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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心底腾的一下燃起一股无名火,放下筷子起身往浴室走,冲了个温水澡这才好了许多。
出来后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她也没心思吃了,端起来走到后院去,打开木盖全倒进了缸里。
原本满满一缸的蝎子,今天只剩下了半缸。
阿晚满意地笑了,盖上盖子回了屋。
次日一早,太阳照在窗台上,失眠的阿晚这才疲惫地醒来。
她麻木地去洗漱,镜子依然被遮住的,刷完牙后就掬了一捧清水洗脸,然后用毛巾擦干,什么东西也不抹,就那样走了出去。
昨天一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阿晚也不觉得饿,反而一心只想上山。
可是她刚打开门,就看见面前的地上躺着一只刚咽气的兔子,四肢还在抽搐,脖子上的两个血洞显然是致命伤。
阿晚皱了下眉,没有捡起兔子,而是跨过去往外走。
院子外面的少女来不及躲藏,和她撞了个正着。
小蛇穿着脏脏的睡衣,光着脚踩在石子路上,一脸胆怯地望着她。
阿晚看了她一眼,没反应,转身就走了。
“人……”
小蛇轻轻喊了一声,往前追了两步,然后就不动了,没敢进院子。
阿晚捡起兔子打开房门,扔进一堆毒物里,兔子瞬间被分食殆尽。
然后她背上背篓继续上山。
路过小蛇身边的时候,阿晚没有分给她半点眼神,只当没看见她似的。
小蛇愣了愣,走过去替她把院门关好,然后跛着脚一路小跑跟上去。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阿晚只顾往前走,从不回头,小蛇反而得了自在,开开心心地跟在后头。
只是石子儿硌得脚丫好疼。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阿晚照常把兔子扔给饲养的毒物分食,然后背起背篓上山。
小蛇给她关院门,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却越走越慢,眼睁睁落后阿晚好大一截。
阿晚听见脚步声消失了,心里钝痛一阵,没回头,径直往前走。
第四天,门口的兔子没有了。
第五天,山林里跟着她的那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了。
第六天,阿晚站在门口等了一阵,没见着人。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屋拿了一把锄头扛着上山了。
山林旁有一片草药种植地,阿晚有些日子没管,现在长了不少的杂草。
她掂了掂手里的锄头,扬起来正准备薅草,突然听见身后的田埂上传来蛇类爬行而过的声音。
阿晚勾了勾唇角正要笑,身后的蛇忽然发出“嘶嘶”声,她的唇角立马落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转过身去,一条锄头把那么粗那么长的眼镜蛇正支起上半身,头部展开,呈攻击姿势对着她。
阿晚缓缓捏紧手中的锄把,正在预估她们中间的距离,然后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眼镜蛇立马扑过来。
阿晚拎起锄头正要砍下去,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却忽然从她身后飞出来,径直朝眼镜蛇扑去。
两条蛇扭打在一起,小白蛇体型比眼镜蛇小了许多,占了下风,一连被咬好几口,要看就要输了。
阿晚依旧静静地看着,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小白蛇被那条眼镜蛇缠住身体,上半身狠狠压向地面。
阿晚看见,轻轻啧了一声,刚要有所动作,小白蛇却突然奋起反抗,也不知道是哪儿的劲儿,直接把眼镜蛇压倒,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下去。
源源不断的毒液从牙齿尖流出,注入眼镜蛇体内,它慢慢倒下了。
阿晚看着小白蛇浑身是血的缓缓爬过来,眼里多了丝欣赏,对她说了第一句话:“挺厉害。”
受伤严重的小白蛇听见这话,还是努力支起了上半身,脑袋高高昂起,轻轻吐了两下信子,又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阿晚的鞋尖。
然后便倒在旁边,不动了。
第5章
阿晚将小蛇带了回去,轻轻放在桌子上。
小蛇受伤严重,奄奄一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黑豆一般的眼睛睁着,也没了神采。
阿晚看了她一眼,起身走进毒物屋子,在里面转了一圈,徒手抓了一只蜈蚣,然后扔进药钵里。
片刻过后,一颗小小的药球被塞进小蛇嘴里。
紧接着,小蛇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精神也好了许多,能抬头了。
阿晚用自己平时泡面的大碗弄了一碗草药水,放在桌子上后拎起小白蛇直接扔了进去。
扑通一声。
沉底的小蛇呛了两口水,立马在碗底扭来扭去,然后猛地破出水面,把脑袋耷拉在碗沿上,嘶嘶地吐着信子,看着可有精神了。
阿晚坐下来一手托腮抬高下巴,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垂眸看着碗里的小白蛇,冷冷地道:“是我救了你。”
扒着碗沿的小蛇竟然用力点了点脑袋,明明没什么表情的五官,愣是看出来了一点点讨好的意思来,轻轻吐着粉色的信子。
阿晚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地好了,戳戳她的脑袋继续说:“你知道一只再生蛊市场价多少钱吗?”
