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咬牙,该死的谢临川又在勾引他了!
谢临川垂眸瞥他一眼,胸腔里震出一阵笑意:“陛下都一夜没合眼了,还这么精力充沛么?”
秦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搂住他的脖子就要翻身压着他亲,喉咙里溢出沉重的喘息:“朕知道怎么罚你了,朕要在马背上叫你哭爹喊娘!”
想想那个带劲的画面,小天子沸腾的血液都要逆流了。
谢临川忍不住一笑,按着他的甲胄将人推开,慢吞吞捡起干净衣服穿上:“陛下,别忘了军议要紧,几位将军还在等着陛下呢。”
秦厉眯着眼睛平复呼吸,冷笑:“给朕洗干净等着,晚上朕再来收拾你。”
谢临川在他耳边低低一笑:“正好微臣也要好好跟陛下探讨一下,陛下装病诓骗微臣的事。”
秦厉一僵,移开眼神,轻咳一声道:“让李三宝叫他们过来议事。”
※※※
军帐中,聂冬两兄弟和秦咏义,还有几个营的将领陆续到来。
地上摆着两只正方形的木盒,以及祁山城徐峰部的旗帜,那木盒中分明是徐峰和秦宁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谢临川将整个诈城的过程向众人详细汇报一遍,又让人呈上了从祁山城缴获的部分军资和粮草。
“房州城派来支援的援军见势不妙,就退了回去,并未交战,现在祁山城留有一千守城铁甲卫,还请陛下派兵和守将前往接管。”
眼见这偌大的功绩确凿无疑,众位将领看谢临川的眼神瞬间变了。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营这种地方,最重实力和功勋。
前一天谢临川还是个靠着前朝的名头和陛下宠信的“开后门”关系户,压根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今天就成了一夜之间斩落敌军将领,兵不血刃攻取一座重要城池的大功臣。
一营将军殷高阳对谢临川的态度顿时和蔼了不少,抱拳乐呵呵笑道:“谢大人有勇有谋,果决善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末将佩服!”
“不枉这徐峰栽到谢大人手里,死得不冤。”
他身旁的二营将领明海叹息道:“我们都老了,现在还得看年轻人的,难怪陛下如此看重。”
座位中央的秦厉正低头喝茶,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嘴角噙着微笑,抬起下巴望向谢临川。
谢临川一脸矜持地迎上他的视线。
秦厉心中哼笑,就装吧,再夸都要上天了。不,不夸都要上天了。
秦咏义的视线慢慢从秦宁惨白的人头上挪开,同样朝谢临川笑道:“不愧是昔日的赤霄将军。”
他摇头感慨道:“当年若非那景朝老皇帝昏庸无能,听信小人谗言,将谢将军剥去兵权,押回京中受审,只怕我等曜王军对上,也难讨得好处,哪里有今日风光。”
帐中顿时一静,秦厉微微蹙眉,淡淡道:“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谢临川慢条斯理道:“秦大人言之有理,若非陛下知人善任,愿意破格拔擢,臣哪里有今日?”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谢大人说得不错,良禽择木而栖,还是陛下英明。”
秦厉舒展眉宇,嘴角勾了勾,又缓缓靠回椅中,算谢临川这家伙有良心。
※※※
入夜。秋热未过,夜风透着燥气,拂动着营帐的帘搭。
军帐内,谢临川低头看着秦厉摆在他面前的一方暗红木盒:“陛下这是送给我的?”
秦厉单手负背,努了努下巴,微微一笑:“谢将军立下大功,朕自然该给你奖赏,打开看看。”
谢临川打开木盒,一片淡淡的暗金色映入眼帘,他讶异地挑了挑眉:“金丝软甲?”
他拎起盒中的轻薄软甲,金丝与天蚕丝、上等锦线混编成细密的纹理,触感柔韧细滑,一看就是顶级匠人打磨的珍品。
“如何?”秦厉瞅着他,手指划过软甲的边缘,面上带着矜持的笑意,难掩眼底的自得之色,“喜欢吗?朕也有一件,曾无数次救过朕的性命。”
谢临川点点头道:“轻若无物、刀枪难入,确是难得的宝贝。”
以后有了金丝软甲,再也用不着他那两片磕碜的护心铜镜了。
见他将软甲放回盒中,秦厉问:“你不试试吗?”
谢临川慢悠悠瞥他一眼:“陛下确定叫我现在试?穿上可不太方便脱了。”
秦厉一顿,眼神瞬间沉下去,慢慢挑起眉梢,舌尖下意识舔过下唇,渐渐兴奋的视线把谢临川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他一把拽过谢临川的手臂,拉着他往自己大腿上坐,上回才爽那么一小会儿怎么够。
谢临川这回却不肯顺从,反而俯身顺势将他按在软垫靠背里,抬起一只膝盖压上座椅边缘,居高临下盯着他。
他俯身,嗓音和动作都是不疾不徐的温吞:“陛下,战事也结束了,叛徒也伏诛了,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你装病的账?”
