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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满,“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套睡衣,为什么穿我的?”
“嗯?”小蛇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白嫩纤细的手指轻轻抓起自己的领口捂在口鼻处,用力闻了一下,这才笑着回,“人,香香!”
阿晚没眼看,偏过头去,心里头无端的有点燥热。
吃过了饭,阿晚准备上山,小蛇想跟着,却被她给撵回去了,叫她回去洗碗。
一共就两个盘子,所以阿晚很放心地把这活交给了她,自己背着背篓上了山。
小蛇只得回去,穿着睡衣睡裤,还学阿晚的样子系上了围腰,像模像样地撸起袖子准备洗碗。
却并没有打开水龙头,而是双手抓住一只盘子,然后吐出信子,晃着脑袋上上下下,勤勤恳恳地把盘子舔干净,然后拿去放在柜子里。
接着又开始“清洗”第二只盘子,依样放回原处,熟门熟路的,看上去干过很多次了。
傍晚,阿晚背着一小背篓的草药回家,还没走到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了小家伙。
早上穿的衣服,这会儿已经弄脏了,正抱膝蹲在地上。
阿晚走近了些,看见她拿着根小木棍正在捅地上的蚂蚁洞,无聊地吐着信子。
地上那群蚂蚁全都绕着她走,看见阿晚回来以后又都一窝蜂地爬过去,密密麻麻的,委屈得团团转。
阿晚弯腰伸出一根手指,一只体型稍大一些的蚂蚁爬上了她的指尖。
“你欺负我的蚁蛊做什么?”阿晚边说,边用手摸了摸那只小蚂蚁。
小蛇听了,扔掉木棍,有些委屈地喊着:“它们不让蛇蛇出门。”
刚刚她做好了饭,见阿晚还没回来就准备去找来着,结果门口突然出现一群蚂蚁拦住她的路,还把阿晚留下的气味全给抹去了。
气得小蛇找来木棍捅它们的窝。
“哦?”阿晚听了以后挑挑眉,慵懒地夸着,“做得很好嘛。”
说完,抬起手指低下头,用嘴巴轻轻碰了碰那只小蚂蚁,“乖。”
小蛇见了,有些不高兴。
她用脚尖铲着地上的土,背着双手嘟嘟囔囔的,“蛇蛇也乖。”
“嗯?”阿晚看她,假装没听懂。
小蛇便将脑袋伸过去。
阿晚轻呵一声,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然后错开她径直往院子里走。
小蛇留在原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转身看着阿晚离去,有些委屈。
为什么不亲蛇蛇?
阿晚进了屋,看见桌子上摆着一盘胡萝卜炒肉片,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
她洗了手,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中规中矩,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不得不承认,小蛇学东西的速度特别快,无论是说话还是穿衣洗漱,都不需要费心的教,现在就连做饭也像模像样了。
阿晚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也只是一瞬间,在小蛇跑进来后立马收了起来,拿着筷子默不作声地吃着。
小蛇在外面掏蚂蚁洞,浑身上下弄得脏兮兮的,进了屋什么也不管,跑过去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面前的生肉就开吃。
阿晚瞧见了,皱着眉对她道:“去洗手。”
“洗?”小蛇好奇地盯着阿晚看,脑子转了转,忽然吐出信子舔了舔自己的手。
“洗手,用水洗,去重新洗。”阿晚头疼得厉害。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笨蛇,不会举一反三,明明教她洗过菜,却不知道怎么洗手。
“哦。”小蛇听话地去洗手,洗完出来后却将湿漉漉的双手往脏兮兮的衣服上一擦,然后就要上桌吃饭。
阿晚看得两眼一黑,放下筷子站起身,看着正准备大快朵颐的小蛇冷冷地道:“过来,重洗。”
小蛇仰着脑袋看她,不解得很,小声提醒:“人,蛇蛇洗过了。”
“过来。”阿晚语气沉了几分。
小蛇撇撇嘴,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肉,朝阿晚走去。
阿晚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语气依然有些冷,“手伸过去。”
小蛇听话地把双手伸到水流下,然后就不动了,抬头望着阿晚,高高兴兴地喊着:“人!凉凉!”
阿晚看了她一眼,无奈地伸出手,抓着她的手帮忙搓着,还打了一层香皂。
小蛇的手本就滑腻,搓出泡沫以后更加嫩滑,冰冰凉凉的,有点抓不住。
小蛇倒觉得很好玩,呵呵笑着,带着一手的泡沫也去抓阿晚的手,学着刚才的样子帮她搓着。
“别闹!”阿晚呵斥了她。
小蛇的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很快又变得委屈起来。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不安地问着:“人,讨厌蛇蛇?”
