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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房门被早已等不及了的康斯坦丁一把锤开。
他抬脚踹了一下加百列身下的椅子，让还想发泄脾气的天使识相闭嘴，至少他们之间的私仇不是演出来的：“说吧。是谁分尸了兰泽尔？是谁诅咒了兰泽尔，让兰泽尔不能向任何人言说自己的困境？当自己在演童话呢，‘小公主为了救下变成天鹅的哥哥们，不得不沉默搓荨麻，否则哥哥就会变成真天鹅’？谁这么低级趣味？”
“……”加百列深深看了眼麦考夫，他对兰泽尔这个对象的爱屋及乌本来就没多少，既然对方非要找死，他干嘛非得拦呢？
他耸耸肩：“行，我可以告诉你们……反正答案都是同一个——”
“上帝。”
与此同时，哥谭。
兰泽尔已经没心情考虑见证汽车人惨状的达米安、红头罩会有什么感受了，他捂住小腹的豁口，跌撞到最近的车辆边撬门坐了进去，重新接线时，血水近乎打湿大半个坐垫。
疼痛似乎逐渐飘远了，他感到身体在渐渐失温。
一种熟悉的、失血过多后总会来造访他的微醺感笼罩住了他的意识，令他开始感到伤痛没那么难熬，甚至还想哼几声小调。
“滋啪！”火花迸溅，线路重接完毕。
兰泽尔已经彻底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微醺感笼罩着他的大脑，令他感到愉悦而放松。
他挂着微笑坐直还漏着血洞的身体，沾满血的手抓住变速杆，一脚踩下油门。
“吱——哐！”
卡车在引擎的驱使下骤然甩尾，车厢后的铁管“哐当”砸落一地。
但兰泽尔丝毫没管卡维拖尾有没有撞到障碍物，只将车速提到最高。
似乎只是几呼吸的功夫，笨重的卡车就在兰泽尔的架势下像灵活的鳗蛇一样穿过角度刁钻的小巷，抄着近道冲向阿卡姆城墙。
“兰尼？”兰泽尔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单手摸出卡车杂物盒里的手机，拨通了斯奈特的电话，“电话交给罗威娜。罗威娜，你能不能定位到亚当的位置？”
“吱呀——轰……”
无数路人的大叫中，卡车在城墙前一个急甩尾，身后的拖箱顿时顺着惯性侧倾出去，狠狠撞上城墙。
汽油箱霎时爆炸，在城墙上轰出一道豁口。兰泽尔在旁观者震惊的瞪视中毫无防护地直接一步跨进喷涌的火海，毫发无伤地踏过已经不能在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的平凡火焰：“我出阿卡姆了，快点，给我一个定位！”
车嘛，虽然上一个炸了，但路边不是到处都是？兰泽尔都没回头瞅一眼报废的卡车，大步流星走到最近的车辆边，撬门、重接线路，等他再度握住变速杆时，小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
罗威娜：“他在……F**k！”
爆炸的轰鸣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兰泽尔眉心微跳：“怎么回事？？”
“炸.药！有人在整个阿卡姆城墙外的老旧区下埋了炸.药——谁会干这种事？？”被迫中断巫术的罗威娜被气得都有点急赤白脸了，扯着嗓子咒骂，“我得挪动到安全的地方才能继续巫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兰泽尔一脚踩下刹车。车辆锐鸣着急停时，他眼前的视野也霎时切换。
青黑色的空间中，无数鲜红的命运之线翩跹飞舞。
他抬手向前，鸢尾色的眼睛中霎时亮起蓝紫交织的幽光。
老城区的方向……炸.药相关……
无数丝线在他手掌下一一滑过，又黯淡下去。
抽丝剥茧般的筛选中，繁乱的命运之线像花瓣般被逐渐剥离，只剩下一根足有小指那么粗的红线留了下来，从老城区的方向蔓延向哥谭各地。
——猫头鹰法庭。
兰泽尔看到了书写好的命运：为了能尽快推平老城区，建设新商业区，促进更有力的消费群体住进这里，猫头鹰法庭派出利爪，决定以最简单的方式达成所愿。
此时此刻，那些红线正以老城区为中心，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根都连接着一只“猫头鹰”或其爪牙。
“只为了推动戏剧而捏造的设定……只为了欣赏悲剧而创造的空壳……”
兰泽尔看清了这些猫头鹰的本质，下一刻，他倏然伸手攥住了那根粗壮的命运之线，用力一扯。
“啪。”
在人类所不能觉察处，命运的丝线骤然绷断。
而在人类所能觉察处——
爆炸的烈火浓烟在消防员错愕的注视中迅速退缩。仿佛时间被倒退，所有毁于一旦的东西——道路、建筑，甚至是房屋中只能绝望抱头的人，都随着倒退的烈火迅速复原。
