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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阿晚愣了下,蛇也会关心人吗,想了想,忽然改口,“偶尔会痛。”
“用药?”小蛇指了指她的脖子,像是怕她看不懂,又摸了摸自己相同的那个位置。
她知道人很厉害,有很多很多药。
阿晚看着她,鬼使神差地说着违心话自砸招牌,“用药没用。”
然后垂下眼眸,细长的手指轻抚着颈侧,语气轻飘飘的,“这里时常会疼。”
时常,偶尔。
明明是对反义词。
阿晚庆幸小蛇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小蛇果然信了,拉着她的手着急询问:“那怎么办?”
“应该……”阿晚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唇角,语气却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实际却像疯了一样胡言乱语,“解铃还须系铃人。”
“嗯?”小蛇缓缓歪着脑袋,“蛇蛇听不懂。”
阿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哄着:“谁咬的,谁负责。”
小蛇皱眉思考着她的话,思考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然后主动凑了过去,抱着阿晚问:“那蛇蛇舔舔可以吗?”
说话间的热气洒在颈侧,阿晚皱起了眉,嗯了一声后回:“可以。”
话音落,小蛇毫不犹豫地低头含住,蛇信打着圈儿地按揉两颗小痣。
阿晚咬牙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小蛇的脑袋,一手揽过她细窄的腰身,紧紧拥着,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
入秋后天气下凉很快,衣柜里的衣服由短袖短裤换成了毛衣长裤。
屋檐常被雨水冲刷,变得锃光瓦亮。
阿晚躺在檐下看书,手里拿着的是最新出版的蛇类大全。
找不到小蛇的品种,她索性将所有蛇类全部看一遍。
院墙上的牵牛花花藤打了个盹儿,正中间一朵斗大的花朵踉跄了一下,抖得花心里盘成一团正呼呼大睡的小蛇也往外滑落了一寸,尾巴尖儿垂出来轻轻扫了扫。
“咳!”
阿晚分心看过去,轻咳了一声提醒。
花藤立马支棱起来,精神抖擞地绽放着,随风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哄睡着小蛇。
厨房的灶上咕咚咕咚炖着玉米排骨汤,香气飘出来,熟透了。
阿晚收了书起身走进去关火,盛了一碗汤准备尝尝味道,结果还没递到嘴边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看去,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尾巴尖儿上还卷了一朵牵牛花。
“人。”小蛇卷着花沿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爬,最后趴在她肩上,嘴巴大大地张着打了个哈欠。
阿晚扭头看着她,又忍不住看向那朵惹眼的花,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她打完哈欠以后将尾巴上卷着的花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三下就囫囵咽下去了。
阿晚:……
她刚刚在期待什么?
小蛇丝毫没有觉察,伸长了身体去看阿晚手里的碗,吐着信子问:“这是什么?”
“药。”阿晚咬着牙回。
“嗯?”小蛇昂起脑袋看她,像蝎子一样尾巴支到前面来指着碗,震惊地问,“这是药?”
阿晚垂眸看着她,冷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那蛇蛇尝尝。”
小蛇不信有那么香的药,支着身体就要去喝,阿晚却扭头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呜~”
小蛇用尾巴扒拉碗底,一滴都没有了。
又抬头去看人的嘴巴,水润润的。
她慢吞吞爬过去挂在阿晚耳朵上,贴着脸颊趴在唇边,吐出信子触碰了一下。
人的嘴巴软软,好香!
阿晚垂眸看了她一眼,唇缝忽然轻启,粉色的舌尖在嘴巴里面若隐若现地引诱着。
小蛇好奇,吐出信子伸进去试探的触碰了一下,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尝到了吗?”
“好吃吗?”
阿晚平静地询问着,好像刚才只是在正经地喂小蛇吃东西一样。
小蛇将蛇信收回去认真感受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好吃。”
随后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人的舌头比嘴巴更好吃!
