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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祖虽在此事上显得霸道,却也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了群臣一个交代——他命人用小鼠做了醉仙草成瘾实验,同时让锦衣卫从武荫县带回一名已深度成瘾者。
当活生生的癫狂之态与小鼠濒死的惨状呈于眼前时,朝堂上的反对之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万幸的是,醉仙草之事在三年内便被揭露,未酿成席卷全国的大祸。
经此一案,圣祖大力整顿海关,严禁一切非官方船只私带海外种子、活物入境,违者船队永久禁航并课以重罚。
即便是朝廷官船,所携外来之物也必须在扶桑港经过严密查验、确认无害之后,才准进入大晟境内。
良种全面推广后,短短数年间大晟人口就迎来显著增长。在鼓励开垦荒地、注重农作物改良的国策推动下,加之疆域不断开拓,圣祖在位时期的可耕地面积翻了一番,农业生产力大幅提升,自此迈上了向农业克苏鲁转变的道路。
此后即便遭遇大旱,在几乎颗粒无收的年份,无数百姓正是凭借红薯这类高产耐旱的救命粮,熬过了饥荒,再没有大规模因饥饿而死亡的悲剧发生。圣祖之名,实至名归。】
能熬过饥荒,这是否意味着不会再有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殿中不少历经前朝末世、目睹过饿殍遍野的老臣,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若真能如此,那真是功莫大焉。
“人口增长、耕地扩大、灾荒平稳度过,皆是足以载入青史的坚实治绩啊!”一位老臣捻须长叹。
旁侧一位严肃的官员回道,“而且海关严查,确有必要。天幕已经言明,醉仙草是血淋淋的教训,高产粮种则是活生生的明证。海外之物,利害皆有可能,须得慎之又慎,严加甄别。”
另一位面相敦厚、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忍的官员摇了摇头,低声道,“说的在理,只是那位圣祖的处置手段,终究过于惨烈了些。武荫县民,未必皆是无药可救之徒。”
立马有人反驳道,“你这迂腐的人,真真说不通。天幕已将醉仙草之害说到这般地步,莫非定要亲眼见到那人间炼狱,才肯信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眼看两人语气渐急,一直沉默旁观的官员温声劝解道:“罢了,何必与他们做口舌之争?既有天幕预警在前,醉仙草之祸应当也不会出现了。”
“现世的瑞王殿下,也不会行那般酷烈之事。既如此,吾辈又何须为尚未发生、且有望避免的旧事,徒费心神?”
“嗯,说的在理。”
此刻,身处沿海港口、市舶司的官员们,更是神色紧张,背上仿佛压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天幕这话,分明是在点他们。接下来的时日,恐怕便是他们恪尽职守的时刻。
在接到京城明确的旨意前,各道海关必须看得比铁桶还严,万一不慎放入了什么不该进来的东西……想想当今陛下与未来圣祖那手段,便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在此之余,灼热的心思也在某些官员心底悄然萌动:既然天幕已然指明了这条海外寻种、利国利民的路,倘若他们能抢先一步,为朝廷觅得如玉米,红薯这般的祥瑞,岂不也是泼天的大功一件?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
【好啦,本期的《戏说史实》到这里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为圣祖和明相之间那份跨越生死的羁绊感动到呢?反正主播的第六感雷达哔哔作响——黎明CP绝对是真的!
听说现在考古界已经在用高科技手段对圣祖陵进行非侵入探测了,真希望专家们加把劲,说不定哪天就有震惊世人的发现呢。
下期预告:圣祖的赫赫武功。前情提示,下一个主题有点背(不可说)文学的味道,圣祖与明相之间健康的情感固然好磕,但......,敬请期待哦!】
暖阁内,黎昭还在为那句“黎明CP绝对是真的”暗自点头,心想这主播的雷达真准。可紧接着的预告和意味深长的“但……”,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这主播要干什么!怎么能这么快爬墙头呢?背那啥文学是能随便说的吗?
