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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港(近代现代)——鹭饮枝

时间:2026-03-31 17:06:55  作者:鹭饮枝
  而这些地方,也都是他们曾经玩过的。洛川记得往右拐有个篮球场,他当时很喜欢去那里打球,再往里走,还有一个游泳馆,他的游泳就是在那里学的。A市多水,即使是为了安全,市里的小孩子基本都在小学时候就学过了游泳,只他没人管,一直懵懵懂懂的乱玩,竟然到了中学才由迟家为他补上了这一课。
  当时他不好意思一个游泳还要和小孩子似的学上一个月,有空就扎进水里苦练,倒是带的迟津那年下水次数也多了许多。两人还研究起了其他方法,无师自通的在泳池里扑腾会了自由泳。
  迟津见他目露怀念,跟着他的目光望向那个方向,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那个游泳馆还在不在。”
  “大概是在的。”洛川指了指身后,他们刚才路过的一个告示牌上还贴着游泳馆的招生信息。
  这里有太多曾经的回忆了,洛川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再次踏入这里,他才发现,原来那些日日夜夜,始终镌刻在他的脑海中,从未淡去分毫。
  说来也奇怪,他只在这里住过半个学期,可是回忆起少年时光,那半个学期就像是沙滩上最明亮的珍珠,是他最无法忽视,也最珍视的存在。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少年时光似乎只有和迟津同出同入的那段时间,往前他无人看顾,孑孓行于这世上,懵懂如幼童,再往后他始终独自一人,再无人会那样关照他,随着那架飞机起飞,他也一夜长大了。
  聊着曾经的琐碎趣事,两人终于走到迟津家的楼下。迟津贴了贴钥匙扣形状的门禁卡,十五层的灯光亮起,他却突然笑了。
  “怎么了?”洛川不明所以。
  “我刚才还在想,我不记得我家在几层了。”迟津晃了晃钥匙扣:“我还打算问你呢。”
  “十五层,”洛川也笑,“我记得。”
  房门太久没打开,电子锁早就没电了。迟津拿出备用钥匙,对了半天锁孔,才生疏地打开大门。幸好物业做得还算到位,门上依然干干净净,没有尘土,也没有各种催缴通知,只是在时间的打磨下,颜色比记忆中黯淡了些许。
  走进家门,厚重的岁月扑面而来。物业每季度会上门打扫一下房间,各处落灰并不多,但装潢却已经显出陈旧。两人联手把防尘布掀开,分工验看了各处,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有些东西修修也可以用,但我还是建议你重装一遍。”洛川拎着半块抹布,顺手擦了擦电视上的灰。
  “我同意。”迟津点点头,方才只是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他就打了几个喷嚏,此时鼻头还有点红。
  “想装什么风格?我认识个朋友刚好是开装修公司的,做生意还算厚道。”洛川拉着他来到两人曾经共同的卧室,大大打开窗户通风, 迟津才算好了一点。
  “唔,我问问我爸吧,还不知道谁会来住这里呢。”迟津揉揉鼻子,环视一周。
  书架都是好木头,上面还放着他没带走的书,一排阿西莫夫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还有他的练习册和教科书,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可书架另一边却空空荡荡,像是谁曾经在这里放过许多东西,后来又尽数搬走了。
  “你的东西全拿走了?”迟津不由一愣。
  “啊,是。”洛川指尖抚过实木书桌,不与他对视。
  当时迟家的飞机起飞,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从机场出来就来了这里,雇人把所有自己的东西都搬空了。
  当时他心里难受得紧,根本没顾上思考自己是因为什么,搬回去的东西也只是胡乱堆在杂物间里,后来他渐渐可以直面这件事情,才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时的他,其实是有些赌气的。那时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到底人家迟家一家三口才是一家人,他厚着脸皮蹭住了许久,已经要感谢人家不嫌弃了,现在房主都走了,哪里好意思再占着人家的地方呢。而且,要是改日这间房子被卖了,他就真的连回忆都剩不下了。
  也是从那时起,他下定决心,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自己住的地方虽说是父母留给他的房子,但洛老爷子时不时就要去住两天,再有各种亲戚随着他这位爷爷蜂拥而至,像是一群令人恶心的鬣狗,盯着他手上拥有的一切。所以从高中起他就在计划,花钱也不再大手大脚。直到考上大学那年,洛老爷子为了奖励他给他买了车,他就干脆借着这个由头把房子也置办齐了。
