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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会?”
一道淡漠声线传来,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很冷,带着从未遮掩的不怀好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不期而至的来者身上。
身着男装的少女撕下了伪装的胡子缓步而出,眸光如肤贴玄冰直冷到了骨子里,她外貌虽不如齐寒月那般惊艳卓绝,却也算是清秀脱俗,匀称板正。
“你若是敢伤了她的皮相,我就让你见不了人。”
经历过诸多真实战场的杀气从身上一倾而出,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攻击性。
畏惧于这个人身上真实产生的杀意,江影竟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她穿着九狼门的服饰,另外两人的身份已是明了。
此人自是天舒。
得见真容,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想来被举荐和郡主对战时已被迫名声在外。
“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你是真不嫌事儿更大啊。”
略带疲惫的声音在另一旁响起,江影这才注意到天舒身旁还有一人,少年靠在柱上嘴角叼着根长草,随着他说话,草在嘴上上下摇动。
“你也不必心急,我打探过了,万凌门弟子怎么能和薛将军挑中的人比呢。”
看似懒散的声音内容让江影的脸一阵青一阵紫,众人的注意力不得不从天舒身上看向齐寒月:传闻九狼门作为兵门从不修女弟子,没想到是战神严选。
那自然不能与自己宗门中的其他女修作比。
面对齐寒月有些责备的目光,墨子阳无所谓的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江影的肩膀,故作好心提醒一句:“你到不如,赶紧去看看明天有什么能用的法器吧。”
第31章 共枕
斜阳渐没, 天青台上能看到的夕阳就像一个巨大的火堆,仿佛在驱赶逐渐侵袭的黑暗,人迹罕至的天青台边缘, 下方悬崖下人烟稀少,白云飘过似一伸手便能触及。
站在边缘的四个人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叶洛泱率先破冰,“天舒, 如果最终真的是你需要和郡主对战, 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呗。”
天舒背对着她站在浮岛边缘,低头俯视着层层白云下的众生, 一眼万里是密密麻麻的烟火人家,她独身在上。
叶洛泱轻轻叹息出声,“我不知道薛将军如何是想。”
“神明不干世俗,多是想着一切顺其自然, 就由着那个郡主搅起风波, ”天舒转过头, 夜幕降临时脚下民间点点亮起星火, 正如她眼中零星火光。
“我自然也不会博了郡主好意。”
最好借此时机好好搅弄上一番,让这场风波越大越好。
谁都想别逃开。
齐寒月闻言一愣, 望着天舒眼神闪动, 以她对天舒的了解, 在这人故作不经意的水面之下, 早已有着暗潮汹涌不休。
最远处的墨子阳听见,看天舒无所畏惧的模样不由质疑, “郡主出招在前,可谓步步紧逼, 你居然不想着说去打听一下这个月凡尘的底细么?”
“说到这事,我倒是还要多谢你,”天舒眼神恢复了既往的清澈,珍重抱拳作揖“叶洛泱和我说,你已经打探清楚了。”
墨子阳却侧头轻笑,夕阳透亮的光线给少年抹上了一道深邃的阴影,玩世不恭的扬起自己的下巴指了指齐寒月。
“我看你的搭档不比我少打听,不如就让她来说说。”
齐寒月轻叹,放下胳膊稍作梳理,不疾不徐答:“月凡尘郡主是紫府殿的内门弟子,也是皇族嫡传的血脉弟子,与当今夜神出自一脉,传言出剑速度与身法极其恐怖。”
天舒不屑,“怎个恐怖法?”
看齐寒月陷入沉默不答,墨子阳敲着下巴想了想,替她说:“依据同门弟子说,身法快到只让人见着残影,不见出剑,只见伤口。”
上次听到这种速度的形容,还是无夜剑法呢。
但无夜剑法名动天下,想必郡主多有夸张。
即使如此,听着也是一点都不好对付,天舒打了个哈欠,既神力无法隐瞒,那不如就借此将千瞳宗的灭门真相和遗迹都昭然天下吧,这些时日舍身的折磨让她辗转反侧到了极点。
“你可知,此番为何她会来?”