阿晚:……
“不讨厌。”
半晌,阿晚这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来,又扯过一旁的干毛巾给她把一双小手擦干净。
然后转身离开。
小蛇愣了愣,也跟上去,看见阿晚坐下吃饭,自己也坐上凳子抱着肉开啃。
那一幕映入眼帘,阿晚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条吃生肉的蛇,还担心她吃饭的手干不干净?
太把她当人了吧,阿晚。
第8章
此后一连几天,阿晚都不再主动和小蛇说话,白天起床吃过早饭后就背着背篓拿着药锄上山,一直到傍晚才回家。
小蛇不懂阿晚是在躲着她,每天照旧勤勤恳恳地打扫卫生,做饭,养蛊,然后蹲在门口等人回来。
最近几天的天气不太好,时常阴云密布的,阿晚外出都会记得带斗笠,或者往背篓里放一把小巧的折叠伞,可今天出门却忘记了。
她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准备回去取,又在调转脚步时犹豫了。
回去拿就要看见小蛇委屈巴巴的样子。
阿晚不想看见,所以她选择继续上山。
然而上山后不到两个小时,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像是天上的神仙直接用水桶往下泼似的,让人躲避不及。
阿晚背着背篓寻了个山洞避雨,浑身上下几乎湿透了。
她放下背篓,不慌不忙地找了块看上去稍微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静静地望着外面。
等雨停。
雨下得太大,如水帘一般,洞口的杂草杂草被打得乱七八糟,就如她的心,一团乱麻。
八岁那年,她上山捡菌子,五岁的妹妹悄悄跟在后面,她走到半路才发现。
再加上妹妹苦苦哀求她,阿晚一时心软,就带上了妹妹。
结果那天也是下雨,两个人也是躲在洞口等雨停。
没想到比雨停先来的是父母。
妈妈找到她们以后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指着她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你妹妹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随后赶来的爸爸拿起棍子说要打断她的腿,还好被跟来一起找她们的邻居大姨给拦下来了。
当天晚上回去,阿晚就给她父母的杯子里下了蛊虫。
可惜当时才八岁,学艺不精,只让他们腹泻了一晚。
第二天父母就带着妹妹搬走了,将她丢给姥姥抚养。
阿晚还记得妈妈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怪不得你属蛇,养不熟的冷血怪物。”
那句话阿晚一直记到现在,蛇——
养不熟的。
“嘶~”旁边草丛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晚身体一怔,缓缓扭头看去。
一条小白蛇冒着大雨爬过来了,嘴里还叼着那把折叠伞的挂绳,正左顾右盼地寻找着,时不时埋下脑袋在路面上到处嗅嗅。
或许是因为下过雨,冲散了阿晚的味道,所以小蛇都爬到洞口了也没找到人在哪儿。
阿晚无奈,朝她喊着:“笨蛇。”
“过来。”
小蛇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见阿晚以后高兴得直吐信子,摆着尾巴就爬过来了。
她低下头将挂在牙齿上的绳子放下来,然后用脑袋拱了拱那把折叠伞。
折叠伞被小蛇拖了一路,早就变得脏污不已。
阿晚看了看,还是拿起来放在了背篓里,然后又朝小蛇伸出手。
“上来。”
小蛇愣了愣,看了阿晚一眼,欢欢喜喜地爬进了她的掌心。
“我看看牙。”阿晚捏着她的脑袋,说。
小蛇乖乖地张开了嘴巴,露出尖尖的毒牙给人看。
牙很好,没伤到,就是嘴角旁边的肉被磨红了一些,像是要出血了那样。
阿晚松开手瞪了她一眼,凶巴巴地吼着:“笨蛇。”
吼完以后又忍不住放缓了语气,“你来做什么?”