这主播会把他和谁拉郎配,他几乎已经幻视到他父皇的打子棍法近在眼前了。
不对,还有他刚刚上任的男朋友!他这才刚确认关系、新鲜出炉的恋爱啊......明臻这么通情达理一个人,应当不会跟他计较那些无稽之谈的...吧。
“阿昭,怎么了,在想什么?脸色这般精彩。”
“啊,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黎昭回过神,镇定道。
明臻上前一步,将人轻轻拢在窗前的光影里,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地问:“我说,阿昭可知道这天幕下期所谓的不可说,指的是谁?嗯?”
黎昭后背一紧,斩钉截铁道:“我怎么会知道,不管说的是谁,肯定都是胡编乱造,绝无可能!”
“是吗?”明臻又逼近半分,笑眯眯道,“那阿昭为何如此紧张?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心胸狭隘之人?”
“绝对不是!而且我也没有紧张!”黎昭矢口否认,眼神地飘向了外面。
这一瞥,他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猛地用力推开明臻,飞快闪身躲进了旁边的隔间。
明臻:“......?”
他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去,只见父亲不知何时进了院子,正向暖阁这边走来。
明臻瞬间了然,看来某人不是一般的心虚啊。
他神色自若地抚平被黎昭推搡间弄出褶皱的衣袍,步履从容地迎上前,“父亲。”
“嗯。”右相步入暖阁,打量明臻波澜不惊的脸,有些疲惫道,“瑞王殿下呢?陛下遣了人在府外等候,命瑞王即刻入宫。”
明臻面不改色道,“殿下方才已从侧门离开了。”
“行,那一会儿去门口告知一声。”
随后他细细看着一直让自己很省心的儿子,问道,“后悔吗?”
明臻抬眼,“父亲,如果您指的是力主推行土地清算、良种推广等政令,我不后悔。这是造福万民,奠基盛世的仁政。”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只后悔自己思虑不周,未能更妥帖地保全自身。只怪自己低估了世家的狠辣,以至于被反扑。”
“世家?你是否忘了你也出身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当真不明白吗?”
明臻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是父亲,您当年毅然叛出家族,向陛下投诚时,不也正是因看透了旧日世家门阀积弊沉疴,不愿同流合污吗?”
右相沉默了,对此他无话可说。最后只得拍了拍明臻的肩膀,傲然道:“行,有种。倒真有几分老子当年的脾气。”
他摆了摆手,神色重归凝重,“你父亲我自认宝刀未老,那几家既然敢出手,我明家也不是好惹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等彻底看不见后,明臻才转身,敲了敲隔间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好感要怎么刷
隔间内, 黎昭在门合上的瞬间就后悔了。一拍额头,人麻了。
他躲什么?他和明臻如今是正正经经、两情相悦的恋爱关系,这么一搞跟地下情似的。而且刚才也没做什么, 这一躲,显得心虚气短, 落了下风。
可方才转头就看见右相那张熟悉的脸, 带来的惊吓实在太大了。
之前是好友的父亲, 一转眼成了男朋友的父亲,这能一样吗?拐了人家精心栽培的儿子的心虚瞬间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规避。
在这个看重宗族传承、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的时代, 想到他俩的未来, 任重道远啊。
“阿昭, 出来了。”明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带着清晰的笑意,又补上一句, “你那位……‘岳父大人’,已经走了。”
听出他话里明晃晃的揶揄, 黎昭面上微热,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事的,反正都是自家人, 从前在他面前出的糗还少么?黎昭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皮仿佛又厚了几分。
把自己哄好后,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刚踏出一步,便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怀抱——某人就守在门边,分明是算准了。
黎昭抬眼瞬间跌入一双含笑的眼睛里。其中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自己略显羞恼的模样, 笑意盈盈,好看得紧,也……促狭得紧。
“别笑了,这是第一次以新身份见右相,一时还没适应。”黎昭试图板起脸,却掩不住嘴角那点不争气的弧度。
明臻眼中笑意反而更盛了,“那你得尽快适应了,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阿昭这副心虚的模样,确实有点招眼。”
“你说,方才右相到底瞧见我没?”黎昭压低声音,眼神飘向门口。
明臻调侃道,“若是瞧见了,以父亲的性子,方才怕是不会那般平静离开。”
“没瞧见就好!”
