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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姜满要回江北,而他在京城,两人相隔这么远,怎么可能有机会加他的感动值?
如今他只有十二年多的寿命,那就意味着,他只能再陪顾庭芳十二年,想到这些,贺兰舟不免有几分懊丧。
他答应过顾庭芳,他会一直陪着他的。
孟知延很庆幸,贺兰舟并没有怨怪他,他们三人还能是至交好友,只不过,他那“妹妹”可跟他使了好几天性子,至今也不愿搭理他。
他叹一声,不禁问贺兰舟,“兰舟当日,为何不怪我与五哥?”
贺兰舟正端过酒杯,闻言愣了下,想了想道:“早前有人同我说过肃德帝的孩子还活着,起初不知是谁,后来见到庭芳,竟觉得合情合理。”
他其实不是不怪的,只是比起他们的隐瞒,他更心疼。
他在胡孤城时,看到了不少关于大朔五王的记载,他们的家人子女,是那样鲜活,可林惊鸿也告诉了他,是薛家、林家背叛了他们,他们死得那样惨烈。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又怎么能暴露自己?
薛容怕天下人以为他夺位不正,便只留下二王的两个女儿——叶宜与叶熹,当日薛容血洗皇宫时,这两个姑娘也并不在,留下两位公主,总好过留下随时可夺他权位的皇子。
可薛容又有多狠呢?他叶家血脉延续,给叶熹下了绝嗣的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而叶宜被他许给一个“花心”的夫婿,但他没想过,叶熹被绝嗣,顾庭芳便有所察觉,早在之前,就让徐进做好准备,在外沾花惹草,如此果然入了薛容的眼,将叶宜许配给徐进。
叶家一脉到最后,就剩了他们四人,明明五王记录在册的孩子,加起来足有十几人,可就只剩下他们。
贺兰舟又如何怪他们呢?
孟知延看着他的眼睛,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眼中不免酸涩,他吸吸鼻子,半侧过身,不愿两位好友看到他的窘相。
待面容妥帖,他回过身,同贺兰舟道:“有一事,我要同你说。”
贺兰舟抬眉,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是三王之子,林惊鸿的父亲是我父王的部下,当初林家在江州开采矿山,我父王有所察觉,想要将他所做之事告诉大伯父,但却被林家和薛家抢先一步,陷害我父王。”
他微微垂下眼眸,“可大伯父又怎么会信他们?但他们在这时变了脸,大伯父没设防,被他二人合力制住,灌了毒药,然后一切就那么自然地发生了。”
二人一不做二不休,命太监召来三王,然后肃德帝已死,就跳出来说是三王意图谋反,正是这般,他们在宫中杀疯了。
直到他们以为杀光了所有的皇子,才停下杀戮。
“林风澜当时也跟着薛容的,后来薛容也害了他的家人,他才趁着薛容病重反咬他一口。”孟知延继续道:“那时云仓作乱,林家不得已出战,却都死了,正是五哥设计的。明明,林惊鸿也该死的。”
说到此处,孟知延看了贺兰舟一眼,叹了一声道:“可他却为了你,没有杀他。”
贺兰舟身子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可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我虽有怨,但没有五哥,便没有我。”孟知延说:“那时我问过五哥,明明林惊鸿寻你时,并没说出到底谁是大伯父的孩子,后面走的又是越阳坡,分明是甘愿赴死,为何不杀他?”
贺兰舟不由得问:“为何?”
孟知延短促地笑了下,似有些无奈,又是一种妥协,“就连林惊鸿都惊诧地问他,为何那时,五哥说:‘我与他之间,不可有欺瞒、伤害,更不能横亘着一条人命。你死了,他会恨我,就算他理解我,也会怨我,任何影响我们之间关系的可能,我都不会让他发生。’”
贺兰舟的心里彻底塌陷去一块,他的鼻尖有些酸,原来,他从来都想着他们之间的未来,他们之间的可能。
他突的很想回去抱抱他,贴着他的胸膛,告诉他,他是怎样的欢喜他。
“兰舟,对我五哥好些。”孟知延咧开嘴,冲他笑笑,“他太苦了,你得陪着他!”
“嗯!”
三人分明之后,各回各家。
贺兰舟搬家了,他没让贺父、贺母回老家,说是要让他们在自己身边尽孝,也同他们说了,自己喜欢男人,喜欢的还是当今的宣武帝。
二人闻听,彻底呆住了,贺母直说:“完了完了,这下彻底不能抱孙子了!”
