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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嘉月离开后,高令菡快步走出文华殿,她看着阴沉的天空有点儿恍惚,贾德茗怎么就是皇帝呢?
简直是匪夷所思,她差点儿就乱来了。
倒是有一点儿,陛下对她的印象挺好的,看来她发达了,日后的官做得比母亲大,母亲说不得还要对她行礼呢。
高长青可不知道自己女儿如此孝顺,不然在皇宫,也得让她知道母亲大人的威严。
另一边的林嘉月,正在跟陆斯灵讲文华殿发生的事情,讲到高令菡的反应时,她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她一开始还以为我是宦官装皇帝,在看到我身上的龙袍时,都傻了。”
陆斯灵的唇角也露出了些许笑意,“坏东西。”
“这怎么是坏呢。”
林嘉月反驳,“一初我不是有意要瞒她的。”
“那后来呢?”陆斯灵询问。
“嘿嘿,你懂的。”
就知道,这是个坏东西。
林嘉月笑眯眯地把挡在两人中间的桌案推到一边,然后往床上一躺,头枕在了陆斯灵的腿上。
“姐姐,你说高令菡的武艺平常,让她做指挥使,那些苦练出来的人会服气吗?”
在她躺在腿上的一瞬间,陆斯灵的身子绷紧,听到她的问题,身子缓缓放松下来,低头看向腿上的人,这家伙竟然已经闭上了眼睛。
陆斯灵用目光描绘着她的脸庞,“若她不能让锦衣卫的人服气,那就继续回去做她的纨绔吧。”
“有理。”
林嘉月往上拱了拱,头在陆斯灵的腿上蹭着,“有件事,想与姐姐商议。”
“嗯。”
“通漕运这件事,恐怕是阁臣亲至,是不是也无用?”
陆斯灵点头,“漕运,盐务,茶叶,丝绸,这四个的利润最大,历朝历代,都是皇嗣亲至,那些人可是杀过阁臣的。”
利益相关,那些人除了不敢杀皇嗣,谁都敢杀。
陆斯灵想到上一次巡查盐务,“上次是先帝去的。”
那个时候先帝还是储君。
林嘉月睁开眼,注视着陆斯灵的眼睛,“姐姐好像对先帝做的每一件事,都很清楚。”
陆斯灵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怎么?作为先帝最喜爱的妹妹,你对先帝不清楚吗?”
还真不清楚,她是穿越来的,况且小说里面只说先帝是很多人的白月光,并不知道先帝的具体情况。
她只知道,先帝在崔太后这些人的强烈反对下,立了她为帝。
“那时我还是一个富贵闲王。”对那个时候的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陆斯灵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英宗后期,朝廷官员多为一己之私争斗,你诬陷我,我诬陷你,哪怕是所谓的清流,为了打击政敌,也不惜用万千百姓的命来进行污蔑。”
“那时盐务是最赚钱的,可一年比一年少,有一年英宗下令彻查,身为储君的先帝亲自前往,哪怕是这样,在最后也遇到了刺杀,千辛万苦之下,先帝爷只追回五百万两,可是这五百万两运到京都,没有多久,就剩下了两百万两,那三百万两不翼而飞,只死了几个挡箭牌。”
陆斯灵讲的这个故事,让林嘉月的唇角露出了笑意,“姐姐认为,我想亲自去查漕运?”
所以讲这样的故事阻止她。
“不是吗?”陆斯灵沉声反问。
“之前陛下亲征是下策,日后陛下还想离京,则需要一个监国的人,那个人不是吾,而是皇嗣,若陛下真的想离京,那还是先与吾生下皇嗣,到那时,无论陛下去哪里,臣都不会拦。”
“皇嗣?”
林嘉月猛地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盯着陆斯灵,“为何要皇嗣?我没这个打算。”
她不想生孩子,哪怕生的那个人不是她,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小孩。
她更认为,自己没有教育好一个孩子的能力,她更怕,变成父母那样的母亲。
她……她怕得太多,与其如此,不如不要孩子。
陆斯灵蹙眉,她倒是不知道,林嘉月居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可是大周需得有人承继,别人的孩子,她信不过。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搓了下林嘉月躺过的腿,此事,林嘉月说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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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嘉月:不要,省得打扰我二人
陆斯灵:狗皇帝
第104章 姐姐爱我吗?
