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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无伤说,若林嘉月知道真相,定然不会这么顺利。
真相就是她确实心悦林嘉月,想与林嘉月共度一生, 想与林嘉月一起,实现她的目标,这个过程中,当然需要有一个女儿,在日后继承她们的一切。
说到底,两件事并不冲突。
陆斯灵始终认为,林嘉月虽然表面懒散,但遇到事情次次都很靠谱,每一件事处理得都很好,同样悲天悯人,对底层百姓有着慈爱,支持变法,很多时候,都会从不同的角度提出变法的不足,让变法更加完善。
林嘉月是那种,一件事有人做,她就心安理得地懒着了,若只有她自己,她完全可以扛起大旗。
两人对天下的看法很像,她们可以是一条路上的同行者。
不一样的是,她喜欢上了林嘉月,她以前是看不惯别人懒散的,可林嘉月故意偷懒,在她看来居然都很可爱。
因此,她说自己心悦林嘉月,那不是欺骗,那是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就不存在什么真相不真相的。
陆斯灵让人做了饭,正要端进去喂林嘉月,在她看来,现在的林嘉月是需要人照顾的柔弱姑娘。
哪知广青走了过来,“大人,刺客招了。”
陆斯灵心中一动,把饭放在了魏锦明的手里,“若陛下问起,如实告知。”
“诺!”
陆斯灵来到锦衣卫内狱,相比大牢,里面很干净,一看就是新的。
也是,锦衣卫才创建不久。
她来到刑房,刺客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广青在路上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刺客招认,自己是成王手下,本来要扰乱七夕盛会,谁知道遇到了陆斯灵这条大鱼。
于是临时召集了附近的人,对陆斯灵进行刺杀。
他们后来才知道,原来皇帝跟陆斯灵在一起,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都杀了!
若小皇帝在皇宫,或是光明正大地出行,他们暂时还不敢动这个念头,可小皇帝是自己偷溜出来的,那真是天赐良机。
陆斯灵站在刺客的面前,看着面目全非的刺客,“在他的右手上撒上盐,一炷香后冲洗干净,再放上糖。”
“广青,去抓些蚂蚁、蜜蜂来。”
刺客闻言大惊失色:“我说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可你不该伤她。”
就是这个人,这只手,砍伤了林嘉月。
还有北狄,竟然让林嘉月受那么重的伤,当灭其国。
陆斯灵专门来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口供的。
“封锁城门,包围成王府,召集内阁、宗室、三司六部问罪!”
随着陆斯灵的吩咐,广青连忙让人去做。
“那信国公府呢?”
这些事情的幕后主使明显是信国公,成王无非是个傀儡。
陆斯灵把手伸进干净的水盆里,把手细致地洗干净,“无妨。”
把对方竖起来的旗斩了,两军对垒,斩断对方军旗,至少会让对方短时间安分下来。
趁这段时间,她能好好地收拾这些人。
原本她想要慢慢来的,然这些人竟真的敢对林嘉月动手,那她的手段就不必温和。
原想着,少起波澜,一点点地蚕食掉对方,现在,她要让成王,信国公感受到,什么是绝望。
陆斯灵走出内狱,随后吩咐:“这些刺客凌迟,扔到成王府门外。”
“诺!”
凌迟完这些人就别想活着了,这些人扔到成王府门外,最好是再让成王看见,哪怕日后成王侥幸没死,睁眼闭眼,也都会是成王府的惨状。
陆斯灵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杀人诛心倒是很少。
上辈子小皇帝对她那样,她也没有诛小皇帝的心。
陆斯灵蹙眉深思,好像在林嘉月的问题上,她总是不够深思熟虑,决策还是被情绪稍微影响了。
回到大明宫,她先去洗漱,毕竟去了一趟内狱,以免沾染上什么味道。
林嘉月一觉睡醒,迷朦之间,看到美人榻上躺着一个美人,美人轻轻摇晃着榻,手中拿着一本书。
“姐姐?”
美人一身白衣,半干的发丝自然地落下,听到她的声音,美人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醒了?”