贺父望着他,沉默之后,竟是拍拍他的肩,告诉他:“嗯……我和你娘还年轻。”
贺兰舟:“……”
没想到,二老还挺开明,也是,他们两位一直都是那么好、那么善良,贺父说:“喜欢从来都是一件很好的事,只是恰好,你喜欢的是他,而他是个男人。”
贺母倒是在意另一件事:“宣武帝,是不是那日来咱家的俊后生?”
显然,他们想到当时顾庭芳说的“晚辈遇见了一个人,只想把他带回家中”。
贺父当即就“啧啧”两声,告诉贺兰舟:“你可不能跟他进宫啊,那进了宫,我和你娘还怎么看你啊,再说,为了他进宫,咱们可就落了下乘了!”
如此,为了矜持,贺父、贺母就拍板定下来,日后顾庭芳只管在宫里待着,而他得跟他们在家。
但他那小院子太小,贺兰舟将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贴着皇城根儿,买了栋大房子,也方便日后顾庭芳从宫里出来见他。
当然,这话,他就没同贺父、贺母说。
贺兰舟买了点儿菜,一路往家走,今日是八月二十七,刚过了中秋,又经历了那么一遭事,如今新朝建立,新帝即位,京城一片热闹。
张灯结彩之中,贺兰舟隔着人群,望见自桥上而来的沈家兄妹。
沈轻枝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沈问的手,四下张望着,瞧瞧这儿、瞧瞧那儿,好不高兴。
隔了很远,沈问也望见了他。
沈问牵着沈轻枝下了桥,走至贺兰舟身前,看他手中提着螃蟹,不免想到那日吃的蟹肉拌饭。
贺兰舟不知道,那一场乱后,他搬了新家,他想去贺乔迁喜时,走到门口,听见他与众人的欢笑声。
他推门要入时,有个小太监尖声传话:“贺大人,陛下说,想吃你做的蟹肉拌饭了!”说得特别开心、特别明媚。
可听在沈问心里,就只觉得特别欠揍了。
这死太监一定是故意的,就是知道他来了,才故意扯这么大的嗓门说话,他想到他吃的那份蟹肉拌饭,莫名就有一种感觉。
贺兰舟给他做时,是为了练手的,可他堂堂沈问,凭什么就只配吃练手的蟹黄拌饭?
他心中不服气,也想问问他,可他却怎么也迈不出去那步子。
他不想所有的骄傲,在那一瞬全部倾颓。
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想走到他面前,问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
贺兰舟一愣,他抬起眼眸,眼中映着的是沈问那双带着几分沉痛的眸子,里面夹杂着失意与落寞,看起来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大猫,好不可怜。
不像往日的沈问,可却又如此鲜活可爱。
贺兰舟仅是一瞬,便明白他在问什么,他也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可上他心头,还以为这人傲娇得瞧不起全天下的人呢!
贺兰舟想通,就笑笑,耸耸肩道:“因为……我有他了啊!”从来,也只有他。
沈问瞳孔一缩,胸腔里的那股郁气就要冲破而出,可在看到他眼底的喜悦时,突的就沉寂下来。
耳畔响起阿枝的声音,“漂亮哥哥,这个糖葫芦给你。”
二人中间横插进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沈问垂眸看着那鲜红的果子,上面挂着晶莹的糖浆,不免有些失神。
阿枝还在说:“是兄长给你买的哦!”
贺兰舟弯了弯眸,抬手接过,“谢谢阿枝。”
复看向沈问:“也谢过临渊。”
临渊,是他的字。
沈问身子一震,抬眸看他,贺兰舟回望着他,眼中映着漫天的星辰与火光,他对他说:“临渊,生辰快乐。”
沈问的眼底再是一阵波涛,他深深望着贺兰舟,然后再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可最后,他紧握在身侧的手微微松开,唤了一声:“阿枝。”
“我们回家吧。”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反派二号+10感动值!成功达成反派二号感动值满额,系统这就为您统计发放奖励。”
“经系统1238完美统计,宿主目前已获得生命值+3652天,目前生命值共有三十二年零九个月十八天!”
贺兰舟微有些吃惊,但旋即乐开了花,晚上回家的时候,还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他增加了二十年!
吕锦城那时满额,才加了十年,看来果然是大反派和小反派之间的差别!
贺兰舟眉飞色舞,一直到晚上夜半,都欢喜得睡不着。
顾庭芳夜半而来时,就见贺兰舟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他不由失笑,“怎么还没睡?”
贺兰舟听到动静,偏头望过去,见他披散着发,衣裳也换成了中衣,显然是刚刚沐浴过过来的。
他看了看他,又看一眼他身后的窗子,不免纳闷:“你怎么翻窗进来啊?”