姐姐爱我吗?
林嘉月心里知道, 陆斯灵说得是对的,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可是陆斯灵的话, 她听着莫名不舒服。
明明两人成亲之前,她说过,可以给陆斯灵皇帝的权力,二圣临朝, 政事都可以给陆斯灵做主。
林嘉月当然会信守诺言,只是她听陆斯灵所言, 好像并不介意跟她生孩子, 甚至是有所期待。
陆斯灵的那些话很清楚地告诉她,孩子是必须的,否则国无皇嗣, 则人心不聚。
皇帝无嗣, 比夺嫡结党,斗争的还要严重, 夺嫡顶多集中在皇帝的孩子们身上,结党终究不能越过皇帝去,而无嗣,则被称为国本空虚。
只要是姓林的宗室,都可以插上一脚,林家宗室那么多人, 有实力有能力争夺皇位的也不少。
哪怕她现在还年轻,可先帝驾崩时也年轻,到时皇权继承,朝局稳定,乃至王朝国运等, 都会出现问题,整个大周都会变得腥风血雨。
古代是“家天下”,陆斯灵的担忧是正确的。
只是,陆斯灵太理性了,说起孩子,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这跟她接受的教育不同,她认为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
她是在父母俩生厌时生下的,能好好活着,还没有长歪,那是因为她的亲姐。
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教育不好一个孩子,再说了,她是拉拉,也从未想过生孩子,更没想过找一个对象生孩子。
今生与上辈子太不同了,可以说,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挑战她的认知。
她做过很多准备,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毕竟她是皇帝,相对来说,更好接受一些,毕竟她是皇帝,大部分事情,都没有人能强迫她。
事实上,她若不想生孩子,也没有人能逼迫她。
可提起这件事的人是陆斯灵,她就不得不多思多虑。
说句难听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反正又不是她生,既然陆斯灵要,那她给就行了,问题是,她对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太高。
可能很多女孩子,对自己的要求都挺高的。
算了吧,走一步算一步吧,只是一想到陆斯灵,她有点儿难受,心里难受。
或许是她想要跟陆斯灵之间纯粹点儿,没有那么多利益,可是她们之间,本就是因为利益成亲的。
她好像喜欢上了陆斯灵。
不,她确定自己喜欢上了陆斯灵。
想到这点,她反而不敢靠陆斯灵太近了。
于是,陆斯灵看到了一个乖巧认真的小皇帝,彬彬有礼的小皇帝。
这样的小皇帝,表现出来的疏离,或许她以前想要一个这样的小皇帝,可是她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林嘉月。
“陛下可有心事?”陆斯灵难免询问。
林嘉月一怔,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有。”
“说说看。”
林嘉月早就想说了,有些话说得突然,她担心陆斯灵觉得她有病,还觉得她一个皇帝,不想着国家大事,天天想着儿女私情。
“我……”
她犹豫了片刻,“我担心漕运。”
“漕运之事陛下不必担心,吾已派庄将军与欧阳淑石前往,再说,锦衣卫的楚时也在,有她们,漕运很快就会通。”
欧阳淑石已接任大理寺卿之位,查案是一把好手,庄如梦多次立过战功,还是小皇帝的小姨,锦衣卫楚时更是皇帝的人,也颇有手段。
这三个人在,要是处理不了漕运的事,那未免太过废物。
林嘉月还没说话,陆斯灵直接追问,“所以陛下,你的心事是什么。”
显然,陆斯灵并不相信她的话。
“好吧。”她果真骗不过陆斯灵,“姐姐可是想要一个孩子?”
“是。”陆斯灵蹙眉,小皇帝是在为此事担忧?
为何?
担心她有了孩子,去母留女?那个时候,她杀了小皇帝,让幼儿登基,而她就会是这个帝国的掌控者。
什么二圣临朝,不还在跟皇帝共享权力。
可是小皇帝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她这辈子什么都没做,上辈子她杀了小皇帝,立了新帝,她自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有表露过野心。
而且,她是真的觉得,现在的小皇帝不错,不需要她再做这样的事情,那小皇帝为何会这么觉得。
陆斯灵难得遇见自己想不明白的事,特别是重生以后,她以为自己对所有事情都看得很透彻。
林嘉月欲言又止,对即将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姐姐爱我吗?”
