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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好几条造型各式各样的细金链,像项链手链,还有一种两端带着夹子的,也不知道用来戴在哪儿,除了链条,并没有钥匙,金环上的环扣可以自行打开。
秦厉瞪大眼睛,视线从盒子里的金锁链挪开,震惊地看向谢临川:“你、你不是不喜欢锁链吗?”
居然会命人打造这种东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临川施施然从盒中取出那条最粗的金锁链,一端自然地扣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举起来,在秦厉眼前晃了晃。
“晚上睡觉,某人若是再做噩梦,我就罚他戴上这些。”
秦厉抓过那只金环,飞快戴在自己手腕上,左看右看,尺寸正好合适,像只金手镯,上面甚至雕刻有精致的龙纹,中间的链条甚至能调整长短,还挺好看。
他瞅了瞅谢临川:“你不是讨厌被铁链锁住吗?”
他还记得上回不过是用了绸缎绑了他一回,谢临川就特别抗拒,反应之大,差点吓他一跳。
谢临川拽了拽手臂,秦厉便被他拽倒在榻上,他随手弹了弹荡在两人之间的金链条。
笑道:“所谓,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现在我也没那么讨厌了。”
只要戴得够久,自然就会脱敏了。
尤其锁链的另一头还拴着秦厉,一想到他夜里被撅得狠了,想逃也逃不掉,只能咬着锁链呜咽着祈求他,身上叮叮当当都是他的小玩意,谢临川内心深处那点阴暗的坏水就会咕噜咕噜冒出头。
啧,其实他也没那么坏,只是控制欲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也不能怪他,反正都是秦厉勾引他的。
两人一沾着床榻便亲在一起,秦厉喘着粗气,搂着对方的腰,缠绵的亲吻正难分难舍,还没回过神,他便稀里糊涂被戴上了一堆金链子。
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床榻间,叮铃铃好不欢实。
秦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脚和胸口,胸膛正中央有一条正好勾勒出胸肌饱满的形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又抬头瞅瞅谢临川,对方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手里还拎着一条带着两个小夹子的链条。
虽说有些人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戴些金银珠宝彰显财富,但谢临川送的这些金链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他堂堂一个皇帝,在床榻间戴这些,合适吗?
秦厉眯起双眼:“为什么只有朕戴?你怎么不戴?”
谢临川早已想好说辞,一本正经道:“当然是为了拴住陛下,免得陛下跑了?”
秦厉一愣:“啊?”
谢临川幽幽道:“陛下是皇帝,所谓后宫佳丽三千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娶一堆妃子,我岂能不趁现在把陛下拴起来?”
他扯着手腕上的锁链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朕怎么会迎娶别人……?”秦厉先是诧异,继而忍不住笑出声,笑得花枝乱颤,最后干脆挺起胸膛,抓着对方手里的夹子往自己身上扯。
“那你可要多拴几条。”秦厉故意拱了拱他,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你要是喜欢,那里也拴一拴,朕皮糙肉厚,不怕你这点小手段。”
谢临川:“……?”
每次当他偶尔以为自己有几分罪孽的时候,都能被秦厉这土匪黄一大跳,然后被对方衬托得像个纯洁的黄花大闺女。
小夹子终于戴了上去,中间晃荡着的锁链被谢临川屈指一弹,秦厉本就敏感,耳根后面顿时蔓延起一片若有若无的绯色。
两人各自怀揣着美滋滋的小心思,在清脆作响的声音里,相拥着一起倒向柔软的被褥间……
※※※
又一年年关将至,瑞雪丰年,风调雨顺。
羌柔的新王雅尔斯兰遵守承诺,以战马和毛皮等特产做战争赔款送到京城,边塞的贸易再度恢复正常,逐渐有欣欣向荣之态。
自从李风浩被明正典刑,李雪泓弑父弑君的罪证大白于天下,曾经的李氏王朝大本营上原和蜀中再也没有了一点像样的抵抗势力。
聂冬大军一到,拉枯摧朽般望风而降,至此,中原最后一块割据之地,彻底落入秦厉掌控之中。
御书房。
“什么?陛下打算立谢大人为、为……皇后?!”丞相言玉震惊地瞪大双眼,险些拽掉了自己的胡子。
秦厉坐在书桌之后的红木椅中,饶有兴趣地望着他,没想到这位不苟言笑的丞相,还有如此失态到结巴的时候。
“不行不行,这哪儿能行?自古以来哪有皇帝立男子为后,而且还是朝中重臣,掌管军机要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秦厉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道:“只是一个名分而已,从前如何,往后还是如何,并无什么分别。”
言玉苦口婆心:“分别大了,且不说谢大人是朝廷重臣,就说他一个男子,如何为陛下诞育龙嗣?”