顾庭芳虚咳一声,冲他指了指隔壁,笑着走到他床前,“怕你爹娘见到我打我。”
他把人拐跑了,这时候被人家爹娘撞上,能饶得了他才怪。
顾庭芳摸黑摸进贺兰舟的被窝,八月的天气,倒也不算寒凉,但这人刚洗过澡,又一路从宫中出来,便是坐在马车里,都吹着风。
是以,当顾庭芳的手摸进他衣襟里时,贺兰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凉。”他委屈地低低说一声。
顾庭芳却爱看他这模样,弯了弯眼睛,手上动作愈发得寸进尺起来,他压低着身子,凑近贺兰舟,手抚过贺兰舟的肚腹,再摸上他的胸。
到胸前那抹时,他的呼吸有些重,整个人已倒在贺兰舟身上,脸贴在贺兰舟耳侧。
贺兰舟被他喷薄的鼻息弄得热热的,也痒痒的,想推开他,却又舍不得。
这么一舍不得,就被顾庭芳动手捏住了那处,然后用力揉搓,贺兰舟忍不住弓起身子,惊呼了一声。
“啊”声一响,余下的音便被尽数吞没在顾庭芳的口中,他细细品尝着他口中的每一寸,呼吸愈发浓重。
等两人都喘不过气时,顾庭芳才舍得放开他,他伏在贺兰舟身上,看他眼尾潮湿,唇上晶莹剔透,看得心软软的。
他抬手抚过贺兰舟的眉眼,最后停在他被吻通红的唇上,然后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低低地笑起。
“榕檀,你真好看。”
贺兰舟没好气瞥他一眼,气得想推开他,哪有人这么吻人的,都要溺死个人啦!
可他刚要用力,那人就把他的拳头攥在手中,然后对他说:“榕檀,你可怜一下我吧。”
贺兰舟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人、这人……怎么突然就这么不害臊啊!
可他是真的可怜他,见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贺兰舟还是没忍住,抬手抱住了他,指尖轻抚过他长长、披散的发。
“庭芳,我真的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那人埋在他颈侧,闷闷地应声,旋即一片濡湿传来,贺兰舟“嘶”了一声,脖颈处疼了一下。
身上那人紧紧不放,贺兰舟却觉得身下越来越涨了,而他也能感受到身上那人的小庭芳的热度。
天哪!他们这也太快了!
贺兰舟舔了舔唇,暗暗咽了口水,心潮一片澎湃,既是期待,又有些害怕,毕竟他这还是第一次……
“兰舟,给我。”那人在他耳边又低语一声,然后咬着他的耳朵,同他说那些不该与外人道的话。
他脸色爆红,却也还是点头应了。
“嗯。”
那一夜,贺兰舟才知道他新家的床有些不结实,晃起来“嘎吱嘎吱”的,也不知道隔壁爹娘会不会听见,他真的是羞得不敢见人了。
在最深处时,身上那人用力将他嵌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榕檀,我欢喜你。”
“嗯,我也欢喜你。”
贺兰舟第二日起来时,腰酸背痛的,那里也疼,但还是起来给二老做了早饭,分明就是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但看贺父贺母神情自然,想来昨天是没听到什么声音的。
等吃好了饭,贺兰舟去了一趟孟惜枝的铺子,打算置办些冬衣。
因着是新皇登基,新皇给官员都放了假,贺兰舟能休大半个月,等到休整之后,这朝中可就有的忙了。
贺兰舟定了几套冬衣,连带着贺父、贺母的都订好了,从孟惜枝的铺子出来时,去城西逛了一圈,买了三碗糖水。
回来的路上,竟不其然碰到了解家母子。
解春玿仇家太多,虽顾庭芳把他的掌印之位踢了,却看在他当日劝降的份儿上,让他去了东厂。
如今他倒也得闲,不上值的时候,会帮着解母卖饼,弟弟妹妹也愿意叽叽喳喳围着他说话。
看来,掌印这个头衔看着高贵,却也实在是个负担。
解春玿早就看到了贺兰舟,但却没叫他,等到他过来时,他才缓缓开口:“贺大人。”
这一声,唤得有些疏离,贺兰舟心下有些怅然。
他们二人从最开始的解春玿想杀他,到他救他,再到后面解春玿竟然心底有他,倒是挺峰回路转的。
“贺郎君来了!”解母很喜欢贺兰舟,见到他来,就一阵激动,直接拿了好几张饼,就要给他装着。
贺兰舟盛情难却,接过饼子,“谢谢大娘。”
解母摆摆手,“客气什么!”
解母看一眼解春玿,见他一直盯着贺兰舟看,刚想说什么,想到二人都在朝为官,就问了解春玿一句:“你与贺郎君是认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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