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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悔?(古代架空)——Shim97

时间:2026-03-31 16:40:21  作者:Shim97
  顾砚舟立刻返身要抢回来,闻嘉言见他在乎这东西,便叫人拦住他,自己打开食盒。
  “我当是什么,一碗燕窝。”他面露鄙夷,一口唾沫吐在了燕窝里,顾砚舟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坤君,肺都气炸了:“你!你往我的燕窝里吐口水?!”
  “穷酸。一盏燕窝,我赔给你就是了。”闻嘉言嘁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银锭,正正砸在顾砚舟脸上,“怎么样?够不够?”
  顾砚舟的拳头拧得咯吱咯吱响,就在这时,外头响起闻敬珩的声音:“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吵。”
  顾砚舟回头一看,殿下竟然也到了,他下意识想告状,可又想到这儿毕竟是闻家的地盘,闹得太过分,殿下面子上也不好看,于是强行忍住,憋得脸都红了。
  祝时瑾的目光落在那盏白玉燕窝上。
  他道:“怎么回事?”
  顾砚舟刚要说话,闻嘉言语气一变,笑眯眯道:“没什么,我和世子妃初次见面,很是投缘。世子妃,多谢你送的燕窝。”
  顾砚舟:“???”
  他瞪得眼睛都要脱窗,眼睁睁看着闻嘉言给他抛了个媚眼儿,走了,转头茫然对上殿下的视线,殿下的笑容莫名有些冷:“人都走了,还看不够?”
  顾砚舟莫名其妙得到的运气,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给殿下送饭菜、跑腿,可是有一回送完饭菜再折返,正巧看见昭文把他送去的饭菜端出来倒掉。
  被他撞了个正着,昭文有些尴尬,说:“世子妃,殿下早说过不必再送,只是我怕你听了不舒服,一直没告诉你。”
  顾砚舟看着那些倒在泔水桶里的,自己亲手准备的菜肴,就好像一颗心也被丢进泔水桶里泡了似的,酸酸的,也很丢人。
  “没事。”他小声说,“那,殿下最近有空去我那儿么?”
  “殿下最近很忙。”
  顾砚舟咬了咬嘴唇:“那……花灯节呢?殿下答应过……”
  “……殿下最近很忙。”
  忙到,甚至没有时间亲自来拒绝他。
  顾砚舟心口本就只有一株微弱的小火苗,好不容易燃得旺盛了点儿,这下被哗啦一声浇灭了。
  他茫然地往前走,王府所有人都井井有条、训练有素,有条不紊做着自己的活计,唯独他是个横插进来的外人,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混吃等死,殿下一走,就没有人管他,没有人教他了。
  浑浑噩噩过了不知多久,某一日却在上卯路上被谢铮的书童拦下来,哭着拉着他的袖子:“公子被闻家那位坤君公子绑走了!一天一夜没消息了!”
  一声闷雷炸响,顾砚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当日闻嘉言放的狠话犹在耳边。
  “再不退婚,我有的是办法整他!”
  顾砚舟在宜州就只有这么一个至交好友,登时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冲到闻敬珩那儿大闹,叫他堂弟把人交出来。
  闻敬珩一边和他对骂一边吩咐人去找,最后在城外闻家的一处庄子找到谢铮,人还活着,但断了一条腿。
  众人面色都变了,顾砚舟当场就要动手,十来个人冲上来拦他,才没叫他一拳把闻嘉言揍飞出去。
  赶来的闻老爷听此噩耗,差点儿没昏过去,抬手一巴掌把闻嘉言扇得口鼻出血:“逆子!爹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这么一个好郎君!你以为你这名声,在宜州城里还有别人肯要你吗?!”
  又转头同顾砚舟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大夫可给状元郎接好腿了?放心,小老儿一定找最好的名医,后半辈子都派下人来照顾状元郎。”
  顾砚舟双目猩红:“就这一句道歉,换他下半辈子跛腿?!给你你换不换?!”
  闻老爷皱了皱眉:“中了状元才跛腿的,也还是能做官的,他又不是武将嘛。小老儿许诺的那座宅子依然作数,如何?”
  顾砚舟抬手一指闻嘉言:“我要他也断一条腿!这样才叫赔偿!”
  一旁的闻敬珩也开口了:“好了,顾砚舟,别闹了。”
  “我凭什么不闹?他断了人一条腿,难道不用付出一点代价吗?!”
  闻敬珩皱了皱眉:“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都要一命换一命才叫报仇雪恨?今天要是嘉言真断了一条腿,你以为闻家不会追究?你以为谢公子以后的仕途会一帆风顺?”
  岂料顾砚舟置若罔闻,趁他说话,腾地飞身而起,直扑闻嘉言!
