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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我猜什么猜，你直接说。”
顾黎笑了，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林陌，你听好。”
林陌也放下筷子，坐直了。
“高二那年，我就发现自己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顾黎说，“你睡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你笑的时候，我会跟着笑。你难过的时候，我心里也会不舒服。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只以为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他顿了顿。
“后来你跑了，我才慢慢想明白。那种感觉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会一遍遍翻我们的聊天记录，会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发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那种，是另一种。”
林陌听着，眼眶又热了。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黎苦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没想过？”他说，“我想过无数次。但我怕。怕你已经有新生活了，怕你不想见我，怕我去了，会让你更尴尬。”
林陌低下头。
“我也是。”他轻轻说，“我也怕。怕你讨厌我，怕你妈接受不了，怕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顾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个傻子。”他说。
林陌点点头。
“两个傻子。”
他们看着彼此，忽然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林陌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技能。”
“双向奔赴？”
“嗯。”林陌说，“你试过了吗？”
顾黎摇摇头：“刚拿到，还没试。”
林陌想了想，站起来。
“试试？”
顾黎也站起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相隔两步的距离。
“怎么试？”顾黎问。
林陌也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那根线。
线还在，比以前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顾黎的位置，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的情绪——现在是一点好奇，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温柔。
然后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他迈出脚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不是从自己身上来的，而是从顾黎那边来的——像有一只手在推着他，又像有一条绳子在拉着他，让他走得更稳，更快。
他睁开眼睛，看着顾黎。
顾黎也在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惊讶。
“你感觉到了？”林陌问。
顾黎点点头。
“你往前走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推力？”他想了想，“不对，不是推力，是……牵引力？像是在帮你。”
林陌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往后退。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帮他保持平衡，让他退得更稳。
“双向奔赴。”林陌说，“原来是这个意思。”
顾黎点点头。
“当两人在一起时，所有能力翻倍。”他说，“但这个技能本身，就是在帮我们配合。”
林陌又试了几次，越试越觉得神奇。
不管是走，跑，还是跳，只要他和顾黎在一起，就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帮他们协调。像是两个人的身体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连在一起，彼此呼应，彼此配合。
“这个技能……在副本里会很有用。”顾黎说。
林陌点点头。
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可以更快地配合；逃跑的时候，可以更协调；战斗的时候，可以更默契。
“不过……”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吃饱了吗？”
林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没，面都凉了。”
他们重新坐下，继续吃泡面。
面确实凉了，有点坨了，但他们还是吃得很香。
吃完后，顾黎把碗收走，林陌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顾黎。”
“嗯？”
“你说，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
顾黎在他旁边坐下。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
林陌转头看着他。
顾黎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很好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
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也是这样看着顾黎的侧脸，一看就是一节课。
那时候他不敢让顾黎发现。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看什么？”顾黎忽然转过头。
林陌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红。
“没什么。”
顾黎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想看就看。”他说，“以后让你看个够。”
林陌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很稳。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
但他不需要看了。
他在想的那个人，就在身边。
三天后，系统响了。
【第十三副本即将开启】
【副本名称：深渊之眼】
【副本难度：高级】
【玩家人数：2人】
【存活条件：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并从中清醒】
【温馨提示：这个副本里，你将看到你最害怕的东西。请记住，那不是真的。】
林陌看着那行字，心里紧了一下。
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最深的恐惧是什么。
不是死，不是受伤，不是失败。
是失去顾黎。
他看向顾黎。
顾黎也在看他。
“怕吗？”顾黎问。
林陌想了想，点点头。
“怕。”他说，“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不进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黎看着他，眼神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林陌的手。
“一起进。”他说，“不管看到什么，记得找我。”
林陌点点头。
【传送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5、4、3、2、1——】
白光一闪。
林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是一条很熟悉的走廊。
是他高中的教学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墙上贴着优秀学生榜，上面有他和顾黎的照片——高二那年，他们一起入选的。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
林陌往前走。
走到一间教室门口，他停下来。
门开着，里面传来声音。
他探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在说着什么。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陌啊？他好像喜欢顾黎吧？”
“真的假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看顾黎的眼神就不对。”
“恶心死了。”
“两个男的，也不嫌脏。”
林陌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想冲进去解释，但他的腿动不了。
那些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但那些话很清楚。
“你离顾黎远点。”
“别害了他。”
“你不正常。”
林陌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转身就跑。
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到操场上。
操场上也有人。
很多人，密密麻麻的，都看着他。
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正常。”
“恶心。”
“变态。”
“离他远点。”
林陌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能钻进来。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假的，都是假的。
他告诉自己，这是副本，这是假的。
可那些话太真实了，和他心里最怕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林陌。”
是顾黎。
他抬起头。
顾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顾黎……”林陌站起来，想朝他跑过去。
但他跑不动。
有人拉住了他的脚。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很多很多手，抓住他的脚踝，抓住他的小腿，抓住他的裤脚。
“别走……”
“留下来……”
“你这种人，不配和他在一起……”
林陌挣扎着，但那些手越抓越紧。
“顾黎！”他喊。
顾黎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林陌，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转身，走了。
“顾黎！”
林陌拼命喊，但顾黎没有回头。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手还在往上抓，已经抓到他的腰了。
他闭上眼睛。
假的。
都是假的。
顾黎不会这样对他。
顾黎说过，永远不会丢下他。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你不是真的。”他对那些手说，“你不是真的顾黎。”
那些手顿了一下。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碎裂。
像镜子一样，一片一片碎开。
阳光碎了，走廊碎了，那些人碎了。
一切归于黑暗。
林陌站在黑暗里，喘着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林陌。”
是顾黎，真的顾黎。
他转过身，看到顾黎站在不远处，朝他跑过来。
“林陌！”
顾黎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我找到你了。”顾黎的声音在抖，“我找到你了。”
林陌愣了几秒，然后也抱住他。
“你……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顾黎沉默了一下。
“你。”他说，“我看到你在我面前消失，我怎么抓都抓不住。”
林陌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你说的话。”顾黎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不管看到什么，记得找你。我就一直找，一直找，找到这里。”
林陌看着他。
顾黎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
但他很亮，很亮。
“我找到了。”顾黎说。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他踮起脚，吻上顾黎的嘴唇。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他。
那个吻很长，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吻走。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黑暗开始褪去。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您通关副本：深渊之眼】
【通关人数：2人】
【您的评价：S】
【获得奖励：高级精神抗性技能升级，羁绊技能碎片×10】
【检测到您与队友的羁绊值达到150，激活羁绊技能：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可在关键时刻感知对方的具体想法，无需言语交流】
林陌看着那行字，笑了。
心有灵犀。
他们真的做到了。
白光一闪，他们回到休息区。
还是顾黎的那个休息区，还是那张灰色沙发，还是那扇窗，还是那片虚拟星空。
但感觉不一样了。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副本，一起面对了那么多恐惧，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生死一线。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手牵着手，看着窗外。
“林陌。”顾黎忽然开口。
“嗯？”
“等出去之后，我们真的要去海边。”
林陌笑了。
“好。”
“还要去吃你家楼下的煎饼。”
“好。”
“还要一起回高中看看。”
“好。”
“还要……”
顾黎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他。
“还要一起过一辈子。”
林陌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期待，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认真。
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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