而在鳞次栉比的大厦内，无数正畅想规划着下一步要从哪攫取利益的权贵富豪们，或是错愕地被骤然摔砸的吊灯砸毁身躯，或是在饮下庆祝新商业区即将建成的威士忌时骤然呛咳，捂着脖子栽倒在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蝙蝠洞内，神谕错愕地注视瞬间到处标红的监控：“怎么回事……达米安、杰森！不管你们在说什么蝙蝠车，新事件发生了！”
“同一时间，好多哥谭政商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忽然暴毙，现在警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还有……等等？我刚刚修复了一段监控，旧城区那儿发生了连环爆炸，但……所有建筑，还有人，都……奇迹般的复原了？”
“？”还在为蝙蝠车汽车人的死而悲伤的达米安和杰森微微一愣，紧跟着想象力瞬间爆炸：
上一回兰泽尔出现在哥谭电视台前时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本将面对绝望的人奇迹般地获得了希望。
这一次兰泽尔又出现在哥谭，发生连环爆炸的旧城区被奇迹般地修复，无人受伤——你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他们一点都不信。
达米安脑海中灵光一现，霎时将所有线索都牵了起来：“肯定是兰泽尔做的！我们都清楚那些‘大人物’里藏着多少污垢，旧城区又不可能好好地平白爆炸，还记得之前红罗宾跟我们抱怨过的‘旧城区改造计划’吗？！肯定是那些家伙贼心不死，故意安置的炸弹！”
“呃……”没看到汽车人的神谕尚且不知道达米安在狂热些什么，毕竟按照他们一贯的逻辑，“但……直接杀人，还是这么大范围的屠杀，也不能被接受啊？想想这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但兰泽尔在几分钟中才向我们要了对付天使的圣油，”红头罩也是跟达米安共享脑洞了，“这意味着他的目的是对付天使……会不会，是天使附身了那些‘大人物’，兰泽尔迫于无奈只能杀死皮囊？”
“拜托，我们看到黑暗正义联盟天天发回来的报告了，我们很清楚那些天使都是什么德行，如果这就是一起天使大范围入侵哥谭、企图将哥谭变为下一个天使恶魔战场的阴谋呢？兰泽尔都已经为了这场战斗牺牲了！”
“……”神谕不禁陷入沉默，心想红头罩什么时候跟达米安这么同仇敌忾了，还对小丑的死不闻不问。
没有看见汽车人令她仍能理性思考：“呃。我……不觉得兰泽尔已经‘牺牲’了，几分钟前，阿卡姆城墙内的监控才捕捉到他驾驶一辆卡车撞毁城墙，走出豁口的画面。他身上没穿任何防护，就穿过了火海，我想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没那么好杀——”
神谕的话戛然而止。
她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了红头罩的连线视频，占据大半个墙壁的屏幕足以在她面前还原出废弃船厂内，那具庞大但荒弃的汽车人遗骸。
“……”神谕阿巴阿巴了几秒，终于勉强抓住自己的思绪，“这、这是什么？”
“兰泽尔。”红头罩单手覆着冰冷的遗骸，沉声说，“孤女之前不是提过这个猜想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她是对的。”
“兰泽尔是个汽车人，他就是蝙蝠洞内被‘盗走’的那辆蝙蝠车。如果你看到兰泽尔穿过火海毫发无损，那是因为他是汽车人！短暂地穿过火焰当然不会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你们……”神谕结结巴巴，艰难地试图保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你们疯了，这一点都不合理，《变形金刚》也没说过汽车人还有人形啊？？而且兰泽尔的人形还在旧城区那儿飙车呢！”
“你还不明白吗！”红头罩已经骑上自己的摩托了，并且让神谕瞪掉眼睛的向达米安扔去头盔，那意思很明显是允许恶魔崽子坐上他的摩托后座，“这意味着兰泽尔说不定还有救！我就说怎么机甲在自行修复呢……他在为我们对抗天使，而我们在做什么？怀疑他吗？？”
神谕头晕脑胀，深吸一口气：“好吧……让我们冷静下来想想，你们一直在说天使、圣油，但监控里根本没发现任何一个天使的——”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旧城区一路掀向哥谭市中心，几乎整座岛屿都在地震般的震颤。