小蛇听了,脑袋不点了,信子也不吐了,愣愣地看着阿晚。
“一百万。”
阿晚弯着手指,对着她的脑门弹了一下,把她弹回碗底。
看着水面咕咚咕咚冒出泡泡,她的笑意更深了些,小蛇刚一冒头,就给人家按下去。
玩了一会儿,阿晚累了,这才挪开手让小蛇爬上来,冷着一张脸跟她说:“欠我的,要加倍还,要么还我两只再生蛊,要么——”
阿晚顿了顿,凝视着她,语气不善地一字一顿道:“留下来打工还债。”
“两百万。”
小蛇顶着两颗豆豆眼,一眨也不眨的,根本不明白“两百万”是什么概念,只听懂了“留下来”。
她好高兴,尾巴绞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开心得不行。
阿晚轻轻笑了一声,继续说:“你每天的工资——”
“五毛。”
小蛇吐着蛇信,用力点点脑袋。
小蛇不知道五毛是多少钱,她只知道能留下来了,开心得一口气喝了半碗草药水,然后吐了个喷泉出来。
“笨蛇。”
阿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端着碗起身去倒水,把湿漉漉的她留在里面。
“我睡觉去了,你也睡,明天早起打工。”阿晚说完,将她留在厨房,结果刚一转身,碗里的小蛇也尝试着要爬出来。
阿晚停下脚步,想了想,从菜篮子里撅了一块菜叶子,反手搭在她身上。
“夜里冷了就盖,饿了就吃,别来打扰我。”
小蛇躺在碗底,露出一颗小脑袋,像是落在菜叶上的小珍珠,听见这话后吐了两下信子,表示自己听懂了。
阿晚不再犹豫,关上厨房门径直离开。
一夜无梦,睡得很舒服。
次日,阿晚很早醒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门走出去,看见小蛇还乖乖待在碗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又看见她身上盖着的菜叶子少了半张,忍不住抿着嘴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你要学着做早饭,打工蛇。”
小蛇盖着破烂的菜叶子,懵懂地点了点头,说完以后却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还如定海神针一般赖在碗底。
阿晚见了,稍稍歪了歪头,望向她,“嗯?”
小蛇翘起尾巴尖儿,轻轻拨了一下阿晚的衣摆,神情期待地说着:“人,换。”
阿晚愣了一瞬,忽然明白过来,“想换衣裳?”
“嗯!”小蛇用力点着脑袋。
阿晚轻轻呵一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行啊,穿我一次衣服,一百块钱。”
说完,伸手捏住她的脑袋将她提了起来,径直往卧室走去,打开衣柜后把她拎起来对着那一排宽松短袖草草过了一遍,问:“要哪件?”
小蛇看了看那一堆黑白灰的衣服,软趴趴地垂下了尾巴,吐了吐信子,字正腔圆地蹦出两个字:“不要!”
“呵,眼光还挺挑的,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阿晚说完,将她的头转了过来,下意识拿远了一些。
小蛇的信子只将将擦过她的下巴,阿晚却还是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眉心一拧,当即就要将她给扔出去,没想到细长的尾巴却从衣摆下方钻了进来。
“人,脱,”小蛇用尾巴在她腹部打圈儿,吐了吐信子后又把尾巴拿出来,指着自己,“给蛇蛇。”
“想要我身上这件?”阿晚半阖眼眸,沉默片刻后忽然又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冷的声音响起,“行啊,拿你的蛇胆来换。”
听见这话,小蛇的脑袋慢慢往后缩,明明被鳞片禁锢的五官里没有任何表情,却还是露出了惊悚和害怕。
小小的一条身子瑟瑟发抖,尾巴尖儿卷起来护住自己的腹部,小声控诉:“人,你坏,你欺负蛇蛇。”
“哟?”阿晚的眼眸亮了一瞬,“会说话了啊?”