  闻敬珩简直焦头烂额,不得不亲自出手拦住他,被顾砚舟没轻没重踹了好几脚,怒道:“够了!你们还不快来帮忙!”
  闻家的侍从家丁呼啦啦涌上来帮忙,十几个人齐力将顾砚舟狠狠按在了地上。
  顾砚舟被按住依然疯狂反击,在泥地里厮打得浑身狼狈,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清越冷淡的声音。
  “怎么回事?”
 
 
第4章 序章:玉佩
  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雨点啪嗒啪嗒落在顾砚舟脸颊,他被狠狠按在泥水里,忽而失去了力气。
  反抗有什么用呢?
  天下从来都是权贵的天下,他们低人一等,就得任人宰割。
  一双皂靴在他跟前停下,油纸伞挡住了落下的雨点,可顾砚舟只认命地伏在泥水中,头也不抬,一动不动。
  为祝时瑾撑伞的昭文先开了口:“还不松手?!谁给你们的胆子,竟对世子妃动手?!”
  按着顾砚舟的众人这才惶恐退下,紧紧压在背上的力量松了,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被两名王府亲兵扶起,扶到殿下身旁。
  殿下的视线跟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他知道这会儿自己很狼狈,鼻青脸肿,满身泥水,那死了的心居然还是能感觉到丢人,他撇过了脸,不让殿下看。
  闻敬珩及时走过来,低声同殿下解释此间的情况,不得不说,闻大公子比他灵活聪明多了,三两句话把这事儿划为了一桩未婚夫妻间的纠纷,请殿下让他们关起门来自行处理。
  “是否让你们自行处理,要看苦主愿不愿意。”祝时瑾看着顾砚舟,“谢公子现下昏迷,你是他的好友,你说呢?”
  顾砚舟抿了抿嘴,抬起头来,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怒火。
  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闻敬珩,这会儿看他的眼神难得带了些好商量的意味。
  可他不肯商量。
  他们都把他顾砚舟当傻子,以为他从穷乡僻壤来到宜州,就土气又窝囊、好骗好欺负,他今天偏偏要叫他们知道,他一点儿也不比他们蠢笨,平素退避三舍只为自保,今日惹毛了他,他会让他们全都不好过!
  “如果是夫妻家事,我等插不了手。可未婚夫妻算夫妻么?”顾砚舟一字一顿道,“要么,让闻嘉言现在就嫁给谢铮,后半辈子和谢铮一起过,要么,按照民袭官的律法处置!”
  民袭官,轻者杖责,重者死罪,闻敬珩脸色一变,闻老爷在旁叫了一声:“这怎么行呢?殿下,我儿罪不至此啊!”
  顾砚舟道:“谢铮寒窗苦读,高中状元,现下是东南府署的可用之才,闻嘉言一介白身,竟敢打断府署官员的腿,要是这样都不严惩,叫其他寒门官员如何作想?!继续放纵,来日他岂不是敢袭击殿下的车驾了?!”
  闻敬珩像是今日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闻老爷也噎住了,嗫嚅道:“话不能这么说。谢公子只是断了一条腿,还能治好,我儿要是定了死罪,可就救不回来了!”
  闻敬珩打断了叔父的话,朝祝时瑾一拱手:“殿下,闻家百年基业,断不会做出逾越礼制、自断前程的事。此次的确是嘉言鲁莽,酿成大祸,但好在谢公子性命无虞,我会将谢公子接到闻家本家医治,府署给他的任命下来后,如有任何履职不便,闻家都会为他解决。待他伤愈,叔父和嘉言再向他亲自道歉,商议赔偿。请您定夺。”
  闻老爷在旁附和:“是是,敬珩说的是。”
  “所以,你们既不想让闻嘉言被定罪,也不打算继续履行婚约了?”顾砚舟嗤笑一声,“刚刚还说什么未婚夫妻自家纠纷,怎么,看谢铮现在跛了腿,你们就想悔婚了?”
  气氛剑拔弩张,片刻,祝时瑾开了口:“此时悔婚,实属不义。”
  闻敬珩和闻老爷的脸色都变了。
  “闻嘉言杖责十五,拘于静庵,待谢公子伤势痊愈,再议赔偿。”祝时瑾道,“就这么办。”
  话音一落,王府亲兵应声而动,推开护卫的闻家家丁,将闻嘉言一把拖出来,押着就往外走,闻嘉言此时才惊觉堂哥和父亲护不了自己了,吓得叫起来:“珩哥哥!爹爹!”
