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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穿越重生)——vv苏哈

时间:2026-03-31 16:36:00  作者:vv苏哈
  待到了宫门前,立着不少同僚,他抹了把汗,心中暗道:倒是来得及上早朝。
  今日早朝,无非还是闵王那些事,他现下只有怀疑,并无证据,也不好把猜测告知徐进等人。
  等下了朝,他先寻到顺天府尹,请明今日要外出寻那哑奴,府尹施寻现在顶着的压力巨大,巴不得府衙里的人都出去寻人。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是一回事,但让上头的人看出他的努力,这才是关键。
  闻言,施寻仅摆了摆手,就让贺兰舟不必去府衙中了,直接去街上寻人便是。
  有了府尹的话,贺兰舟再没顾及,一路奔向闵王被害的南风馆,将那哑奴的卖身契,与馆中所有人的名姓与初到南风馆的时间,要了出来。
  但更多的,也不好查,贺兰舟只得又跑去国子监寻吕锦城帮忙。
  有吕锦城在,出入户部自然没人阻拦,户部尚书倒也爽快,毕竟是闵王的案子,若真的能查出凶手,他们户部也能得个好名头。
  如今大召,军民工匠各有一本黄册记录其身份、户籍、田产等,吕振命人将黄册找出,递给贺兰舟。
  “那南风馆的众人名姓皆在此,你且慢慢找吧。”
  吕振瞥过贺兰舟,眸光落在吕锦城身上,后者一龇牙,“谢谢爹。”
  吕振从鼻子里哼一声,可表情却很受用,倒也没再多说,留下两人在屋中,便离去了。
  这黄册上记载众多,吕锦城拿过一本,帮他翻找起来,一边问:“那哑奴卖身契上写的名姓,可是真的?”
  贺兰舟摇头:“不是。”
  吕锦城诧异了一瞬,挑眉:“不是?那你找黄册做什么?”
  贺兰舟抬头,微拧了下眉:“我要找的——是吕饶。”
  再次听到这名姓,吕锦城一愣,“那个乐师?”
  贺兰舟点点头,将那日见吕饶,吕饶的反应告知于他,又说了自己的怀疑,“想来吕饶虽不是凶手,却认得这哑奴。”
  他如今要找的,是吕饶是否来自左都,还有他现在所住的地方,以及跟他交好的亲人朋友。
  吕锦城听他说完,也不再耽搁,细细翻起黄册,一直到未时,二人才找到“吕饶”的名姓。
  “吕饶,乐户,大凌末年生人,南地丰州……”吕锦城喃喃念出声,末了问贺兰舟:“大凌末年,岂不是当年乱世之时?要在大朔之前。”
  具体末年何时,倒是未曾言明,毕竟当初乱世之时,大朔九州王一统天下,待要再统计好各处人丁名姓等,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直到如今大召,建了黄册,才算将人口好生统计了一番。
  贺兰舟点头,又道:“若我没记错,地理志中载,丰州乃如今左都。”
  吕锦城大惊:“他真是左都之人!”
  “这么说来,这吕饶很有可能在左都时,受过闵王那老东西的迫害。”
  贺兰舟微拧了下眉,吕锦城又“啧啧”道:“难不成他是雇凶杀人?”
  到底是雇凶,还是怎样,尤未可知,毕竟雇凶的话,只将人杀了便是,何必将那尸体弄成那般血淋淋模样?
  贺兰舟抿唇未语。
  二人查到吕饶的住处,倒是没单独去找人,而是一起回了趟顺天府。
  毕竟闵王的死状还历历在目,若吕饶真的跟凶手有关,万一打草惊蛇,那凶手手段凶残,他们可不是人家对手。
  向府尹借了些人手,贺兰舟让他们装作过路人,或蹲守在吕饶住处附近,或装成货郎在街巷游荡。
  他们如今并无证据,不可盲目抓人。
  吕锦城陪着贺兰舟在吕饶住处附近的馄饨铺子坐着,目光落在贺兰舟头上的草帽上。
  他是个享乐性子,这街边的吃食吃不惯,自顾拿过手中的掌心茶壶,对着茶嘴喝了一口。
  “榕檀,你确定这般打扮,那吕饶不会注意你?”
  贺兰舟见吕饶的住处开了门,压低头上的草帽,一边回吕锦城:“自然不会。你别往他那儿看了!”
  吕锦城大模大样地张望了眼,才垂下眸,对贺兰舟道:“不是吕饶。”
  贺兰舟抬眸眨眨眼,扭头望过去,见是个妇人,愣了下。
  黄册上并未说吕饶成了亲,而他也问了南风馆的人,吕饶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京城之中,并无亲眷。
  吕饶是一年前来京城的,平日除了在南风馆弹琴奏乐,就是偶尔去城外踏青。
  贺兰舟抿了下唇,将草帽摘下,喝了口馄饨汤,问老板:“老板,你可认得对面那户人家?”他伸手指了指吕饶的住处。
  老板正捏着面团,闻言望了一眼,点头道:“哦,认得,吕乐师,他弹的曲子好听。不过,俺也不懂那些,反正大家都说好听。”
  贺兰舟又问:“那你可知刚刚从他住处出来的妇人,是何人?”
