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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颐跟着人回家的本意虽然是小蛋糕,但路上还是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干的,当然连连点头,催促沈书彦去厨房。
只当是时颐馋了,沈书彦也没多想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门一关,视线就被完全隔绝了。
时颐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安全后,立刻“嗖”地一下变回阿飘,轻飘飘地在客厅里浮动。
沈书彦住的是个标准商品房,书房和卧室的门都关着。
即使变成了阿飘,时颐也知道,随意进出别人的私人空间是不礼貌的。
所以他只是飘着,尝试着在客厅和餐厅里寻找。
飘了一圈,时颐感觉有些丧气:除了角落里的书柜,简直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时颐几百年前就不爱读书,到了现代更是算半个文盲,当初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习惯简体字。
不过眼下什么也没有,他只好慢吞吞飘向书柜。
果不其然书柜上都是一些时颐看见书名,都想打哈切的大部头。
阿飘体翻不了书,时颐只好变回人形,随手拿了一本看起来没那么无聊的。
只可惜,即使名字听着还行,内容依旧是无聊的不行,唯一让时颐有点兴趣的,就是里面偶然出现的古文了。
“颐宝?”沈书彦在厨房扬声道,“过来尝尝新烤的蛋挞。”
突然的出声吓了时颐一跳,他连忙把书合上。
刚准备将书放回书架,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缝里滑落,飘落到地上。
时颐下意识捡起,只当是书签,打算夹回书中。
结果不经意一扫,却看见了纸条上的图案。
他猛然顿住。
那画的是一枚玉葫芦挂坠,这本是很常见的款式。
可这个挂坠上不像一般挂坠上刻着龙凤之类的花纹,而是在葫芦屁股的位置上,刻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日晷。
时颐一直在找的挂坠上,也是一模一样的日晷。
那是他四五岁时,出去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脖子上的玉葫芦挂坠也磕了一下。
爹为了哄他开心,给他在磕角的地方刻了一个日晷。
“日晷可以指示时间,就是我们小时颐的标志,独一无二的。”
爹爹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时颐不自觉摩挲了两下手上的纸条,感觉眼眶一阵发酸。
“颐宝?”
喊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应,怕人出了什么事,沈书彦急忙回到客厅。
见人来了,时颐连忙把纸条夹回去,把书放回架子。
“来了。”
“看书看入迷了?”
见时颐站在书架前,沈书彦只以为是在看那些文物修复的书,毕竟时颐看着对古籍很有兴趣。
“嗯。”时颐吸了吸鼻子,低头飞快的擦了一下眼睛,随即岔开话题,“我好饿啊,你都做了什么?”
“烤了蛋挞,还有你喜欢的蛋糕,我又做了新口味。”
沈书彦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再问时颐看的什么。
一直到晚上,外面的不仅没有停的意思,还颇有越下越大的想法。
沈书彦查了一下最近的天气预报,发现这个雨至少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停。
他看向沙发,时颐在他家呆了几个小时,也不嫌弃无聊,抱着个手机缩在沙发上,好像和对面聊得很火热。
【一只阿飘】:进人家房间是不是不太好,但是我真的看见了我的挂坠( ??︵?` )
【开心蛋卷】:那你旁敲侧击问问他?
时颐盯着聊天框,不自觉啃手指头。
旁敲侧击吗?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书彦,打了个腹稿,小心翼翼开口:“沈书彦,你有见过什么玉佩啊挂坠什么的吗?”
嗯,应该够旁敲侧击了。
玉佩挂坠?
沈书彦皱眉,下意识想起那个他一直没弄清楚含义的玉葫芦。
不过时颐说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沈书彦摇头:“没见过,怎么了?”
时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没什么,随便问问。”
【一只阿飘】:问了,他说没见过(?O`)
【开心蛋卷】:你不是说你看见了吗?
【开心蛋卷】:我是乡下人我不懂.JPG
【一只阿飘】:我不知道???﹏???
【一只阿飘】:我是乡下鬼我听不懂.JPG
“颐宝,这个雨还要下很久,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头顶传来沈书彦的声音。
住这里?
那岂不是有机会进卧室?
时颐立马扬起头,眼睛亮亮的:“好啊好啊!”
说完立马又低头打字。
【一只阿飘】:我感觉我还有机会⌒?⌒
【开心蛋卷】:颐宝加油*.。(?????)*.。
客卧不常住人,没怎么收拾过,沈书彦没打算让时颐睡在那。
时颐跟着人进了主卧。
“我睡你的房间吗?那你睡哪里?”
时颐撇了一眼房间布局:卧室明显比客厅更有生活气息,床边的床头柜明显有很多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东西。
他有些蠢蠢欲动。
“书房也有床,我睡那,正好处理一下工作。”
沈书彦顺手把灯调暗,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时颐的头顶,
“今天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第10章 乌龟
第二天出乎意料地天朗气清。
天刚蒙蒙亮,时颐又被迫起了个大早。
他感觉这个假期过得,比拍戏赚钱买小蛋糕时还累。
昨晚,他趴在床头,研究了半天沈书彦床头柜的上的各种摆件,什么也没发现。
后面还偷偷变成阿飘,进了书房看沈书彦在干什么。
结果沈书彦真的坐在书桌前,在伏案写东西,他只好又飘回卧室,趴在枕头上干瞪眼。
——真的,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不是说舒服死留给死人的吗?怎么他死了几百年,还是这么累。
六点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时颐跟着沈书彦身后,左拐右拐,最终转进了本地最大的花鸟市场。
“你要买什么吗?”
一路上撩花逗鸟,时颐简直像掉进糖罐里的小猫,视线到处乱飘。
“待会你就知道了。”
掌心落在手腕处,时颐被牵得乖乖往前走。
走过两个街道后,他们停在了一家不算显眼的小店门口。
一进门,沈书彦就和躺在一边躺椅上的老板打招呼:“老陈,我前两天让你帮我留的,还在吗?”