  后来他更是使了点手段,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把原本的房子卖了,换来的钱就是他招兵买马的第一桶金。他知道,只要有洛老爷子在,他手里的东西就留不住,不然,他母亲的首饰也不会莫名其妙的七零八落,散落天涯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谁都别要了,背个狠心薄情的名声而已,他们都好意思欺负他一个孤儿了,他又有什么不好意思卖掉父母留给他唯一的念想的。
  住进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时,他在想什么呢?洛川有些走神地看着迟津在房间里四下观察,心中思绪纷飞。
  为了方便快捷,物业的精装修他几乎什么都没动,只是换了几样家电就住了进去。躺在完全属于自己的床上时,他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那一夜他却有一个无比香甜深沉的梦境。
  也正是那一夜,他梦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人。
  所谓人心不足,曾经他只是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可拥有以后,他却又想要属于自己的人。
  所有青春期朦朦胧胧的悸动在那一夜爆发,从此他再不能欺骗自己,对于迟津的好感只是普通的友谊。
  “看我找到了什么。”迟津突然冲他招了招手,洛川猛地回神,向他走去。
  “什么东西?”他探头看向迟津手里的纸张。
  那是几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的字看不太清,洛川却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想把那东西夺过来,迟津却像早有预知似的一侧身躲了开来,顺手把那几张纸铺在了桌上。
  “你洛少早年的大作。”迟津笑。
  洛川无奈,那几张纸上的毛笔字,说初具人形都是抬举了他,书法班上了三个月的小学生都比他强。
  他对书法本来就没兴趣,但唐教授教学主打一个有教无类,或者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住在迟家的那段时间,无论迟津有什么功课,都会带洛川一份。
  他们头碰头在大书房的书桌上写字,同样的墨,同样的笔,同样的纸,迟津笔下的颜体精美的像是可以参展的作品,而他的则像幼儿学书,每个笔画也都在该在的地方,就是莫名其妙的不好看。
  幸好唐教授也不恼,一视同仁的指点两人,而且纸上代表写得好的红圈,洛川有时还比迟津要多上两个。
  “不求你写得多好看,”洛川还记得,在他表示自己基础太差,不想和迟津一起学习时,唐教授曾经这样和他说过,“书法只是陶冶情志用的。字可看人,你心性坚韧是好事,但要小心过刚易折,你还是个孩子呢,没有那么多要你操心的事,你只需要先好好长大。”
  这番教导可谓是唐教授的肺腑之言,但可惜,他只是个冥顽不灵的愚人,唐教授出国后,他再也没碰过这些东西。
  或许写几个字能让他性格好一点吧,洛川漠然地看着自己那手狗爬字,但他唯一在意的人不在身边,性格好又有什么用?
  反正,只要他还是曜汇的大公子,就有的是人上赶着巴结他。
  不过他们写过字的纸一向是收在一起的两个盒子里的,洛川上前翻了翻,还真翻出来一份迟津早年完整的作品。
  是一篇《赤壁赋》,以他现在的眼光来看,笔力到位,持锋中正,不疾不徐,依然是一副好字。
  迟津却摇了摇头:“这可不能让我爸看见,太匠气了。”
  “你最近还写字吗?”洛川顺便问道,一边在心底越来越长的购物清单里加入了文房四宝。
  “写得不多了,博士毕业真的是一场酷刑。”迟津笑笑:“不过还是比这个强。”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在下一秒,两人却同时动了。迟津按住洛川的盒子,洛川则看都没看自己的黑历史一眼,径直伸手去拿迟津的作品。
  这场面乍一看上去,竟有点像交换人质。
  两人幼稚地对峙三秒,最终一同放手。
  “好吧,不闹了,”洛川拍拍手,“毕竟是你以前的东西,给我一副作纪念总可以吧?”
  “只要你不裱起来,”迟津警惕地把他的盒子递给他,“否则我就把你的大作也裱起来挂你客厅。”
  “你裱呗。”洛川混不吝的一耸肩:“反正家里没人来,我的黑历史有什么事你不知道的,随便裱。”
  迟津气结,不料此人居然这么油盐不进,伸出去的手立刻就要往回缩。
  可洛川此时也正伸手去拿,两个动作撞到一起,两人的指尖轻轻擦过彼此,洛川一把抓在了迟津手上。
  那只手修长而温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温热而有弹性,这一点意料之外的接触犹如在他心湖投下一颗巨石,登时掀起滔天巨浪。
  洛川猛地松开了手。
  他撇开眼,去研究纱窗的橡胶条:“那就都带着吧,我不裱了,自己看,可以吧?”
  只是普通的肢体接触而已,迟津本没觉得有什么,可看他这么大反应,自己心底也浮现出一丝慌乱。他垂眸理理整齐那些十余年前的手稿,几张纸在两个盒子里折腾了半天。
  “带回去慢慢看吧,”在宣纸的沙沙声中,他找补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写一副。”
  “那还是先算了。”洛川立刻摇头,写字是力气活,最耗心力,迟津近些天来的忙碌他都看在心里,他可不舍得让迟津再抽时间为他辛苦。
  “不过,我的生日,可以要你的字做礼物吗?”
