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岁那年上山捡菌子,结果半路下雨了,最后菌子没捡到,只捡到一颗孤零零的蛇蛋。
阿晚把蛇蛋揣进兜里带回了家,整天捧在手心里,得空就带出去晒太阳,自己洗澡的时候也会把蛇蛋放进盆里陪着,擦干后再一起上床睡觉。
被窝里暖呼呼的,有一天半夜,蛇蛋突然裂缝破壳了。
阿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开的,也不知孵出来的蛇是什么样的,只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了几块破碎的蛋壳。
当时她还伤心了好久,用胶水认认真真的把蛋壳给粘起来。
虽然那会儿没有亲眼看见孵出来的那条蛇长什么样子,但是现在阿晚完全可以确认这就是小蛇。
想到这儿,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自己八岁那年就捧在掌心里小心呵护着的宝贝,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一次被天劫夺走生命离开自己。
阿晚将蛇蛋小心护着,然后拿上那本书起身就走。
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一点回到了家,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小蛇和蛇妈听见她的脚步声后纷纷起身跑过来迎接。
“你今天去哪里了,蛇蛇好想你。”
小蛇亲昵地挽着阿晚的胳膊,仰着头黏糊糊的和她撒娇。
“给,你要的吃的。”
阿晚将烤栗子和山楂糖雪球递给了她,又额外买了很多小吃。
蛇妈接过去,望了一眼后有些惊讶,问:“今天怎么买这么多?”
小蛇也觉得奇怪,紧紧盯着阿晚看。
阿晚笑了笑,随口回着:“路过,闻到了觉得挺香的,就一样买了一点儿。”
说完不待回复,搂着小蛇的肩膀就往餐桌走。
“先吃饭吧,我饿了。”
桌上其他菜都是蛇妈做的,只有那一盘胡萝卜炒肉是小蛇亲手炒的,阿晚今天全部吃完了。
电视当背景音放着,窗外一片连天的火烧云很漂亮,但是空气却闷热黏腻,吃过饭收拾干净以后三个人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一进屋,小蛇的尾巴就缠上了阿晚的腿,柔弱无骨一般贴了过来。
阿晚单手搂着她的细腰,嘴唇贴了贴她的耳朵,轻声解释着:“我还没洗澡。”
“可是蛇蛇好想你,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你。”
小蛇委屈地说着,颇有股埋怨的意思在里面,巴巴儿地望着她。
细长的尾巴尖儿顺着裤腿钻了进去,紧贴着阿晚细滑的皮肤慢慢向上,脸上的表情却又一脸的纯情,仿佛做这样的事是理所应当的。
不算诱惑人。
阿晚伸手托住了她的尾巴,湿滑温凉,又有点儿硬硬的,特别好摸。
横向鳞片轻微翕动着,在无声地引诱着人深入。
“已经这么湿了啊,宝宝。”
阿晚紧紧搂着她,说话以后转身就往浴室走。
天气预报说明天下雨,今天本来就有点闷热,阿晚这次做起来又跟没个节制似的狠狠地要着。
小蛇被折腾得浑身颤抖,手脚都软绵绵的,香汗淋漓地靠在她怀里撒娇:“好累。”
然后仰着头黏糊糊地亲吻着阿晚的下巴,娇气地说着:“好热呀。”
蛇类夏天本来就怕热,更别提折腾了这么久。
阿晚抽出手指,故意抹在小蛇漂亮的锁骨上,低头一点儿一点儿吻去以后又心疼地亲吻着她的手腕,嘴巴贴在脉搏上感受着那因自己而急速跳跃着的心脏,搂紧了她抱着起身,一步一步往外走,哄着:“带你去泳池。”
今天实在太热了,热得不太正常。
小蛇慵懒地趴在泳池边看,周围的水波纹一圈一圈荡在她身上,轻柔酥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阿晚从后面轻轻圈揽住她,动作轻柔地贴上她的后背,亲吻了一下她的肩膀后问:“在看什么?”