  这馄饨铺老板在这儿摆了几年的摊了,比起贺兰舟来,自然更熟悉吕饶,见他打听个不止,防备地看着他,“你问这些干嘛?”
  贺兰舟为求隐蔽,拉着吕锦城,把二人的官服换下,如今穿着一身常服,百姓自然不会对他们多恭敬。
  贺兰舟轻叹了声,状似为难道:“不瞒大哥你说,我家妹子自从在城外看了眼这吕乐师,回来便不吃不喝,非他不嫁不可。”
  听他这随口胡诌,吕锦城差点儿呛到,咳了两声,将小茶壶放到桌上,斜眼挑眉看他。
  老板“啊呀”了一声,还挺欢喜,“你这小郎君瞧着年岁不大,那你妹子可有二八年华?”
  贺兰舟含笑颔首,“正是此碧玉年华。”
  “这吕乐师年二十三,虽是年长你妹子许多,但人可没话说。”老板是个热心肠,开始滔滔不绝:“刚刚那妇人是个洗衣的,吕乐师事忙,又是个男子,许多事做不惯,便请了这洗衣妇人,你若有心,吕乐师可真是个好妹夫人选。”
  “你说说,怎么个好法儿?”吕锦城扭头问他。
  老板答:“怎么个好?啧,这世上多少男子爱美色,可吕乐师相貌谈吐不凡,又有赚钱的本事,虽是乐户,但那也是靠自己手艺做生计。好女子嫁给他,擎等着享福吧!”
  贺兰舟闻言,又叹气道:“老板说得是,只是人心易变,他现在瞧着百般好,可谁知会不会被人说动去赌、去喝酒玩乐,总归是我妹子一辈子的大事,我可不敢轻易上门结这个亲。”
  老板见他二人穿衣的料子也属上品,知晓也不是差钱的主,看来果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兄长。
  老板赶紧又贴上前,凑到两人跟前悄摸摸说:“这你们可不必担心。我在这儿摆了这么久的摊,虽谈不上与吕乐师多熟络,但他身边的朋友,我可是见过的。”
  贺兰舟与吕锦城对视一眼,南风馆的那些人可都不知道吕饶有什么朋友,都说他性子孤僻,一向独来独往惯了。
  只听那摊铺老板道:“他只有一个好友,他那好友也是个闷葫芦性子,二人还曾在我这铺子吃过馄饨。”
  老板朝转弯处的方向努了努嘴,“喏,那条巷子第三家,就是他那好友的住处。”
  贺兰舟脑中隐隐有了些想法,只是还不连贯,等辞别了那摊铺老板,吕锦城碰碰他胳膊,“榕檀,那吕饶的曲谱,你可带着?”
  因为吕饶很有可能与闵王案有关,贺兰舟一直随身带着那曲谱,此时闻言,将曲谱拿出来,递给吕锦城。
  吕锦城顿住步子,停下来翻看曲谱,虽没看出个什么来,但还是将曲谱整个看完,然后合上,问贺兰舟:“你说他当日说此曲名唤《与君曲》,他说是与诸君,可若按你的推测,他知晓凶手是谁,会否这曲子是为那凶手所做?”
  贺兰舟猛地侧过头看他,又听他道:“士为知己者死。若吕饶真的曾受闵王迫害,他那好友岂不是……”
  吕锦城缓缓道:“最有嫌疑?”
  “糟了!”贺兰舟惊呼一声。
  当日他们在城东的南风馆,吕锦城曾说吕饶的曲子有北调豪迈,是士之怒,有南调凄婉,知己死,则必不独活。
  “走!去那巷子的第三家!”
  贺兰舟同吕锦城说完,又招呼一众顺天府的衙役朝摊铺老板所说的吕饶好友的住处跑去。
  如果真是吕饶与他那好友……
  正此时,之前被派去监视城东南风馆的衙役跑了过来,刚跟贺兰舟迎面碰上,就大喊道:“大人,那吕饶今日并未去南风馆!”
  贺兰舟心下一沉,只得让众人加快步子,他们、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漏了风声的?
  等他们寻到那处人家时,大门大开,院子里一片沉寂。
  贺兰舟率先迈进院子,一路朝屋中奔去,还未踏上台阶,便见屋中立着一道清绝人影。
  那人长身玉立,一袭月白道袍,头戴银冠,正是顾庭芳。
  “太傅大人?”
  顾庭芳听到声音,回身望去,他这侧身之际,贺兰舟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情境。
  那房梁之上,麻绳麤紃,上坠着两人,皆衣衫齐整,不染分尘。
  唯下摆飘荡,舌突肤青,死有多时。
  贺兰舟愕然瞪大双眸。
  吕饶——死了?!
