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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回鹊在组织里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
他的能力、魄力、判断力都得到了元老们的一致认可,所有人都说,言天灏退下来之后,言回鹊会是组织最好的首领。
但只有周彦深和宋时予这两个死党知道,这个“组织最好的首领”在家里是什么样的。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正华做早饭,他学会了三十六种中式早餐的做法,每一种都经过了正华的评分和反馈,分数从六十分到九十五分不等,最高的永远是煎饼果子。
因为正华第一次给他打了九十五分,后来无论他怎么改进,正华都说“九十五分,不能再高了”,他不知道正华是在逗他,还是真的觉得九十五分就是上限。
他每天晚上给正华吹头发,风速中档,温度中档,左边和右边的蓬松度保持一致,正华说的,不对称扣五分,他气笑了,忍不住把小胖子压在身下挠痒痒,说这也要扣分?!
正华表情认真,回答:“为什么不能?”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言回鹊认输,然后老老实实地按照正华的要求给他吹头发。
没办法,伺候正华,他真的乐在其中。
他每周去两次菜市场,和常去的摊位老板都混熟了。
他每周五下午会提前一小时下班,去菜市场买菜,因为正华说“去晚了不新鲜”。
他每天会给正华发很多条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今天想吃什么”到“今天吃了什么”,从“我在开会”到“开完了”。
正华每条都回,字数不多,但每条都回。
有一次周彦深看到了,忍不住吐槽:“只给你回复个‘嗯’而已,看把你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正华给你发裸照。”
言回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吃正华的拳头,我可以满足你。”
“额呵呵,不用了不用了,我以后不口嗨了。”
言回鹊‘切’了一声,继续美滋滋地给正华发消息。
他手机里存了三百多张正华的照片,大部分是吃饭时的——正华吃红烧肉、正华正华吃火锅、正华吃卤鸡爪。
每一张的表情都一样:平淡的、专注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吃自己私藏的坚果的仓鼠,很可爱。
但他觉得每一张都不一样。
他的手机壁纸是正华吃拔丝地瓜的照片,糖丝从地瓜的表面被拉出来,亮晶晶的,正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有一丝极细微的弧度。
宋时予看到这张壁纸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回鹊,你以前手机壁纸是你那辆限量版法拉利的照片。”
言回鹊说:“嗯,现在换了。”
宋时予又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正华比法拉利好看?”
言回鹊看了他一眼,“不一样,不能比。”
“哪里不一样?”
“法拉利是交通工具,正华是我老婆。”
宋时予闭嘴了。
正华对言回鹊的态度,和最开始相比,也有了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每天都在观察他,根本看不出来。
比如,他以前对言回鹊说“我走了”的时候,头也不回,现在他会“嗯”一声。
只有一个字,但多了一个音节。
比如,他以前对言回鹊说“我想你了”的时候,会岔开话题说训练、说美食节目里的美食;现在他会沉默三秒,然后说“哦”。
只有一个字,但沉默的那三秒里,他的耳尖是红的。
比如,他以前睡觉的时候背对着言回鹊,现在他会在睡着之后无意识地翻个身,面对着言回鹊,有时候还会把胳膊搭在言回鹊的肚子上,腿也很霸道地跨在言回鹊的腿上。
言回鹊每次被他的胳膊砸醒,也不会有起床气,反而会在黑暗中笑一下,然后把正华的胳膊放好,盖好被子,亲一下他的额头,将人扒拉到自己怀里,然后继续睡。
比如,他以前对言回鹊做的菜的评分不超过九十五分,现在最高分是“九十八分”——那道菜是红烧肉,言回鹊用了他说的头抽和古法老抽,颜色红亮,味道醇厚。
正华吃了第一块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九十八分。”
言回鹊问:“扣的两分扣在哪里?”
正华想了想,认真地回复道:“扣两分,是怕你骄傲。”
言回鹊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华,你知道吗,这是你对我说的最浪漫的话。”
正华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浪漫,这是教育心理学。”
“我的好教练,现在学得这么杂了?”
“现在的任务是教育,得学。”
言回鹊笑得更厉害了,他放下筷子,走到正华面前,弯下腰,在正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正华没有躲开,他抬起头,看着言回鹊。
“你的嘴唇上有酱汁。”他说。是刚刚言回鹊亲他的时候粘上的。
言回鹊用拇指擦了一下嘴唇,然后把拇指上的酱汁舔掉,“现在没了。”
正华看了他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红烧肉。
但他的耳尖红了。
言回鹊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在心里默默地想:九十八分,他在乎我。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他在乎我。
言回鹊坐回椅子上,看着正华一块接一块地吃红烧肉,像是在欣赏一副大师画作,神情专注而温柔。
第1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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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言天灏正式退休,言回鹊接任组织首领。
就职典礼在组织总部的大礼堂举行,来了很多人——世家代表、生意伙伴、组织的元老和骨干。
所有人都穿着正装,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礼服长裙,整个礼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言回鹊站在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头发用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
他站在聚光灯下,亚麻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浅褐色的眼睛像两颗被磨圆了的琥珀,高挺的鼻梁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面无表情,清冷矜贵又高不可攀。
台下的人看着他,有人在小声议论。
“言家的基因真好。”
“可不是,他爸年轻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他比他爸还好看。”
“听说他结婚了?对象是个beta?”