“这个啊。”秦厉一本正经道,“朕已经考虑好了,会从阵亡将士们的遗孤中挑选合适的继承人过继到朕膝下。”
其实他前世自从谢临川死后,就开始寻觅合适的继承人选,终于被他寻到了一个聪颖又乖觉的幼子,养在膝下,他已经命人去寻到了这个孩子,如今才三岁大点,正是懵懂稚子之时,他和谢临川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培养他。
谢临川还建议秦厉开设一个遗孤少儿班,将符合条件资质出众的遗孤收入少儿班培养,既能安抚那些军中士卒,收拢人心,又能培养后备役人才。
言玉见秦厉连过继的事都考虑好了,彻底无话可说。
没过几日,秦厉就命人将大大小小的箱子抬进紫宸殿,打开一看,全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礼器玉器,紫宸殿偌大的厅堂,差点铺得满满当当,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桌上也堆满了各种礼盒,里面尽是各种田产地契,和琳琅满目的吉祥小玩意。
最显眼的,当属那枚极大的凤印,昭示着共享山河的权柄。
谢临川抓了一把东珠在手里掂了掂,哭笑不得地望着秦厉:“陛下这是做什么呢?你是打算把国库都搬过来吗?”
秦厉不以为意道:“这么点东西哪里够,朕还命人把车、马还有更多聘礼送到谢府上了,这时候已经到了,你若是用不上,就给谢老夫人和你弟妹。”
谢临川记得秦厉曾说过,成亲下聘礼就要给足给田地宅院,明媒正娶,否则就是哄骗大姑娘的油腔滑调登徒子。
没想到秦厉竟如此较真,哪怕他们这等身份,也要来个“明媒正娶”。
谢临川摇了摇头:“陛下,我们在一起便好,没必要在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面前行荒唐之举。”
秦厉这次却不打算听他的,正儿八经道:“这点事算什么荒唐?朕本就是‘暴君’,任性妄为又如何,谁管得到朕头上?”
“有了夫妻名分,再也不会有人敢辱没你是以色侍君的男宠和禁脔。成亲以后,也不必拘在后宫,像往常一样便好。”
“那些不给名分,不成亲的,都是些只馋身子的王八蛋、下贱坯子。”
“而朕就不一样了。”
谢临川有些好笑地望着他:“哦?陛下不馋身子?”
秦厉颇为得意地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目光将谢临川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十分理直气壮道:“朕都馋。”
谢临川:“……”他就知道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抽出桌上一张正红色的婚书打开看,上面没有媒人,婚期也空着,中间字迹清晰地写着“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几个大字,后面一笔一划写着秦厉和谢临川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字迹谈不上多优雅,笔锋却极为遒劲,力透纸背,仿佛是要把誓言生生刻在纸上。
谢临川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笑道:“陛下的字进步真快,背着我私底下偷偷练习了不少次吧?”
秦厉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搔了搔头:“也没多少。”
“那是多少?”
秦厉没好气小声嘀咕道:“也就写了几十张而已,好不容易挑出张能看的……”
谢临川眼前不由浮现出秦厉枯坐在御书房,埋头苦写婚书愁眉苦脸的模样,浅浅勾起唇角。
他取来笔墨,干脆在中间的空处又添了几个字——“白头之约,死生契阔”。
灼热的气息从背后拥上来,秦厉用力将人抱紧,吻住他的后颈:“谢将军答应与朕成亲了?”
谢临川侧过头回吻他,轻笑:“陛下深情厚谊,微臣岂可辜负?”