中秋将近,公历已进入九月底。
头一天下午,阿晚将晒干的草药全都收进布袋里装好,准备明天拿下山去卖。
进十月以后山上就常常下雨了,她不会再大量的晾晒草药,而是要着手准备明年的蛊虫。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养蛊和种地一样,遵循自然法则。
阿晚需要在冬日里挑选合适的蛊种,待到开春以后进行饲养,秋日炼出蛊王,入冬前收蛊。
去年没有认真挑选蛊种,所以今年一整年也只得了一只穿心蛊。
阿晚一边看着睡在窝里的小蛇,一边为来年做着盘算,自从天气变凉以后她就总是昏昏欲睡。
小蛇睡觉的时候阿晚的时间就变得特别漫长,屋子里静得针落可闻。
很奇怪,明明没有小蛇以前自己也是这样过的,现在每天却像是挨日子似的,度秒如年。
阿晚一手托腮,伸出手指戳了戳小蛇的脑袋,看她睁着黑漆漆的豆豆眼睡得香,忍不住拨弄着她的尾巴。
软软的,勾起来以后会慢慢从指尖滑落。
阿晚百无聊赖地玩着,大有将人家弄醒的意思,用手指拨弄着圆溜溜的长条身体滚来滚去,像搓面团似的。
十几分钟后,粉色的蛇信轻轻吐了吐,一双豆豆眼逐渐变得黑亮有神,慢吞吞抬起脑袋来看了看。
“人?”
小蛇没脾气地喊着,声音软乎乎的,爬过去贴了贴阿晚的手指。
阿晚由着她蹭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弹她一个脑瓜崩,起身垂眸看着,说:“我明天下山卖药,你看家。”
“嗯?”小蛇刚醒,脑子还转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嗯!”
然后用尾巴拍拍自己的窝,乖巧地回:“蛇蛇在家睡觉,哪里也不去。”
听见这话,阿晚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隐忍地嗯了一声,然后朝屋里走去。
小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卧室,身体一软,啪叽一下又栽倒在了自己的窝里,仰面躺着呼呼大睡。
尾巴左右勾了勾,勾住小毯子的一角用力往身上拽,盖得严严实实的。
呼,睡得更香了。
半夜,卧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打开。
阿晚穿着睡衣走出来,连着小毯子带蛇轻轻抓在手心里,立马转身回屋。
凌晨,阿晚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被窝看里面的蛇。
盘成一团睡得正安稳。
她这才松了口气,用掌心将小蛇慢慢拨到怀里搂着,又沉沉睡去。
天亮后,阿晚悠悠醒来,看见怀里的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作了少女,正俯趴在她胸前小口小口平稳地呼吸着。
阿晚伸手触碰了一下她耳畔弯弯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去,然后温柔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小蛇怕痒,将脸埋在阿晚怀里蹭蹭,嘴里咕哝着什么,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要醒了。
阿晚心虚般蹭的一下抽回手起床,背对着床上的人不看她。
小蛇摔在枕头上摔懵了,用手肘撑着爬起来四处张望着,看见阿晚背对着她在换衣服,眼睛比脑子先一步清醒,明亮有神地望着,嘶嘶地吐着信子。
“我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睡在外面的蛇窝里的。
阿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咳了两声后这才回:“不知道。”
“可能你爬我的床习惯了。”
听见这话,小蛇大为震撼,用手拍着床,“蛇蛇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阿晚没看她,也没回她的话,换好衣服随手扎上头发,“我今天下山,你看家。”
“你要去哪里?”小蛇瞬间将自己是怎么来卧室睡觉的事给抛诸脑后,一心只有阿晚,赶忙下地追过去,急切地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晚推开浴室的门准备洗漱,一边挤牙膏一边回:“去山下,晚上不一定回来,中午你记得帮我喂一下屋子里的小家伙们。”
“喂谁?”小蛇扒着门框看她刷牙,好奇地问着。
“这屋子里除了你以外的所有活物。”阿晚漱了口,慢悠悠地回应着。
想到满屋子的毒物,小蛇身上瞬间冒出冷汗,嘶嘶吐着信子,毫不犹豫拒绝:“不要。”
“你不喂它们,等它们饿急了,爬出来第一个就吃了你。”
阿晚故意吓唬着她,洗漱完转身就走。
小蛇害怕,拧着眉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阿晚停住脚步望着,抬手戳住她的额头,问:“跟着我干什么?”
“蛇蛇也去。”小蛇将她的手抱在怀里,殷切地说着,“蛇蛇不在家睡觉了,要和人下山卖药。”
阿晚听了,明明心里异常爽快,唇角却也只是微微勾了勾,看起来没什么耐心地回:“要去就快换衣服。”
“哦!”