“嗯,不过听说是个胖子,而且现在……”
“现在怎么了?”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现在更胖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言回鹊站在台上,听不到这些议论,他的目光在礼堂里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正华。
正华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言回鹊给他买的新西装——深蓝色的,三件套,衬衫是浅蓝色的,领带是深蓝色的,和言回鹊的领带是同款。
西装是定制的,尺码比一年前又大了一号,因为他又胖了五斤。
言回鹊带他去裁缝店量尺寸的时候,裁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言回鹊一眼,表情微妙。
言回鹊说:“做大一号。”
裁缝说:“先生,这个尺寸已经比上次大了一号了。”
言回鹊说:“那就再大一号。”
正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不过好在,正华虽然胖,每年去体检,也没什么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这说明他并没有什么内脏脂肪,不会影响到健康,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言回鹊没有想过让正华减肥的主要原因。
此刻他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西装扣子没有扣——因为扣不上。
衬衫的领口也有些紧,勒着他粗壮的脖子,让他有点不舒服。他伸手松了松领带,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台上的言回鹊。
言回鹊在台上讲话,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低沉而有力,他讲的是组织的未来规划、改革方向、发展愿景。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不时有人点头、鼓掌。
正华也在听,但他听的不是内容,他在听言回鹊的声音——比以前更沉稳了,更有力量了,但底层的那个东西没变,还是那个在厨房里问他“咸淡怎么样”的人的声音。
言回鹊讲完的时候,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站在台上,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礼堂的最后一排,落在那个坐在靠墙位置、西装扣子没扣、领带松垮垮的圆润身影上。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个礼堂交汇在一起。
然后正华移开了目光,低下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言回鹊早上塞进去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了鼓。
言回鹊站在台上,看着正华吃糖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今天穿了西装,他为了我的就职典礼穿了西装。
他甚至还打了领带,虽然现在松了,但出门的时候是系好的,他给系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神色如常地对着麦克风说:“谢谢大家。”
就职典礼结束后,有一个小型的酒会。
言回鹊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寒暄、应酬。
他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应对自如。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索,找那个深蓝色的圆润身影。
正华站在酒会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堆着小三明治、烟熏三文鱼卷、芝士球和水果串。
他站在角落里的样子,和整个酒会格格不入,像误入这里的人。
周围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交谈的内容是生意、合作、权力、利益。他站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吃东西,表情平淡,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角落里偷吃的仓鼠。
有人注意到他了。
一个omega,穿着香槟色的礼服,妆容精致,身材纤细,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走到正华面前。
“你就是……传说中的A01?”显然,omega知道正华的身份。
omega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不加掩饰的打量。
正华咬着小三明治,含糊地“嗯”了一声。
omega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的圆脸滑到他的肚子,从肚子滑到他没扣的西装扣子,然后回到他的脸上。
“你和我想象中的A01不太一样。”omega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哪里不一样?”正华把最后一口小三明治塞进嘴里。
“我以为A01应该很帅、很酷、很有气场,但你看起来……”omega顿了顿,“很普通。”
正华咀嚼着,点了点头。“嗯,确实普通。”
omega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料到正华会这么坦然。
他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些东西,不是轻蔑,是一种“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感兴趣。
“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omega说,声音放柔了一些,“像一只小仓鼠。”
正华拿起一个烟熏三文鱼卷,塞进嘴里,“哦。”
omega又笑了,他的身体微微倾向正华的方向,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是淡淡的茉莉花香。“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
“和谁?”
正华指了指人群中央的言回鹊,“和他。”
omega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言回鹊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的笑容顿了一瞬,“你和言首领……是什么关系?”
“配偶。”
omega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正华,又看了看言回鹊,然后看了看正华圆润的脸、微微隆起的肚子、没扣的西装扣子,再看了看言回鹊修长的身材、完美的五官、精致的装扮。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哦,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步伐有些急促。
正华看着他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芝士球。
言回鹊从人群中脱身,走到正华旁边,他刚才看到了那个omega和正华说话的全程,也看到了那个omega看正华的眼神——好奇、打量、然后是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了一点。
“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他问,语气随意。
正华咬着芝士球,“他说我很普通。”
言回鹊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说不是,是和你,他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说配偶,他就走了。”
言回鹊沉默了一秒,“他走之前什么表情?”
正华想了想,“好像有点失望。”
言回鹊的手指在酒杯上又收紧了一点,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失望?”他的声音有些低。
“嗯,”正华把最后一个芝士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大概是因为我不够帅。”
言回鹊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伸出手,把正华嘴角的芝士碎屑擦掉。
“你很帅。”他说,声音低低的,语气认真。
正华看了他一眼。“你在说瞎话。”
“我在说事实。”
正华沉默了一秒,“你以前说过,你喜欢好看、纤细的omega。”
言回鹊的耳尖红了,“那是以前。”
“现在呢?”
言回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正华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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