“你让留的,肯定在啊。”
老陈是个颇有吨位的胖子,从椅子上撑起身,时颐还没看清,他就从某个旮旯里掏出来一个手提盒递了出来。
盒子不是透明的,看不见是什么。
时颐好奇得眼睛都亮了,但沈书彦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拿空着的手接过盒子,冲人点了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今天有事,就不多聊了。”
老陈摆手:“说这话可就生疏了。”
回到车边时,时颐都快憋不住了:
“这个是什么啊?你要养小鱼吗?”
时颐被沈书彦拉着,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不是鱼。”
快走了两步,把时颐塞回副驾驶座,沈书彦又转身,拎着盒子坐到驾驶座。
“送你的,打开看看。”
沈书彦终于把盒子放到时颐腿上。
时颐低头,动作小心翼翼。
盒子掀开,小小的一只乌龟缩在角落里,正慢悠悠地往旁边的菜叶靠近。
时颐惊讶地转头:“给我的吗?这个小乌龟?”
“对啊。”沈书彦递过来一包龟粮,语气自然,“你不是说,小猫小狗会离开。”
顿了顿,沈书彦才继续说下去:“我问了老陈,这种龟可以活好几十年。”
“养得好的话,还可以更长。人走龟还在。”
沈书彦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时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口软得发酸,连带着眼睛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来。
他伸手戳了一下盒子里正在尝试爬动的小乌龟,轻声开口: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不是客气话,
更不是敷衍,
他是真的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沈书彦竟然真的记在了心里。
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人送过他什么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沈书彦侧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起,“你昨天自己说的。”
时颐吸了下鼻子:“嗯,你是除了卷卷以外,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这话不算作假,至少变成阿飘后,沈书彦确实是除了林卷以外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还是第一个现代活人朋友。
沈书彦有些惊讶,他以为以时颐的性格,这么招人喜欢,朋友应该多得排队取号才是。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反正都会离开的。”时颐依旧低着头。
就连爹娘也离开了。
他死了,也永远不会死了。
所以被留下的只有他,他只能看着亲朋好友的离开而束手无策。
只要不再认识新的人,就不会再感受离别了。
沈书彦喉结微微滚动,没有说话。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么一个看着不谙世事的青年变成这样。
又为什么总是看着开心,却在某刻会说出这么丧的话。
「19999」
沈书彦又看了一眼时颐头上。
还是这个数字,没有一丝丝改变。
无力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时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书彦没喊他“颐宝”。
时颐一时间有些愣神,他不知道为什么沈书彦突然变了一个态度,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问。”
虽然很冒昧,但是如果不问清楚,沈书彦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有个心结。
“这两个月,有发生什么很特殊的事吗?”
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问题,时颐惊讶地张嘴:“没有啊。”
“什么都没有?”沈书彦皱眉,“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出了车祸,当时你为什么说被车撞了很好?”
车祸?
时颐想起来了。
“因为不用工作,”时颐回答地认真,“还有大爷给的巧克力和你剥的橙子。”
顺带还能飘啊飘一会。
沈书彦:“……”
沉默了两秒,他又问:“就这么简单?”
时颐感觉沈书彦有点奇怪:“对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你怎么怪怪的。”
何止是怪怪的,其实沈书彦这段时间已经开始习惯预测人的生死。
可是时颐这个不定数,让他又变得神经紧张起来。
“那之前,你又为什么想跳崖?”
“啊,”时颐挠脸,“因为感觉挺有趣的。”
说起这个,时颐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工作人员和我说,吊威亚就可以经常在空中荡。”
“你说我去求求李姐,让她给我接个有威亚的剧怎么样?”
沈书彦:“……”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一时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他垂眸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小乌龟,心想,估计当初时颐的意思他也理解错了吧。
两个人竟然就这样鸡同鸭讲的误会了这么久。
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倒计时变得草木皆兵,一点点事情就以为别人想不开。
既然误会解除,时颐没打算自杀,那沈书彦心口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放下了。
他系上安全带:“当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我待会要去上班,你是跟着我一起去博物馆,还是回家补觉?”
实话实说,时·小鬼不用补觉·颐还是很想回家的,虽然鬼不用补觉,也不会猝死。
但是谁不想躺着做闲鱼呢?
不过沈书彦早一点修复好,他就可以有更多机会问问吊坠。
“唉。”
时颐挣扎了三秒,不乐意地伸手戳了一下小乌龟,声音蔫蔫的:
“我陪你去博物馆吧。”
说是陪着沈书彦去上班,实际上对时颐来说,就是睡觉——吃午饭——睡觉——吃晚饭。
现在这个程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待会是不是可以回家啦?”时颐舀了一只小馄饨放进嘴里,“嘶——好烫好烫!”
“慢点,”沈书无奈,推了一杯橙汁过去,“今天轮到我值班,待会我先送你回去。”
时颐是个小猫舌头,怕烫的要命,偏偏还吃东西还喜欢着急。
咕嘟咕嘟喝了小半杯橙汁,才缓过来。
听到沈书彦的话,他皱起个脸:“你们老板好坏,怎么晚上也不放你走。”
而且大晚上的很容易有鬼风的,虽然不像他一样是阿飘形态,但还是很容易吓到人的。
“排班而已,一个月也就一回。”
其实以沈书彦父母在圈子里的地位,馆长很乐意卖个人情,一个夜班也不排的。
但沈书彦还是拒绝了,倒不是他有多高尚,连一个夜班都不屑于接受。
只是父母常年在外,自己平常工作也不忙,晚上大多没什么事,不是和方牧他们出去,就是回家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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