小蛇立马松开她的手,转身跑去衣柜前随便拿了一件套头毛衣。
因为心急,穿进去的时候没有找到领口就一直拱,慌乱地喊着:“人,我马上穿好哦。”
阿晚无奈,走过去往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立马就不乱拱了,然后才给她把领口拉正,毛躁躁的脑袋立马钻了出来。
秋冬季节里时常有静电,小蛇的头发像海胆一样飞了起来,把脑袋都衬大了。
“笨。”
阿晚伸手给她抚顺,找来皮筋随手绑了一个高马尾,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她的小裤。
是很淡很淡的蓝色,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草莓,穿上以后会将屁股圆润地包裹起来。
阿晚丢给她自己穿,又找了一条比较厚的长裤给她,然后走出了卧室。
小蛇一边抬腿穿裤子,一边转头望着阿晚,急切地喊着:“人,你等等蛇蛇嘛。”
蓝色小裤果然把屁股包裹得非常圆润漂亮。
听见声音,阿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去,耳朵瞬间红了,接着立马转身离开。
“人!”
小蛇害怕地追出去,然而裤腿太长,她一脚踩上去,扑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阿晚瞬间出现在门口,看见她趴在地上举着双手要哭不哭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跑什么,我又没走。”
一边说,一边上前将人抱起来,给她拍了拍灰,然后蹲下身去帮她卷裤脚。
小蛇低头看着,吸了吸鼻子,有些可怜又有些埋怨:“人都不等蛇蛇。”
阿晚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心虚地掩饰着:“我去给你做早饭。”
“哦。”小蛇乖乖地应着,看着阿晚低头间露出白嫩的脖颈,有些嘴馋地舔了舔两颗毒牙,小声说,“我以为你不等我。”
阿晚没说话,卷好裤腿以后也没急着起身,而是抬起头看她,问:“这么怕我不等你?”
“嗯嗯!”
小蛇用力点头。
“怕人不在,蛇蛇被吃掉。”
阿晚:……算了。
“走吧,做早饭吃。”
阿晚说完转身就走,可刚跨出去两步又忽然停住脚步,然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小蛇。
“走了。”
小蛇苦着的一张脸逐渐展开笑颜,蹦蹦跳跳地跟上了。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收拾着准备下山。
阿晚背着大背篓,转头递给小蛇一只小巧精致的背篓,是别人家里编来给小孩儿背着玩的那种。
“背上,你也干点儿活。”
“嗯!”小蛇转过身去张开手,让阿晚给她把背篓背在背上。
不像是干活的,倒像是背着下山赶集去的。
阿晚想了想,伸手抓了一把草药往她背篓里扔去,稍微垫了个底,然后转身锁门。
秋收时节,山下的集市很热闹,卖庄稼的人很多。
新收的下来了,陈年的就可以转手卖出去了。
不过阿晚不喜欢在这里卖,她不喜欢和别人过多的交谈,所以还是直接去了上次那家,把草药都交给女人,钱照常打在卡里。
女人称重的时候,小蛇也赶忙把自己的背篓取下来,高高举着,往称上倒着轻飘飘的一把干草药。
看着电子秤上最后面的数字跳了一下,从2跳到4,最后不稳定,又回到了3。
足足多了一两。
小蛇将背篓背上,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呼,可给她累坏了呢。
阿晚在背后静静地看着,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来,然后伸手扯了扯她的高马尾。
“怎么了?”小蛇仰过头来。
“回家了。”阿晚一脸的严肃,说完转身就走。
小蛇来不及反应,两条大长腿倒腾着就追了过去。
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空背篓直打屁股。
她只能用双手用力拽着背篓带子,追上阿晚的脚步后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两人来时穿过集市,今天人特别多,太挤了,所以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另外一条路,结果正巧遇上一家新开业的小型游乐场。
阿晚快步往前走,结果还没等她走出去两步,手就被身后的人给拽住了。
回头看去,小蛇果然一手抓着她,一手指着不远处的游乐场,眼巴巴地问:“那个是什么?”
“不玩。”
阿晚直接拒绝。
可小蛇眉眼一弯,嘴巴一撇,立马哭唧唧。
游乐场新开业有各种优惠活动,所以来玩的人特别多,阿晚很不喜欢人这么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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