 
 
第12章 在家做点儿
  从迟家出来时,天色还早,两人便先去宠物医院看了一趟早早。
  这可怜的小猫像是已经记住了他们的气味,原本正在笼子里睡着,可两人刚一靠近就睁开了眼,咪咪喵喵地凑到笼子边。
  洛川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看迟津又看看医生:“她是不舒服吗?”
  这小猫咪身上受伤的地方都被剃了毛,瘸腿刚做完手术,还上着夹板,眼睛虽然上了药,药效却起效不了这么快,眼前还是一片雾蒙蒙,整只猫看起来七零八落的,狼狈极了。洛川本来只是想带迟津来和猫多培养培养感情,可看她这样子,倒真有点心疼起来了。
  于是他就像每一个蠢爸爸一样,感觉自家孩子这么亲近他,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下就想把笼门打开。
  “她是想你们了。”医生显然见多了这样的新手家长,拦住他,为他们指了指猫咪笼子里的食盆和水盆:“放心吧,早早是个好孩子,能吃能睡,喝水都不用人操心。但是笼子先不能打开,她要再观察几天,而且因为她身体太弱,驱虫也还没做,最好先不要接触。”
  迟津了然点头:“疫苗什么时候可以打?”
  医生去和他解释治疗细节去了,洛川则一边听两人说话,一边观察着笼子里的小猫咪。早早也正看着他,完好的那只大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颗大玻璃球。
  小猫看了他一会儿,又细声细气地喵喵叫了起来,这次洛川不会听错了,这样温软的声音,一定是小猫在撒娇。
  他瞟了一眼还在交流猫咪病情的两人,悄悄伸手,学着那天迟津的样子,在早早头上点了点。
  “好好恢复,”他轻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就接你回家。”
  和早早玩了一会儿后,两人又选购了一些罐头,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回家。
  “她肠胃也不好,现阶段最好还是只吃医药猫粮。”迟津解释道,拦住了洛川想当场开一罐的冲动。
  猫吃不了好的,只能人来吃点儿了。洛川翻着手机收藏,突然想起附近有家淮扬菜馆做得还不错。迟津沉吟片刻,看了看还算早的天色:“不如我们回家吃。”
  洛川一愣:“他家好像不能外送吧,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迟津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回家自己做一点,不想天天吃饭店了。”
  “呃……”洛川有些迟疑,他家厨房虽然设施齐全,但属实都是装修团队的功劳,他和厨房产生的最大交集就是走到冰箱边拿一罐饮料或者半夜煮包泡面,家里甚至连调味料都没有,灶台上比他脸还干净。
  以前多少年他都这么过来了,也没觉得有多不好,此时要暴露在迟津眼下,他却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在家开火似乎总是健康生活的象征,而他作为其中反例,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是狡辩。他摸了摸鼻子,借着转向去看后视镜,躲开迟津的视线:“家里什么都没有。”
  “那就买。”迟津一锤定音。洛川爱吃外面他管不着,但他却被家里养出一条刁钻舌头,临上大学前又跟黄姨学了几手,多年实践下来,已得了她三分真传,自然受不起这顿顿外卖的委屈。
  事实上,如果有时间,他很喜欢亲自做几道菜,然后和家人朋友一起慢慢品尝,只是近几年工作学业太忙,不得不把一手厨艺放一放,仔细算来,这个周末竟是他大半年来难得的闲暇,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委屈自己。
  于是油门一踩,洛川向家附近最大的超市开去。
  他负责开车,迟津就负责想菜谱,车停好后,他已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洛川这辈子则连生活区都没去过几次,只是一脸茫然地跟着迟津跑。
  他从不知道单一个酱油居然就有那么多种,光是生抽就占了一个货架还有剩,转过去还有看起来根本没什么差别的一架子老抽,再往后蚝油料酒醋鳞次栉比,瓶瓶罐罐恨不得摆出个迷魂阵来。
  而迟津信步其中竟然游刃有余,他不但迅速挑出了自己需要的调料,甚至还拿起两瓶几乎一模一样的醋对比了一下,然后选了其中一瓶。
  这在洛川看来,就好像他给醋瓶相了个面,然后其中一瓶福至心灵回应了他,否则他解释不了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选这瓶?”他忍不住问道。
  “哦,这瓶比较酸,”迟津指给他看瓶身上那一行酸度的小字,“做成菜要挥发掉一部分,6的酸度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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