“陛下明明恢复了神志,瞒着其他人就算了,却连我也瞒着,故意装傻充愣,莫不是连我也不信任吗?”
秦厉被迫成大字形被他的双臂禁锢在椅背里,下巴被对方扼住抬起,脑袋靠在软垫里,眼神避开他的逼视,游移闪烁一瞬。
又理直气壮道:“不先瞒过周围的人如何瞒过敌人,若非朕有此一招,李风浩怎会上钩,祁山城怎会顺利落入我们手中?”
谢临川凑近他,秦厉盯着他鼻梁侧的红痣,喉结滑动一下,探头就想亲,又被谢临川捏着下巴摁回去。
他另一只手拉开他的衣摆,似笑非笑道:“哦?那陛下说李三宝倒药渣也是你授意的,看来李公公才是陛下真正的内人呢。”
秦厉一呆,听见这话差点笑喷,那点心虚转眼消失,复又嚣张起来:“李三宝?谢将军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呢?该不会是吃味吧?”
他浑身笑得发颤,腹肌都笑硬了,可算给他听到谢临川的酸话了,人家可是个公公!
谢临川扬起一侧嘴角,手里力道重了几分,在他耳畔恶劣笑道:“陛下不如再笑大点声。”
秦厉很快就笑不出来了,耳朵顿时抖了抖,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滚烫的耳垂蔓延出的红晕延伸到脖子。
他双手用力抓住对方的肩膀和后颈,仰头狠狠叼住谢临川的双唇,殷红的舌尖重重碾过他的唇齿,含糊道:“你明知道朕神志不清,还诓骗朕吃你……”
秦厉舌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眯起双眼哼唧两声:“分明是故意欺负朕!”
谢临川轻笑一声:“我瞧陛下吃得很开心呢。”
“陛下故意在我面前装傻,不就是为了享受我伺候你吗?陛下这么大一只,还好意思装小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让我给你剔鱼刺喂药喂饭,很爽是吧?”
秦厉心里美滋滋地哼一声,当然爽了,就是还没爽够,要不是秦宁那个混账坐不住了,他还想多装几天呢。
难得谢临川这么对他千依百顺的,有福不享是傻瓜。
想到这里,秦厉反而有些不爽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你这家伙凭什么对傻子这么好?朕恢复了就开始欺负朕了!”
谢临川呵的一声,挑眉:“欺负傻子哪有欺负陛下有意思?”
秦厉磨牙:“……”装都不装了是吧!
他眯了眯眼,冷哼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朕恢复神志的?”
谢临川饶有兴致玩弄着格外支棱的小天子:“陛下猜猜?”
秦厉啧一声,斜睨他:“该不会你早就猜到,故意哄骗朕!”
“跟陛下学的。”
秦厉张开嘴正要说话,却被火热的深吻堵了个正着,他整个人被怼进柔软的靠垫里。
只能紧紧抱着谢临川的脖子和肩背,溺毙在强硬又温柔的动作里垂死挣扎。
半晌,他喘两口气,手指插进谢临川的发丝间,拽了拽他,沙哑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满足:“别在这里,去里面。”
两人拉拉扯扯扑进绵软的锦被里。
秦厉挺起炙热的胸膛紧贴着谢临川,隔着薄薄的衣衫也挡不住热情的磨蹭。
滚烫的鼻息和唇齿纠缠,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燃起的火焰点燃,侵蚀殆尽。
即便这样浓情激烈地吻过无数回,缠绵悱恻的感觉依然叫人心腔发烫,脸热心跳难以自已。
“谢临川……”秦厉眼神近乎失焦,仰起脖子蹭他。
谢临川俯身在他耳边低笑道:“陛下可还记得,那日你亲口承认喜欢我。”
他瞬间感觉到裹着他的秦厉肌肉紧绷了一下,秦厉眼神乱瞟闪烁,耳尖泛红,就是不看他:“……有吗?”
谢临川慢吞吞道:“如果陛下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起来。”
秦厉眼尾几乎被逼出暗红的晕痕,他用力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压到对方身上。
凶狠而强势的吻落在他眼睛鼻梁和唇上,秦厉眼底发狠,眯起双眼狞笑道:“谢临川,你也必须喜欢朕!”
谢临川闷笑一声,鼻梁上的红痣颤得晃眼,挑起的眼尾像一弧钩子:“陛下这么霸道,微臣敢不答应么?”