陆斯灵的声音很是温柔,听得林嘉月心里软软的。
林嘉月朝她伸出手,陆斯灵疑惑,但还是起身应邀过去。
她蹲在床边,自然地握住林嘉月的手,“还没睡好?”
陆斯灵轻轻抚着她的背,注意着没有触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嗯。” 林嘉月轻哼一声,听起来像娇气的小白一样,嗯……是小白小时候。
“再睡会儿?”
林嘉月摇头,“不睡了。”
陆斯灵轻笑一声,刚睡醒的林嘉月实在是可爱,说话瓮声瓮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慵懒的小模样。
她揉了揉林嘉月的头发,“我给你念书?”
“不要。”
林嘉月摇头,听书,她可能睡得更香了。
陆斯灵思索了片刻,“还有一些奏折未处理,我念给你听,你看怎么处理。”
啊?林嘉月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受伤呢。”
“我来念,我来写。”
陆斯灵吩咐人搬了案桌过来,她就坐在了床边。
林嘉月无语了半晌,不愧是工作狂首辅大人,随时随地都要工作。
“好吧。”
没办法,陆斯灵都这么说了,她只能答应了。
于是,陆斯灵温柔好听的声音,念起了令人不喜的工作内容,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爱听,还是不爱听了。
还好奏折不算特别多,可能是之前陆斯灵处理过一批了。
也就一个多时辰,两人就把奏折处理完了。
陆斯灵收起奏折,把水放在她的唇边,里面还有一根银质吸管。
林嘉月喝了两口水,然后歪头,现在的陆斯灵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漂亮姐姐,谁的梦中情人出真人版了。
“看什么?”
“姐姐真好看。”
林嘉月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么直白的回答,让陆斯灵羞红了耳朵。
她轻咳了一声,让自己表现得没有那么羞涩,随即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北狄试图缓和与大周的关系,已派出了使团,想与大周通贡和互市。”
林嘉月挑眉,“他们这是没打过,就想跟大周和好了?”
“北狄发生了灾害,年初又打输了仗损失的人太多,北狄各部首领纷纷叛乱,如今的北狄四分五裂,北狄王都想与大周互市,休养生息。”
陆斯灵自然知道北狄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北狄确实有大周想要的东西。
畜生、皮毛、各种草药、宝石等。
林嘉月在脑子里盘算着北狄的地理位置,对应起来的话,“北狄有矿。”
据她所知,北狄有煤炭,铁矿,金银铜都有,还有盐矿。
大周对煤炭的需求是很大的,古代的科技比现代人想象的好很多,煤炭中毒事情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没有那么富裕的家庭,大多用煤炭取暖。
林嘉月跟陆斯灵对视了一眼,仅“北狄有矿”四个字,陆斯灵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互市可以,但是北狄的关税要十之一。”
不仅是关税,北狄的各项技术都不如大周,就比如提取精盐,北狄差得远呢。
北狄想要精盐,就要向大周购买,大周拿捏着北狄,自然可以狮子大开口。
两人明知对方的想法,随即一起笑了起来。
陆斯灵把奏折推向一旁,“此事在北狄使团来之前,我会拟出个章程。”
“其实这个事情可以问问于会长,她是商人,应该更懂做生意的事。”
比如路上损耗,到了北狄,运去的货物应该在一个什么价格。
陆斯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平静,“好。”
不对劲,林嘉月挑眉,直接拉住了陆斯灵的手,“姐姐在吃醋?”
“吃何醋?”
“我提起了于老板。”
陆斯灵一怔,她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点不开心,只以为自己不想从林嘉月的嘴里听到于佩玖,没承想,原来这就是吃醋?
她认真点头,“是,我吃醋。”
林嘉月讶异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斯灵竟然承认得如此爽快。
按理说,吃醋这件事应当不承认才对,何况陆斯灵平时挺傲娇的。
“姐姐为何要吃于老板的醋,我与她都不熟。”林嘉月说得实话,两人就见过几面而已,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陆斯灵抿唇,难道她要告诉林嘉月,于佩玖想当皇妃吗?否则林嘉月本来无意,听到这个,说不定就起了心思。
她随意抽出了一本书,“我念书与陛下听。”
林嘉月无奈,这书非要听不可吗?之乎者也,太催眠了好吧。
“不能讲故事吗?”