 
 
第15章 
  “大人,这些东西都是在此贼犯床下找到的。”一衙役将一个包裹打开,递到顾庭芳身前。
  若是将那些东西装扮在人身上,正是那哑奴的衣裳、头发与脸上的皮肤。
  如此,亦确定吕饶的好友,就是那哑奴,也……正是杀害闵王的凶手。
  贺兰舟还处于震惊中,顾庭芳已是关切问道:“兰舟兄没吓到吧?”
  他眉眼温和,好似真怕上面吊着的两人把贺兰舟吓个好歹。
  贺兰舟回过神,摇摇头,看向顾庭芳,问:“太傅大人怎么在此?”
  顾庭芳回:“本是奉陛下之命,去大理寺询问闵王一案的进展,恰好大理寺查到了些线索,我便跟着过来了。”
  贺兰舟朝屋内逡巡了一眼,果然见到那位大理寺少卿。
  下一刻,大理寺少卿手拿着封信过来,对顾庭芳恭敬道:“大人,这——应是凶手留下的认罪书。”
  顾庭芳接过,细细看了起来,末了,轻叹一声,又将纸张递给了贺兰舟。
  “贺大人是顺天府的人,闵王此案,顺天府也有参与,贺大人也看一下吧。”
  贺兰舟瞧了眼少卿,见后者并无反对之意,亦没有推辞,接过信,与吕锦城二人一同看了起来。
  【吾:吕饶,吾:阮青,自知罪该万死,升斗小民,哪敢与日月争辉?吾二人之罪,认矣。杀人者,当偿命,吾等自不苟活。但闵王之恶,天地星辰不可抹,山川之河不可洗。其罪,亦当被万人所知,为世人所唾,当受阿鼻地狱之苦,满身血污而亡……】
  仅是一个开头,字字句句皆是愤恨,字透纸背,可见写信之人写下这么一段文字,是有多痛恨闵王。
  信中交代,哑奴正是吕饶好友,阮青所假扮。二人都曾是左都之人,幼年时,也是相好的玩伴。
  后来,阮青举家搬迁,二人没了音讯。
  而吕饶因家道中落,不得以卖艺为生,却被闵王看上,闵王不顾其意愿,在邀他入府弹奏之后,强占了他。
  吕饶在闵王府足足待了七日,离开时,满身是伤。
  信中还道,如吕饶的男子,在闵王府多不胜数,闵王是个十足的禽兽。
  一年前,吕饶上京,偶在郊外踏青时,遇到赏花弹曲的阮青,袅袅之音,萦绕不绝,吸引着吕饶上了前。
  反应过来的吕饶,见到面前的男子,第一个想法是离开,可那人唤了他一声:“阿饶。”
  幼时称呼,出自幼年玩伴。
  二人相认,又以琴音相交,再为知己。
  【我二人素来寡语,为乐一道,甚乐哉。我二人常于城外相见,奏乐而和,南风馆之人的确不知我二人关系,他们亦与此案无关。当日,吾阮青以白纱覆面,身着白衣,形容与阿饶当日在左都闵王府一般无二……】
  人喜欢的事物,哪怕失忆,都不会变。
  虽然闵王并不记得,自己曾经侮辱过那样绝世出尘的儿郎,但当阮青以那样一副姿态出现时,闵王还是喜欢的。
  甚至,在阮青故意含情脉脉扫他一眼,又朝他身后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后,闵王甩开护卫,紧跟上前。
  将阮青拥入怀中时,其人顿时如入云烟,已忘自己乃凡间人。
  阮青告诉他:“明日亥时三刻,于此‘一’字房中见,只是切不可让他人所知。妾非南风馆之妓,若被他人发现,自己便再无活路。”
  闵王早被美色冲昏头脑,哪会想这其中奇怪与诡异之处,自满口答应。
  而南风馆每到亥时便会换值,哑奴正趁此时进了那间房,南风馆众人亦不会在意一个早该下值的哑奴在哪儿。
  等到闵王进了那间房,等待他的便是蓄意已久的绞杀。
  按说,吕饶被辱之事已过了许久,又有好友相伴,即便再见闵王,也不会有此杀心,更何况阮青?
  但奈何闵王虽失忆了,却死性不改,早在他去逛南风馆的第一日,又看中了乐师吕饶。
  【阿饶乃是乐师,岂容他如此羞辱?阿饶逃脱之后,将此事告知于我,我阮青自知不是好人,可闵王更不该活!昔有豫让斩衣三跃,今吾一击即中,虽不敢与先人比之,却畅快至极。
  然吾亦有私心,古有伯牙子期、亦有阮白之交,吾二人虽身份低微,不足与先辈自比,然阿饶有苦,吾自不当漠然视之。】
  这封信的内容,多是出自阮青之手,而在信末,是吕饶写的一段。
  【吾吕饶,一生挚友阮宁康。宁康既死,吾亦不独活,我二人生来干干净净,死后亦一尘不染。若无入坟之可能,惟愿我二人魂魄不分。】
  最后一句【只是,犹忆当时皖皖同朝露,不计星星向暮岭】。
  吕饶说得对,他们就是干净的,哪怕离去,也要一身白衣,无分毫杂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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