话音落,小蛇转头看了她一眼,又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天边,说:“看云,红红的,好漂亮啊。”
听见这话,阿晚也抬头看过去。
太阳逐渐落下山峰,紫色霞光漫天。
可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不再继续,反而低下头紧紧盯着小蛇看,好像想通过眼睛拼命把她的样子印在脑海中一样。
小蛇发现了她炙热的目光,有些害羞地躲闪着,扭着身体往旁边去,却又被阿晚给强势地捞了回来,禁锢在怀里不许跑。
“你看什么呀?”小蛇撑着她的肩膀低下头,不大好意思地问。
阿晚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回:“没什么。”
叹息一声过后说:“我只是在想,老天对我可真不公平啊。”
第93章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被窝里暖乎乎的。
阿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准备起床,结果还没起身,胳膊就被小蛇给抱住了。
“人,你去哪里?”
小蛇揉揉眼,声音嘶哑地问着。
阿晚沉默了几秒,俯下身去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低声解释:“家里的牛奶没有了,我去给你买牛奶。”
“哦,”听见这话小蛇放松了警惕,紧紧抱着胳膊的手也慢慢松开,闭上眼睛疲惫地应了一声,断断续续地叮嘱,“那你…早点回来哦。”
“嗯。”阿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低头亲了亲她,回着,“会的。”
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给小蛇把被子轻轻盖好,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房间。
整栋房子静悄悄的,阿晚走到二楼打开了蛇妈的房门,看见昨天晚上又熬夜追剧的蛇妈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可手里还拿着平板。
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拿起蛇妈手里的平板关了以后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顺便也放下了一封信,然后静悄悄地离开了。
兰花螳螂闪着微弱的光追了上来,阿晚瞬间停下脚步站定,回头看了它一眼,绝情地吩咐着:“不许跟着我。”
说完抬腿要走,可余光瞥见兰花螳螂还跟着,又立马停了下来,想了想后给它单独安排了个任务:“守着她,直到最后一刻。”
然后转身离开,这次兰花螳螂没有再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主卧里,一双紧握成拳头的手突然从被窝里冒了出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后压下了被子,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儿。
“晚晚?”
小蛇喊了一声,发现没有人回答,索性直接踢开被子起床,一边喊着一边往浴室走。
“晚晚?”
浴室没有人。
“晚晚?”
衣帽间也没有。
三楼阳台没有,二楼影厅也没有,一楼厨房还是没有。
小蛇穿着睡衣转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干脆拿手机打电话过去问问。
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见阿晚在几个小时前给自己发来的信息,很简洁的三句话。
【老婆,牛奶放冰箱里了】
【遇到麻烦找谷雨,我同她说过了】
【爱你】
除此以外再没有多余的。
小蛇看得心脏揪着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赶紧找到阿晚的手机号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嘟的一声,接通了。
可是再响两声后那道熟悉的手机铃声却在家里响了起来。
小蛇放下耳边的手机仔细听着,最后在餐桌上找到了阿晚的手机。
“去哪里了呀,手机也不带。”
小蛇着急,拿上阿晚的手机去二楼找妈妈,推开门后才发现妈妈还没起床,她就自己在卧室里转了转,自然也没有发现阿晚的踪影。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蛇妈翻了个身,空调被彻底掉落在了地上。
小蛇看见后走过去给她捡起来,结果一转身就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封信。
她的心脏顿时紧缩了一下,犹豫着把压在信上的平板拿开,熟悉的字体瞬间映入眼帘。
刹那间,阿晚昨天的不对劲儿全都涌入了脑海里,小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打开信。
一共两页纸,洋洋洒洒地写满了:
妈,小蛇天劫将至。
不用为我惋惜,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我教会了她穿衣吃饭,读书明理,甚至还让她去考了驾照,具备基本的社会生存能力,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完全放心不下。
无奈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无法护她一世周全,所以才会逼着你也去学习,私心里想要有一个人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希望你不要怪我。
冰箱里的食材已经分类放好,足够你们吃一周,如果一周后没有吃完记得扔掉,大概率已经腐坏,如同我一样。
她喝的牛奶我提前下了三年的订单,如果她喝腻了,三年后想必你们也学会了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