神谕张口结舌地瞪着旧城区的监控，只见一双巨大的天使羽翼正从一座废墟上骤然展开，带起的强风霎时摧毁了两侧的钢铁招牌。
而在秃头天使面前，兰泽尔的身影正挣扎着从垃圾堆上站起身，胸腹处留有和汽车人一模一样的可怖血洞。
“……”神谕使劲吞了口口水，下一秒，猛地扑到操作台前，“你们是对的。我已经把他们所在的地点定位传给你们了，去帮他！”
神谕飞快打开紧急通讯频道，虽然蝙蝠侠正因身处地球之外、跟黄灯军团战斗而不能打扰，但好在他们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夜翼？搅局者？孤女？蝙蝠女侠？有没有人现在有空闲。”
“哥谭正在被天使袭击，之前孤女说的推测是对的，兰泽尔的确是汽车人！他就是那辆蝙蝠车！他正在跟入侵的天使对战，但我恐怕他没法撑太久，而且我更担心在这个天使后面，会不会还跟着更多的天使恶魔。你们都看过扎坦娜发来的那些报告里，经历过混战之后、变成废墟的城市。”
大清早的正准备上班去的蝙蝠系义警们：“……”
迪克，AKA夜翼忍不住重复：“汽车人？一个……蝙蝠车汽车人？？”
好。其他话都不用说了。
上班暂停，冲向哥谭！
第37章
此时的兰泽尔尚且不知道自己将迎来几乎一整个蝙蝠家族的积极援助，他撑着垃圾堆起身时，还在想怎么弄死这玩意儿？
没道理就连路西法都被他赶走了，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使，却能从他的手底下抢人吧。
晦涩的视线从浓黑的眼睫下扫出去，兰泽尔捂在腹部的手估计了一下伤口的大小、出血量，正琢磨怎么用圣油给这胆大包天的小天使洗个澡，顺便再点把火去去晦气，只听巷道方向传来“呜”地一声！
红头罩载着罗宾风驰电掣地入场，一到地儿就甩开摩托，掏出武器挡在兰泽尔和撒迦利亚之间：“到此为止了，秃子！你的对手是我！”
“还有我们！”
半空中陡然砸下不同的声音。
兰泽尔诧异抬头，就震惊地看到废墟上空简直被人占满了：
超人家的几个子时代超英——就连超女都赫然在列，一人手里提着几个不会飞的蝙蝠系义警。
闪电小子站在某栋旧楼屋顶兴奋蹦跶，冲着兰泽尔挥手：“嘿！嘿——你知道我吗？你的同伴寒冷队长的妹妹现在就是我的同事！！你觉得等战斗结束我们俩能拍张合照吗？？”
兰泽尔：“……”
他是说过是时候让汽车人扩大一下社交面了，但这个面是不是扩得有点太大了？到底是谁？怎么跟漏勺一样，一漏就引来了这么多人！
和兰泽尔一样对当前现状接受不良的还有寒冷队长。
作为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超反，他几乎在看清乌泱泱的年轻超英的瞬间就心脏骤停，原本冲着兰泽尔直奔而来的脚步一个急刹，差点条件反射地掉头就跑：“这是在干什么呢？！”
没有人能抗拒蝙蝠车汽车人的诱惑，没有人。
年轻超英们甫一看清兰泽尔漏风的腹腔，还有达米安、红头罩再明显不过的维护姿势，几乎不假思索，就将所有攻击都砸向了倒霉的天使。
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除了蝙蝠车汽车人，还有什么能让红头罩跟罗宾这么同仇敌忾？听神谕说，红头罩甚至都主动邀请罗宾坐上自己的摩托车后座了呢！
“你们这些……愚蠢的泥猴！！”天使震怒，即使皮囊会因为天使的自愈能力迅速补全伤口，但被烧通脑子、打断腿骨还是会阻碍他的行动，“我本想带上亚当就走，但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也许有那么几个天真的年轻超英还指望能看到天使一展羽翼，使出什么光辉瑰丽的招式，但事实上撒迦利亚只是阴测测地一抬手，直接夺走了所有与他为敌之人的肺腔。
尚且属于人类范畴的超英们顿时跪倒在地。但一心想要狠狠折磨敌人的撒迦利亚完全没预料到，对于这些天天在濒死边缘来回横跳的超英们来说，这种程度的重伤只能算是家常便饭。
孤女、达米安、蝙蝠女侠等人类超英虽然因此丧失了战斗力，但场上自然有其他超英会及时顶上。
实质上并不怎么需要呼吸、晒晒太阳就能复原的氪系超英怒喝一声，齐齐放射出更加强劲的热视线；闪电小子哼唧了没多长时间，就再生出了第二套肺脏，利用神速力从毫无防备的撒迦利亚手中夺回了昏迷的亚当。
红头罩仗着拉撒路池和过往经验给予他的过人抵抗力，照常换了个弹，还有闲余咨询兰泽尔：“怎么打这秃子？”
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到哪里有空位可以插一脚的兰泽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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