“什么?”
“嗯……这么问也不对。”林嘉月思索了片刻,“我这个人比较犟,就是我觉得,生孩子只能是两个相爱的人可以做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就认真地盯着陆斯灵的眼睛,她不想错过对方眼睛里任何一点儿变化。
爱?还是相爱?
陆斯灵心中一动,心跳加快,随之而来的是问题。
什么是爱?先帝跟熙宁太后之间?还是英宗跟崔太后。
或许像周阁老之间相敬如宾,那她们也可以做到相敬如宾啊,就像现在,她们就是。
所以,她爱林嘉月?
陆斯灵一直都承认自己对林嘉月的喜欢,如果说相敬如宾是爱,她也能做到。
“那我爱你?”
林嘉月:“?”
陆斯灵这句话给她整不会了,爱就是爱,加个“那”干什么,还是问句,爱不爱的,自己不知道吗?
见她不回答,陆斯灵追问,“你爱我吗?”
只要林嘉月回答爱,两人就是相爱,那她们就是能生孩子。
林嘉月歪头,脸上逐渐红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啊,明知道陆斯灵的回答,不是她问的那个意思,可偏偏她不能回答爱,更不能回答不爱。
回答爱吧,那两人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完全是庸人自扰。
回答不爱吧,她说不出口。
“我……”
陆斯灵蹙眉,林嘉月的不回答,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原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回答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不爱,又顾及她的尊严?
“陛下不必多想,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林嘉月无奈了,“你能不叫我陛下吗?”
“君上。”
林嘉月:“……”
“叫我名字。”
“与礼不合。”
林嘉月总算是抓到了陆斯灵的破绽,“你不叫我名字,就是在骗我,所以你不爱我。”
陆斯灵:“……”狗皇帝!
她都说爱了,小皇帝究竟想怎样!
林嘉月又补了一句,“等姐姐什么时候想到怎么称呼我了,我们再谈爱吧。”
“哦,我记得,如果乾元彻底标记了坤泽,就算每月雨露期不圆房,坤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那这个月姐姐的雨露期,我们就不同房了。”
陆斯灵藏在衣袖里的手,搓着袖子上的布料,目视着林嘉月的离去。
接下来几天,两人见面是这样的。
“陛下。”
“首辅。”
“君上。”
“皇后。”
林嘉月的意思很清楚,既然陆斯灵说于礼不合,那她就懂些礼仪,这些称呼很有礼吧。
每次她喊完,陆斯灵的表情就是一言难尽,她很开心,多些这种时刻,陆斯灵总能想明白,称呼有多重要。
她不相信,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会甘心只叫对方公务上的称呼,难道不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吗?
林嘉月觉得自己想的对,便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陆斯灵觉得现在的林嘉月就是个刺猬,浑身长满了刺,她被刺得生疼。
当日早朝有官提议,“陛下,过两日就是乞巧节,是否解除宵禁。”
“陛下不可,夜晚容易生事,绝不可为了节日,就放弃京都的稳定。”
“一日而已,有何不可。”
林嘉月不太理解,这样一件小事,为何会争起来,还是在早朝这种地方。
“好了,那就把宵禁的时间后移,移到子时之前,又能让百姓们好好玩,也不会持续太久。”
这算是这个折中的法子,众人都没有异议。
林嘉月觉得,现在自己就是端水大师,早朝可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严肃庄重,时不时就有官员吵架骂战,要不是害怕殿前失仪,这些大臣们说不定要打起来。
快要下朝的时候,林嘉月忽然开口,“以后就在朕的右手边设一个凤坐,首辅不仅是臣,还是朕之妻,当与朕同坐。”
文武百官:“?”
这不就是垂帘听政吗?不对,没有淬炼,就是听证。
别看这是一个小小位置的改变,首辅是臣,只能跟文武百官一起站着,可是要是坐在台上,那便是君。
虽说皇后也算是君,可毕竟没有皇后与皇帝共治的道理。
“陛下不可,这与礼不合。”
“陛下,首辅是臣,怎能与陛下共坐。”
“陛下,皇后不得参政,哪怕皇后还是首辅,也不该与陛下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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