秦厉收紧双臂,气息急促地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朕不会迎娶别的妃子,你往后也娶不了旁人了。”
谢临川撩开他的额发,与他额头相触,鼻尖相抵:“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谁反悔谁是……”
他顿了顿,换了个词:“小王八。”
秦厉被他逗笑,低哑着嗓音道:“对,谁反悔谁是小王八。”
※※※
岁首元日,天方微亮,宫中已是灯火连绵。
直至天色渐明,红日初升,金光洒落在琉璃瓦上,流光溢彩。
紫极大殿御阶之上,金钟玉磬次第鸣响,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
这日大朝会上,秦厉正式宣布册立谢临川为后,文武百官虽然早知有今日这遭,可亲耳听见李三宝字正腔圆宣读圣旨,亲眼看见秦厉拉着谢临川的手缓缓走上御阶,众臣心中震惊仍是无以复加,最后渐渐化为某种麻木的无奈。
以往种种无不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这两位主儿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秦厉身着十二章纹衮龙朝服,腰悬玉带,头顶流珠冠冕,和同样身着成套盛装的谢临川一道,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阶下百官齐齐俯身跪拜朝贺:“万岁,万岁,万万岁 ——”
声浪层层叠叠,直上云霄。
秦厉本想像每一个立后的皇帝那样,在文武百官乃至京城百姓面前举行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
谢临川坚决不肯,秦厉转念一想,那些繁文缛节也确实不适合他们俩,一天仪典下来也累得慌,万一没力气洞房如何是好?
两人一合计,决定像民间的普通百姓婚娶,在亲人朋友们的祝福下成亲。
谢府。
谢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朱红地毯从正门一直铺到正厅,庭院里四处都是塞不下的聘礼箱子,仆从们还在努力清点。
正厅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两侧高燃龙凤喜烛,火光融融,映得满堂喜气蒸腾。
谢临川和秦厉两人身穿红色锦袍,玉带束腰,两人一个身姿挺拔,一个气势雄浑,双双立在喜堂之前,有股势均力敌的般配之感。
堂中宾客不多,却其乐融融,堂下站着的是秦厉的几个心腹大臣,聂家兄弟、言玉和李三宝等人。
比起丞相言玉的五味陈杂,聂家兄弟倒不觉得陛下同谢大人成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这会儿只知道乐呵呵地大声拍着巴掌。
谢老夫人坐在堂上,笑容感慨而快慰,一旁的谢映山和谢妘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
昔年人人都道谢临川背弃旧主,为荣华富贵攀附皇帝,爬上龙榻以色侍君,连带着谢府也没少受白眼,哪里想过会有今日?
堂堂皇帝,一国之君,昭告天下与谢临川成亲。
吉时一到,喜乐骤然喧天而起,唢呐嘹亮,锣鼓铿锵,震得满院红绸都似在轻轻颤动。
唱喏之声随之响起:“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含笑彼此对视一眼,面带郑重之色,齐齐躬身下拜,敬天地为证,愿日月同鉴,良缘永固。
“礼成,送入洞房——”
两人踩着红毯,在众人拥簇下一步步往后堂而去。
谢府众人和宾客们被李三宝和几个小太监拦在外面喝喜酒,谢临川的卧房安静而温馨,无人敢来打扰。
秦厉一整晚都不由自主地咧着嘴角,明明没有饮酒,此时望着红烛鸾帐,却有几分微醺之态。
谢临川拥着他坐在床榻上,亲了亲他的眼角,看着秦厉表情忍不住笑出声:“还没开始洞房呢,陛下现在傻得有点太早了吧。”
秦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捏着他的脸颊,懒洋洋道:“说谁傻呢?大胆。”
他搂着谢临川的腰,却没有像平时那般迫不及待倒进榻上,只是细密而温柔地轻吻他的眉心和眼睛。
“今日是朕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谢临川勾起嘴角:“跟我成亲这么开心?拜堂成亲的礼仪这么重要吗?”
秦厉点了点头,又缓慢摇了摇头,笑道:“今日,朕终于有一个家了。”
告别那些被视如草芥,弃如野狗的过去,从此免于惊,免于苦,免于颠沛流离,往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孤独一人。
谢临川心中一震,极为用力地抱紧了他。
秦厉这时却从袖中摸出一支签,递到谢临川手里:“这支签,是我在相国寺求到的姻缘签,朕总觉得应该再送你一点什么,可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没什么珍贵的,凤印对你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送给你。”秦厉沙哑着道,“住持说,它象征生死不渝。”
谢临川翻开一看,上面刻着几个小字,碧落黄泉。
小小一支签,并不值钱,却是秦厉对他的誓言。
他讶然地望着秦厉,想起了什么,立刻起身去书架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姻缘签。
秦厉接过来,缓缓念出声:“莫失莫忘……”
谢临川吻住他的眉心,笑道:“那我也把这支签送给你。”
作为永不相负的誓言。
红烛摇曳,映照着一双缠绵的人影。
他们手里两支姻缘签叠在一起,落在榻上。
山河可换,岁月可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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