小蛇耷拉着脑袋不回她,阿晚却笑了,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嘲笑着:“瞧你也没多大的胆,拿来也没用。”
话音刚落,便将手里的蛇直接扔到了床上,接着转过身去背对着,双手交叉在身前,抓着衣摆往上一脱。
随手扔过去,正好盖住那条团起来还不及巴掌大的小家伙。
衣服是反着脱的,贴里的那一面正好盖在小蛇脑袋上。
带着阿晚的体温,还有一股清新的淡淡香气。
小蛇仰着脑袋用力吸气,喜欢得不行,高兴得吐出信子碰了碰,然后奋力地拱拱,从衣服底下拱出来,睁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屋里的人。
阿晚背对着她,光洁细腻的背白得晃眼,一侧一个浅浅的腰窝。
内衣是系带式的,鹅黄色的带子正好垂在背沟里,随着她找衣服的动作摇摇晃晃。
小蛇看呆了。
阿晚随便找了一件亚麻色的宽松短袖套上,内衣带子一瞬间消失,像是灵活的蛇尾一样钻了回去。
小蛇情急之下支起上半身,探过头去,嘴里不停地“嘶嘶”着。
阿晚一个脑瓜崩就给她弹得往后倒去,摊在了衣服里。
“没想到你还是一条小色蛇。”
嗯?
小蛇抬起头看她,吐着信子迟钝地反应了一下,然后高兴得用尾巴拍打床沿,清楚地欢呼着:“嗯!小蛇蛇!”
阿晚:……
“给你一分钟,穿好衣裳出来做早饭。”女人说完,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扔下一句轻飘飘的,“饿了。”
小蛇不敢再耽误,连忙拱进衣服里,然后嗖的一声变成了人。
阿晚正优哉游哉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眼睛一扫便看见女孩儿穿着她的衣服走了出来。
短袖宽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女孩儿身上,才到大腿根儿的位置,露出白瓷一般的皮肤,长发像是很久没有打理,乱糟糟地散着。
“人!”小蛇看见了她,欢欣雀跃地想要扑过来,却被阿晚给制止了。
因为便宜,质量不够好,阳光下的白色短袖透明到吓人。
女孩儿挺立的胸脯若隐若现,阿晚红着脸转过头去,用不自然的声音说着:“去做饭。”
“嗯?”小蛇歪了歪脑袋,好奇地看着,然后老老实实交待,“不会。”
说完,还吐了吐透明的信子。
阿晚看了她一眼,问:“那你会什么?”
“会…吃!”小蛇高兴地回着,一脸骄傲。
“呵,”阿晚轻哼一声,“你觉得我这里很缺一个吃干饭的?”
说完,不给小蛇机会,直接吩咐:“去做饭,要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小蛇却站着不动,拽着自己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阿晚,轻声说:“你教蛇蛇。”
阿晚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还是从椅子上起来了,领着她往厨房去。
煮饭洗菜还行,就是切菜有点为难蛇了。
阿晚也知道这个有难度,便在后面站着看她,结果小家伙拿着菜刀比划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下手,转过头来哭唧唧地喊着:“人,蛇蛇不会。”
“笨。”阿晚嫌弃得很,上前两步从后面圈住她。
一手包裹住她的右手,带动着菜刀,一手从她胳膊底下穿过去,帮忙按着胡萝卜。
“就这样,轻轻的往下一切……”阿晚低着头,认真地教着。
小蛇切下来了一块,高兴得扭头去找阿晚,结果两人靠得太近,嘴巴擦过了阿晚的脸。
“人,”小蛇一脸惊喜地望着阿晚的侧脸,高兴地说,“香。”
阿晚转头看她,抿了抿唇,眼神一暗,凶着:“菜都没炒,香什么香!”
说完立即抽回自己的手。
小蛇不想让她离开,下意识夹住胳膊,阿晚一用力,手背自然而然的从她胸前擦过。
轻飘飘的绵软,却落下火烧一般的灼热。
阿晚阴沉着脸大步走出厨房,小蛇握着菜刀好奇地看着她,也想跟过去。
可阿晚却立马又回来了,往她面前扔了一本彩色的食谱。
“照着这上面的做,给我做胡萝卜炒肉片。”
说完便准备走。
小蛇放下菜刀弯腰去捡食谱,洗过太多次的领口变形严重,大咧咧地敞着。
阿晚来不及收回视线,看了个清清楚楚。
半晌,她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女孩儿,几乎是咬着牙那般,“跟我来。”
第6章
阿晚说完便回了卧室。
小蛇好奇,放下食谱也跟过去。
卧室里衣柜的门打开着,阿晚从里面拿出来一件造型简单的纯白色内衣,随手就朝小蛇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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