小蛇摊在阿晚掌心里,悄咪咪地用脑袋蹭蹭她的虎口,小声说:“接你回家。”
“雨停了我自己会回去。”阿晚语气冷冷的。
小蛇摆了摆尾巴,看起来很高兴,得意地回:“蛇蛇做了饭,再不回家,凉了。”
听见这话,阿晚有一瞬间的心软。
掌心里的蛇小小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阿晚没忍住,用手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尾巴尖,语气再次放缓了一些,“雨停了我自己会回去的。”
“雨不停也回家。”小蛇说完支起上半身,用尾巴尖拍了拍阿晚的掌心,“蛇蛇接你。”
阿晚沉默了。
半晌过后,阿晚一手托着小蛇,一手拿起背篓,轻声说:“那回家吧。”
说完,将小蛇放在了地上,自己从背篓里拿出折叠伞。
小蛇有些不放心地转头看了一眼,阿晚打开了伞,低头说着:“走吧。”
小蛇这才放心地往前爬。
雨丝毫没停,阿晚撑着伞走在后面,小白蛇在前面一扭一扭地爬着,爬不到几米就会转过头来看看人是否还跟着。
简直是一爬三回头。
反复几次过后,阿晚受不了了,冷声训斥:“好好爬,别回头。”
小蛇在雨中吐了吐信子,有些不满地扭过头去,气哼哼地爬着。
望着她这样子,阿晚却笑了,好像欺负人家很开心一样。
雨打山林,小白蛇在前头费力地开路,阿晚手中的伞向前缓缓倾斜。
嗯?
小蛇发现雨停了,扭头想告诉阿晚,却突然被大声呵斥:“不准回头。”
到了家,阿晚将折叠伞放在门口,进浴室去换衣服。
小蛇爬进屋里去穿衣服,然后慌里慌张地跑去桌边。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阿晚出去后看见她双手捧着碗沿试探了一下温度,然后皱起眉把菜端回了厨房。
不错,还学会热菜了。
阿晚正欣慰着,突然看见小家伙捧着一盘菜啪的一下倒进了垃圾桶里,接着厨房里传来着急的声音。
“人,我再做哦。”
阿晚:……
算了,不能要求太高。
她卷起袖子进了屋,挤开正准备重新做饭的小蛇,“煮面吃吧,冰箱里的面条给我拿来。”
“哦,”小蛇立马打开冰箱,蹲在前面好奇地问,“面条?”
阿晚:……
要求也不能太低了。
她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蹲在地上的少女,催着:“让开。”
小蛇抱着自己的腿如螃蟹一样横着挪开,然后看着阿晚弯下腰从里面拿出来一把长长的,细细的,白白的面条。
又拿了一颗蛋。
“我只教一次。”阿晚垂眸看着她,然后关上冰箱门转身离开。
小蛇立马跟上,站在旁边踮着脚好奇地看着,一副很好学的样子。
鸡蛋面很快煮好,阿晚端着出去坐在桌边开始吃,小蛇也爬上凳子坐好,抱着生肉开啃。
只是啃一口,就忍不住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
一碗面条没吃完,阿晚就没了胃口,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应该是淋了雨有些着凉。
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背往后一靠,望着对面的小蛇神情慵懒地说着:“你洗碗。”
“嗯嗯。”
小蛇用力点着脑袋,看了一眼那碗没吃完的面,又看了看阿晚,见她没说让自己走,这才松了口气,抱着生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小蛇乖乖的把碗筷收回厨房,阿晚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小蛇照样吐出信子艰难地把碗清洗干净,然后便对着那只铁锅犯起了难。
她最讨厌清洗铁锅了,特别麻烦。
阿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头昏脑涨,身体有些发热。
她睁开眼准备去给自己弄点药喝,结果一脚踏进厨房,就看见小家伙正拿着自己刚刚煎蛋用的锅铲喜滋滋地舔着,白净的小脸儿弄得脏兮兮的。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阿晚:……
她头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虽然人家是条蛇,但好歹大多数时候都是人的形态,不给人家吃饭,还总是扔一坨生肉敷衍了事。
怪不得刚刚吃饭的时候就一直盯着自己碗里的面条看,原来是想吃。
阿晚心软了一瞬,上前抽走她手里的锅铲,却习惯性地冷着脸问:“我给你吃少了?”
小蛇一脸茫然地摇了摇脑袋,然后去拉阿晚的手放在自己腹部,笑得甜滋滋的,“饱。”
她不用出去捕猎,天天都能吃到一坨巨大无比的肉,可开心了。
阿晚垂眸望着少女平坦的小腹,只觉得手掌心火烧火燎的烫,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捏了一把。
小蛇立马护着小腹往后躲去,拧着眉气鼓鼓地看着作恶的人,一本正经地说着:“人,不要捏蛇蛇,这里要产蛋孵小蛇,捏坏了,不能产蛋,就没有小蛇了。”
“哦?”阿晚也是脑子烧糊涂了,不仅没有愧疚,反而兴奋起来,上前一步逼近小蛇,扬起唇角笑了笑,“产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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