墨子阳看着她似乎不当回事的模样,忍不住多说几句提醒,“这个郡主可是出了名的刁蛮与骄傲。”
“她生于贵族,自小娇生惯养金枝玉叶,又因确实有着几分天资。”
“传说她第一次见着夜神殿下,便纠缠央求他收自己为徒,神尊身为掌门顾及大局,多少会给她爹爹一些面子。”
“拿不想收徒来搪塞,拒绝的也算是客气,但你也领教了月凡尘操弄流言的本事,再加紫府殿诸位长老出于私心帮衬,”墨子阳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面上客气柔和,实际步步紧逼,是这些皇亲贵胄最会做的事情。”
“此次神尊松了口,答应月凡尘若她战胜外门的女修,便可收她为徒。”
天舒总算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忍不住气笑出声,气息中带着不屑一顾的讥讽,眉宇间却悄然浮起的阴霾。
“凭借这句话,月凡尘就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了,我要是人家,可巴不得用上所有手段呢。”
既然躲不开,面对直来的战书,也就只能借力打力了。
齐寒月在旁静静听着,前因后果中天舒到底是个制衡敲打用的工具罢了,这个工具是谁并不重要。
而天舒占在一个“天”姓,就足以让稍有资历的人联想到千瞳宗。
要说谁都没错,只是时运弄人罢了。
她低下头,眸中闪烁着自己的思忖,这番模样被天舒收入眼底,只是四人各有所思,天舒终究没有深想下去。
*
夜深人静的寝殿内月光从窗外洒在地面,初春的夜晚不同于白日,温度冷冽割人,风声从窗缝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齐寒月躺在榻上,黑暗温柔得将她浸没,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室内是朦胧五指的灰暗。
不远处一阵作响,天舒翻了个身小声问:“齐寒月,你睡着了吗?”
两人之间只有叶洛泱清浅的呼吸,已经睡熟了,齐寒月沉默半晌,最后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听到脚掌落地迅速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响,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团小小香香软软的人从侧边钻了上来。
“你…你…”
她无意识瞪大了眼睛,眼看这个人爬上了自己的床,躺在了床沿边上还作势嘘了一声,小声吐槽了起来:“这紫府殿真是抠门,居然不安排单人或者双人的寝殿。”
“天舒…”
齐寒月哭笑不得的往后退了退,后背触及冰凉的墙壁,给彼此留有些空间。
天舒侧过身子面对着她,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狡黠的笑了起来,“这样好说话,不会吵到她。”
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气息逐渐偎贴。
齐寒月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神色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怎么了?”
听着她故作清冷如常的声线,天舒把胳膊枕在头下,嘟囔:“就是睡不着,想到明天就开始初赛了。”
“紧张?”
天舒听着笑了起来,气音轻盈过耳畔,“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你,可千万别对那个男人手下留情。”
齐寒月抿嘴,想到白日里这人护犊子的行为,眼底莞尔藏匿在黑暗中,让天舒看得不甚清晰。
“不会。”
“哟,难道你不会藏拙吗?”她说着,故意凑近了一点,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她的眼睛,她闻到齐寒月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般清列的气息,好像在哪里也闻到过。
两人虽然时时一同相处,可这般隐秘的时刻却鲜少有过,每每此刻齐寒月的心底总是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涌。
“不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这可不像你平日的作风。”
天舒又靠近了点,月光朦胧中这人原本放松的肩膀随着自己靠近紧紧绷了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意中已经将自己逼到她面前,鼻尖充斥着这人身上隐隐约约的香味。
她正想缩回去,突然顿住。
她突然想起,外门女修排行第一会对战月凡尘,月凡尘以为会是她,但自然也可以不是她。
这个想法让她后背的冷汗腾然而起,且越发清晰笃定。
“你是想…”
“不可以!”
天舒不自觉放大的声音和齐寒月清浅的呼吸交织成一张密不可分的网,在空阔的夜色里扩散出去,又交织缠绕出暧昧的温度。
不知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被这种可能冲散开的理智让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齐寒月的衣领,她瞪着她重复了一遍。
“齐寒月,不可以。”
薄薄的寝衣本就松垮,没轻没重的指节扯开了少女胸口的衣衫,莹润的锁骨被毫不客气的坦诚在月光下,反出细腻的光泽。
天舒愣住。
裸露的锁骨沟壑起伏,就像一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卷,女人的每一寸肌肤都白皙得叫人挪不开目光,美的娇嫩柔软。
让人想吸吮的欲望就连那融融月光也无端滋长了几分淫媚之色。
想到自己好像也曾在轮回前领略过锁骨下的风光,叫天舒定若顽石的心图生了几分燥热。
干净而澄澈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要吵到叶洛泱。”
齐寒月伸手覆上天舒的指节,掌心柔软的肌肤带来像是宽慰又像是提醒,知道这人会拒绝,她并不介意天舒此刻逾越的举动和目光。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月凡尘可以交给我来对付。”
天舒的注意力随着话语短暂去到叶洛泱那边,在确认没有吵到她后,指节微松却依旧不愿意放开,看似嗔怒,又偷偷贪恋这人掌心透过手背带来的柔和。
“齐寒月,你怎么知道我有想做的事情?”