黎昭松了口气,又打起了精神,“我还得多在他老人家面前露露脸,先把好感刷上去。”
“嗯......行。”
明臻从善如流地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殿下打算如何刷?”
黎昭摸着下巴,一副认真谋划的模样,“自然是投其所好,先表诚意。右相平日最爱什么?古籍?字画?还是笔墨?”
“父亲除了品鉴各地新茶,并无特别痴迷之物。”明臻坦然相告,微微倾身,压低声道,“需要我给阿昭提供几个具体的茶品名录么?”
黎昭闻言,脸上露出“你不对劲”的表情:“明臻,你这也太不‘矜持’了!这种时候,你应该端着点,比如这样——”
他说着,立刻挺直腰板,下颌微收,学起明臻平日那副端方的神态,连语气都拿捏得惟妙惟肖:“既是要展现诚意,殿下何不亲自探查?——是不是该这么说才对?”
看着他模仿十足的样子,明臻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反问:“能更快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再费神查探。我在殿下眼中,竟是这般爱端架子,无所求的人?”
黎昭还保持着那副矜持姿态,闻言眨了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那倒也不是……”
他撇撇嘴,想起许多旧事,“毕竟从小到大,但凡你真正想达成的,最后总能如愿。”
比如少时,他们相熟之后,他对古代的秦楼楚馆生出几分好奇,想亲眼见识见识,和明臻说过后他表面上没有反对,甚至神色如常。
可每次他真打算去时,总会被各种“偶遇”的新奇玩意儿、突发趣事或“恰好路过”的说书人引开注意,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几次三番后,黎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明臻是不想让他去的。
可他偏不直说,只默默织网。直到黎昭忍不住挑明后,他才端出一副正经面孔,一本正经的劝说:“……那些地方龙蛇混杂,不宜涉足。何况,小娘子去不得,太危险。”
黎昭当时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内伤。他暗示过许多次让他不要叫小娘子,可明臻要么恍若未闻,要么理解到天边去。要不是后来彻底说开时发生的乌龙,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回忆落到他们相识的第三个冬天。
当时在明臻的认知里,他公主的身份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明牌。
黎昭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摆脱那个让他牙酸的称呼了。恰逢老爹将京郊一座引有温泉的山庄赐给他温养身体。
黎昭想着自己那位刚获得出宫行走资格的小皇弟,便索性带着他,又理所当然地叫上了明臻,一起去山庄玩儿。
马车驶出城门,明臻掀起车帘,望向后方另一辆皇子规制的马车,回头时,眼中带着困惑:“殿下,车中可是十一殿下?”
“嗯,是啊。”黎昭正剥着橘子,闻言随口应道,随即察觉到明臻语气里那点疑惑,“怎么了?”
“有些意外,”明臻放下车帘,看向黎昭,“我原以为,殿下会邀十殿下同行。说起来很少听殿下提起十殿下。”
他也不是故意去瞒着好友,但涉及自己的性命,黎昭也不敢托大去明说。
尽管内心觉得匪夷所思,但他确实隐隐感到某种无形的规则或阻力——每次一旦他要主动向别人提起这事儿,就有种被拉扯的感觉,太不科学了!
他也时常在想,穿越这么离奇的事儿都发生了,这些玄之又玄的感应也容不得他不信。
于是,他面上立刻浮起遗憾与担忧的神色,将那瓣橘子塞进明臻手里,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你也知道,我皇兄他身子骨一直弱,御医嘱咐需静养,极少见人,更遑论出宫了。”
明臻看着他流露的忧色,眼中的探究隐去,安慰道:“不必过于忧心。宫中汇聚天下良医,十殿下会早日康复。来日方长,总有陪伴殿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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