……
妈,我心有千千言,纸短道不尽,唯有一句,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人出现,请为她留心,样样都比我好才能准许她们交往。
但请不要带到我的墓前告诉我,我很嫉妒。
小蛇紧紧捏着手里的信,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身体害怕恐惧到颤抖。
兰花螳螂从角落里飞了出来,在她眼前扑扇着翅膀,想要靠近一点儿为她擦去眼泪,如同阿晚那样。
可是小蛇却扭头就跑了,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晚晚—”
小蛇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兰花螳螂飞到她面前去想要阻拦,可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小蛇就泪眼汪汪地看着它,委屈地哀求着:“小螳螂,求你带我去找晚晚。”
本命蛊和主人同生共死,从不违背主人的命令和意愿,但小蛇永远凌驾于主人之上。
因为阿晚爱她胜过爱自己。
*
阿晚驱车来到山脚,回到了她和小蛇的家。
当年她们一起住在青镇,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小蛇来到了这边,而自己也在毕业后阴差阳错地跟来了。
现在看来,全是命中注定。
半山小屋还跟之前一样,院墙上的花蛊每天都勤勤恳恳地打扫。
阿晚推开院门进去,门口的两株铃兰摇晃了几下,发出空灵的声音,十分悦耳。
她抬头看了看天,半个小时前在山脚的时候还阳光明媚,现在却阴云密布。
今天出来没有带手机,但可以估算一下大概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阿晚收回视线进屋转了一圈,留念地看着屋里的每一样东西。
回到卧室,两人的床铺还是走时那样,套着小蛇最喜欢的碎花蕾丝边四件套。
之前两人出去玩的时候,阿晚给她钓了一个巴掌大的丑娃娃,原本是吸在浴室的玻璃门上的,现在已经掉在了地上。
阿晚缓缓走过去捡起娃娃放在了浴室的洗漱台上,轻轻拍了一下后转身走了。
把房间一一检查过以后,阿晚轻轻关好了门窗,重新回到院子里按照书上所说的在地面画了一个引雷劫的阵法。
以自己为阵眼,以蛋壳为媒介,将天雷引到自己这里来。
*
出租车停在山脚,小蛇付了钱以后立马下车,刚一站稳就看见上山的路口前停放着一辆车。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欢呼着冲过去喊:“晚晚!”
跑到车辆旁边扒着窗户又接连喊了好几声,这才发现车内空无一人。
兰花螳螂在旁边扑着翅膀飞舞着,看上去还挺有活力的。
小蛇仰头看了看山,不再犹豫,立马转身往山上走。
走到半路,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突然变得暗沉,那一团一团的云层重得好像要压下来了一样。
小蛇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心惊,正要加速前进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轰的一声。
一道雷直直地朝半山腰的某个地方劈去,震耳欲聋。
正低空飞行的兰花螳螂往下跌落了一段,差点掉在地上,只能拼命扇着翅膀飞过去落在了小蛇头上,虚弱地趴在发间,一动不动。
如同身处法阵中心的阿晚一样,跪坐其间,俯着身体垂着头。
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阿晚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上走,没忍住咳了出来,下一秒便眼睁睁看着一大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虚弱至极的她却并没有停下,颤抖着伸出沾染了自己鲜血的手指,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画着,准备引第二道雷劫。
第二次渡劫一共要经受两道天雷,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道,只要成功画下这引雷符她就可以救自己的妻子了。
“晚晚!”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阿晚身体一僵,逐渐冰凉的心脏渐渐回温。
她缓缓回头,可惜鲜血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楚了。
有点遗憾。
“晚晚,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小蛇冲过去捧着她的脸哭喊着,害怕到浑身剧烈颤抖。
阿晚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笑了一下后忽然脑袋往下一垂,沉沉地靠在了她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着:“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完又很满足地感叹着:“看来老天对我还是不薄。”
“你在说什么,蛇蛇听不懂。”
小蛇哭着紧紧抱住阿晚,想要将她扶起来,“你不要怕,我带你去看医生,会好的。”
“不用了,”阿晚虚弱地倚靠着她,如往常每一次亲密接触一样,动作缓慢地用鼻尖再次蹭了蹭她的脖子,温柔地说着,“小蛇,人类总是要学会离别的。”
话音落下,引雷符的最后一笔也完成了。
阿晚收回手强撑着起身捧着小蛇的脸与她对视着,笑着说:“我最后再教你一次,跟我说再见。”
“不要!”
小蛇尖叫着哭泣,眼泪似水一般流淌着,不住地拒绝:“我不要。”
“晚晚,不要和蛇蛇说再见…”
话还没说完,一道天雷直直地朝这边劈了过来。
78/88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80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