“你就不担心,我做的事对你不利?”
她逼视着她的眼睛,这个人却只是垂眸一笑,浅浅淡淡的表情满是放松和安然,好像她的假设对她来说从来不成立。
“天舒,你对我来说藏不住事。”
“可是…”
齐寒月放开了天舒的手,抽离的温度让少女心中突然错空了一拍,将她的话语打断在春日的夜风中。
失落不过毫秒,少女的手臂在被褥中借着毛毯的掀盖覆上身体,她的空间依然如此温柔,她的气息彻底将自己拢入她的空间,又极有分寸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天舒从来不曾想过,自己能和这个女人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小,”她说。
“能让你不做反抗而借力要去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吧。”
简单而平静的一句话在天舒心中悄然掀起阵阵波澜,借着朦胧的月光她认真的望向这个人。
齐寒月从不会开口问自己要做什么,她只会一声不吭的做好安排,甚至可以的话,她会瞒着自己直面万难,甚至死亡。
轮回前如此,轮回后亦是。
自己又是何德何能呢,总能得到她的分外厚爱,即使不求回报也让她无法偿清。
或许是她给予的空间太温暖,也或许是她的气息太偎贴,也或许是若有若无肢体的缠绵,让向来无所欲求的天舒生平第一次在她身上嗅到了一丝欲念的味道。
天舒放开了她,软糯的胳膊搭上她的腰,肌肤相触间除了随之而来的温暖和柔软,还有她不适应的轻轻战栗,却不自觉往这个人怀里钻得更深了一些。
“齐寒月…”
“谢谢你。”
她的感谢横跨所有时空。
听到自己小声的呢喃,她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她感觉到她稍作犹豫,最终无声给予回应的相拥。
不知从何时起,不再有初识时内心激烈的交锋,她对自己的触碰逐渐纵容。
天舒把头埋在齐寒月怀里,将自己充斥在她干净清冽的气息中,她终于逐渐能明白为何在这人成为血姬后,面对着分明没有这五年记忆的自己,只因确认剑灵的身份,就可以处处抵挡庇护。
还有魔神之战时,当看到自己不顾性命催动煞气时,她那颗晶莹璀璨的泪珠是为何而来。
她们是共过生死的搭档,也是日夜相伴的师徒。
即使那个时空的自己没有记忆,她还是会护着和自己有关的一切。
天舒紧紧环着纤细紧致的腰肢,指尖触及柔软滑嫩的肌肤几欲烧起,却依旧贪恋的感受着她温暖而偎贴人心的体温。
*
当清晨的微风吹拂纱织的帘子,叶洛泱起身有了动静,齐寒月就睁开了眼睛。
她不习惯身边有人,所以一夜都睡好,却又不愿意将天舒送回自己床上。
那只软糯的胳膊依旧搭在她的腰上,随着她想要抽离的欲望不自觉的再往怀里钻了钻,将她顶在了墙壁上。
齐寒月被顶得直皱眉,可看怀里这只惹人爱怜的小兽又不自觉舒展。
看着沉睡未醒的天舒,此刻少女的睡眼如此撩人,像是一场不愿打破的幻境。
齐寒月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叫醒她,任由她抱着自己被叶洛泱看见,直到叶洛泱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化为秒懂。
“感情这么好呢?”
她赶紧悄咪咪的换好衣服,拿着了脸盆洗漱去了,留下这两人在这片单独的空间里,直到远远的听到似有战鼓敲响初赛即将开启,齐寒月掐算着差不多要压点了,才轻轻呼唤天舒的名字。
“嗯?”
怀里的少女揉了揉眼睛,嘟囔的模样带着慵懒又性感的味道,叫人心头一荡,齐寒月的眼底是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怜爱。
“起来了。”
待看清齐寒月眼中隐隐的血丝,天舒困意瞬间就褪去了,支撑着爬起来,望着她的疲倦徒增了几分愧意。
“对不起啊…我昨晚睡过去了。”
腰上的胳膊收了回去,齐寒月才起身笼了笼衣衫,气笑出声,“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收拾一下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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