秦厉眉宇一瞬间松散开,眼底染上笑意,这次竟然没有像以前那样卯足了劲争上位,反而侧开身趴下去。
见谢临川发愣,他抬起下巴,懒洋洋地睨着对方:“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姿势吗?还不过来。”
谢临川撑在他身旁,低头浅浅亲吻他的眼角:“陛下怎么知道?”
秦厉一怔,好像谢临川确实没说过。
他轻哼一声,噙着笑:“你要是求朕,朕就让你爽爽。”
谢临川抓着对方凹陷的腰窝挑眉不语,秦厉很快就说不出话来,在一波又一波深吻的波涛中险些迷失方向。
秦厉紧紧扣着谢临川的五指,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却仿佛听到来自极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秦厉,你可曾见我低头求过你吗?”
“秦厉,你真可笑,又可恨。”
秦厉眼神迷离地睁开眼,回头看见谢临川熟悉的俊脸在眼前放大。
谁在说话?是谢临川……
“陛下,你怎么了?”谢临川拨开他的刘海,露出密布薄汗的额头,“发什么愣呢?”
秦厉倏然惊过神,回身抱住他,一口咬住对方的侧颈,恶狠狠道:“你不许骗我!你以前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想追究了,但是你不能骗我!”
“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我就算做鬼也要从地狱里爬回来缠着你!”
谢临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最后无奈叹口气,亲了亲他的眉心:“我不会骗你的。”
秦厉仿佛这才松了口气,搂着他又倒回被子里,直到筋疲力尽,沉沉睡了过去。
第56章
攻下祁山城, 秦厉派了其他稳重的老将守城,李风浩的势力范围被迫收缩到房州城一带,蜀中路被牢牢把守的通道终于被凿开了一条缝隙。
聂晋把军中积攒已久的弊情和陋习逐一呈报, 秦宁的人头被传阅各营示众。
秦厉又将暗中赌博、招妓、克扣军饷的军士和将领全部军法处置,与素教有瓜葛的军士也被统统清肃出军营。
如此大的清洗动作,在接连大胜之下的威势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众营将士无不凛然。
收拾完收尾,秦厉和谢临川在三千铁甲卫护送下, 启程回京。
皇宫。时已深秋, 飒飒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肆意飘荡。
紫宸殿内殿, 秦厉用完午膳又批了会折子, 让许太医来请过平安脉后, 此刻正在午睡。
谢临川送许太医出来, 见左右无人, 将他拉到角落里, 低声问:“陛下上次头部受伤又中了箭毒, 现在可彻底痊愈了?”
许太医摸了两把胡子,道:“从脉象上来看, 陛下身体强健,已经无恙,脑后的淤肿也已经消退,神智清明, 应当已经痊愈了。”
谢临川见太医如此说, 总算松了口气, 又问:“陛下最近好像开始习惯午睡,睡眠时间也变长了,没问题吧?”
许太医问道:“除了多睡, 还有别的异样吗?”
谢临川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无非就是惩处军中积弊时十分严酷,以及回京后训斥朝中大臣时脾气暴躁,经常骂得臣子狗血淋头,叫大家早朝总是战战兢兢。
不过秦厉脾气一向如此,压根算不得什么异样。
见他摇头,许太医沉吟片刻道:“陛下政务繁忙,积劳过度,午睡倒也正常,又或许是因为上次伤在头部,残留了些许遗症,神魂不稳,本就需要多休息静养。”
“至于陛下上次中箭的毒素,诊脉倒是没诊出不妥之处,或许是因为中的毒素不多,已经排出体外,陛下平日身体康健,即使还残留些许毒素在体内,目前看来应该没有大碍,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容我回去研究一二。”
“谢大人可能是关心过度,不必太过忧虑。”
谢临川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
秦厉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秋闱顺利结束,为了给朝廷补充人才,尽快填补缺额,这次取士人数足足多出了三成。
庆安路上等待殿试放榜的人头乌泱泱一大片,皆是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终于等到黄榜在贡院照壁上贴稳,太监唱名,头名状元赫然是谢府的谢映山,后面的榜眼探花,也都是一表人才,一时之间喧哗声如雷。
谢映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舒一口气,脸上刚浮现喜色,就听其他学子叫着他的名字连声恭贺。
糟糕!谢映山还没来得及溜,周围早就等着的家丁们呼啦一下上前团团围住,他的袖管被攥得发皱,几乎被架着扯来扯去。
呼喝声、拉扯声、劝哄声搅成一团。
谢映山好不容易从一众捉婿的家丁手里跑回谢府,头发上的头冠都被扯掉了。
刚一进门,就看见谢临川和妹妹谢妘,围着祖母说说笑笑,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竟是些半透明的磨砂琉璃瓶,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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