泽尔说,“我不……需要你。”
他猛然挣动了一下,溅起的泥水霎时穿透了那道似真似梦的身影,将那身影打散了。只留下一声嘲笑:
[那你需要谁?那些被你帮助的人吗?他们恐怕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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