“什么故事?”
“孟太医送的那个。”
陆斯灵:“……”她把被子往林嘉月脸上一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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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嘉月:咋了,就想听那个
陆斯灵:上面无字!
第111章 首辅的宠溺
首辅的宠溺
“成王, 你可知罪!”
牢狱之中,成王披头散发的坐在牢狱之中,听到有人质问, 机械的抬起头。
楚时坐在牢狱外面,手里把玩着匕首。
成王呵呵地笑了起来,声音干涸得像是抽不出水的井,听起来并不好听。
“吾很小的时候, 母后就说,吾当为天下之主, 那个时候皇姐在, 皇姐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吾怎么可能做皇帝。”
“可是皇姐死了,她死了!吾乃嫡出, 皇位本该是我的, 林嘉月她凭什么,她非嫡非长, 只比我大了两个月而已。”
“皇位是我的!她是窃贼!”
成王哑着声音,越说越激动,事已至此,他没有了翻盘的机会,那就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明的。
楚时啧啧两声,“笑话, 先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皇位传给当今陛下,那时成王你就在旁边吧,传位圣旨上可有你的名字?先帝口中,可曾提到过你?”
她冷哼了一声, “莫要再为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了。”
“有野心怎么了!”成王猛地抬起头,拖着虚浮的步伐跑到门栏前,“出身皇家,本就要斗得你死我活,姐妹兄弟,母父儿女,历代被亲生孩子杀死囚禁的帝王又不是没有,我还未做那些事呢。”
楚时盯着成王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既然成王还不知罪,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站住!”成王大喊,想让楚时站住,然而楚时根本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你告诉林嘉月,那些刺客根本不是我派的,她把那些刺客放在王府门口,不就是想诬陷我,给我定罪嘛,你告诉她,若就这样冤死了我,她日后见了父皇,该如何交代!”
成王大喊着,他现在睁眼闭眼都是王府外的那些尸体,以及围观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派的刺客,现在锦衣卫直接把刺客丢到王府门口,更是印证了这个猜测。
他梦中经常出现那些异样,厌恶,嘲讽的眼神。
他不由得喊得更大声了,“若有机会,妹妹弟弟,会把阿姐兄长拉下皇位,子女会把父母拉下皇位,皇家本无情,亲生又如何,血脉相连又如何,为了皇位,亲情是最无用的。”
楚时猛地停下脚步,“堵住他的嘴。”
“那这些?”
楚时的属下,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记着刚刚她与成王的对话。
“交给陛下,一字不改!”
她是陛下的人,也只对陛下负责。
林嘉月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冷哼了一声,“这人倒是想得明白。”
陆斯灵接过看了一眼,就把纸放下了,她看着已经大好,却还是假装依然没好的林嘉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变法的先驱者,人虽死,法依然在,而有人一死,则努力全无,为何?”
林嘉月知道,陆斯灵是在担心,若有一天她不在了,变法该何去何从。
“那就需要一堆志同道合的人。”
她思索了片刻,“我始终认为,变法这种事情,不当一个人去做,当无数个人去做。”
“可总是需要一个领路者,这个领路者还需要非常大的权力,可是当这个领路者死去,再多的同路者,也无法抵挡皇帝一人。”
志同道合者自然有用,可这是封建社会,皇帝拥有这个帝国最大的权力,若皇帝不能坚持变法,那变法终将是功亏一篑。
林嘉月明白,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局限性,张居正变法多年,靠的是自己代行皇权的权力,他一死,万历马上变了脸,变法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
不过,两者也有所不同,张居正是把万历当成了自己的继承者。
但是满朝文武,真心为变法的没有多少,毕竟变法是从他们的口袋里掏银子,富裕了百姓,可是偏偏,权力就掌握在这少数人的手里。
因此没有了张居正的压制,一切都变了样。
或许,陆斯灵担心的就是这种问题。
“所以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人身上,而是无数人的身上,一开始可能是因为理想相同,那最后则是因为利益相同。”
陆斯灵歪头,“理想,利益。”
“理想是会变的,变法不符合个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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