  杖责十五,对坤君而言也去了半条命了,闻老爷肝胆俱碎,但不敢忤逆殿下的决定,只能一边抹泪一边往上追:“官爷,官爷轻点儿啊,我儿从小养得娇惯,挨不了几下板子的……”
  恶有恶报。他做到了。
  顾砚舟骤然松了一口气,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他抚着胸口,走到一旁去看谢铮的伤势。谢铮依然昏迷着,大夫已经大概将伤腿接上,包扎完毕,只是以后能恢复到什么地步,就要看能不能再找名医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的医治和处理了。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是个安然无恙、能走能跳的俊朗郎君,这一回就昏迷不醒断了条腿,不知道谢铮自己醒来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顾砚舟心情沉重。
  “殿下,我这就将谢公子带回去诊治。”闻敬珩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顾砚舟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指挥着下人,把谢铮轻手轻脚抬上了马车。
  众人都散去了,顾砚舟有些茫然,在雨中呆立半晌,才慢慢走出院门,殿下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世子妃,上车罢。”昭文撑着纸伞,遮在他头顶,“殿下在等你。”
  那种酸酸的感觉又来了,他的心好像又被泡在泔水桶里了,明明这次没有人倒掉他的饭菜。
  顾砚舟摇摇头:“我浑身都是泥,会弄脏殿下的马车。我自己回去。”
  车中传来祝时瑾的声音:“这里回王府要走二十里路。”
  这是他们大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讲话。
  几乎,只是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顾砚舟的眼眶就湿了。
  还好下着雨,他想。
  今天已经够丢人了,不想再丢人了。
  于是他轻声说:“那就不回去了吧。”
  他转身慢慢往前走,心里茫然地想,不回王府的话,要回哪里呢?先前他在宜州租有一间小院,可嫁进王府之后已经退租了,如果要再租,打扫院子、购置家具、添置下人,又是一笔开销,手里的积蓄却已经花了大半……
  雨越下越大了,他没有撑伞,连眼睛都被雨点打得睁不开,经过一个小坑时,被绊得一个趔趄。
  一人扶住了他。
  “上车。”祝时瑾低声说。
  顾砚舟微弱地抵抗,但祝时瑾握住他的手腕,温和而强硬,直到上了车,也没有松开。
  顾砚舟坐在角落,低着头不说话,发梢滴滴答答掉落水珠,在他脚边聚成一滩,映照出他现在狼狈可笑的样子,他抿了抿嘴,用力把手往回抽。
  “继续送燕窝罢。”祝时瑾很忽然地说,“你的钱箱很久没用过了。”
  顾砚舟一顿,片刻,眼眶涌起了酸热,他抬起头来,问:“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很狼狈,可还是那样狼狈地湿着眼睛看着殿下:“明明送给你,你也从来不吃,都让我自己吃了,为什么还要让我送?”
  祝时瑾迎着他的目光,片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受委屈了。”
  顾砚舟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他不是要听殿下说这些的,他是要离开殿下,因为他变得好奇怪,只要待在殿下身边,就很容易高兴,也很容易难过。
  他不想再这样奇怪下去了,他想做回原来的顾砚舟,只要过简单平淡的日子,就会很幸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殿下看他才会开心,要殿下和他说话才会高兴,而且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想要离殿下更近。
  殿下不要他,他的世界就塌了。
  可明明殿下本来就不打算要他。
  让他早点从这个梦里醒来吧。
  “好了,不哭了。”祝时瑾拿干净的布巾给他擦脸擦头发,把他的头发擦得乱蓬蓬好像一个毛桃子,“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殿下越是对他好,他的眼泪越是掉得厉害,一边哭,还一边打起了喷嚏,祝时瑾只能叫车夫加快速度,赶回王府去,把他带到后山的温泉里泡澡,泡出一身大汗,洗得干干净净,又让下人煎了药给他吃。
  顾砚舟再次躺在了王府的奢华院落里雕花大床的锦缎被褥中,喝了药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努力去想自己怎么又跟着殿下回来了。
  大丫鬟昭月给他熏了安神香,正要退下,忽听他说:“我的钱箱呢?”
  昭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钱箱抱来给他看,里头还是三千两,不多不少。
  “为什么这里头的钱总也花不完?”
  昭月笑了:“您没发现?奴婢以为您早该知道了。是殿下给您补上的,殿下吩咐奴婢,您用多少,就给您补多少,去他账上支就行。”
  顾砚舟忽然觉得他先前攒着花好没道理,殿下给他的钱箱放三千两,原来是单次花销的限额,而不是零花钱的总额。
  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儿不识好歹了,在王府这么待着多好?离开了殿下,还有谁会这么养着他呢?
  夜里他睡得迷迷糊糊,察觉有人上床来躺在旁边,他哼哼一声,那人就问:“醒了?”
  顾砚舟翻个身抱住他的腰。
  “……又撒娇。”祝时瑾揉揉他的脑袋,“有什么想要的?”
  什么撒娇?他也没什么想要的啊。
  顾砚舟埋在他怀里,拿手拨弄他颈间的一枚翡翠平安扣。
  “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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