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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周舟哭得稀里哗啦,却还记得把东西掏出来,“殿下,你救救他们,我没想害你,真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黎昭接过那封信和药包,“还有别的吗?”
周舟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骤然遇到这种事,能撑着把话说清楚,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能让他这么哭了。”
明臻伸手,在周舟颈后轻轻一捏。小孩身子一软,歪倒在座椅上。黎昭眼疾手快接住,对外唤道:
“富贵。”
“唉,殿下。”富贵推门进来,看清里面的情形,愣了愣,“这是怎么了?”
“先把他放到我屋里。”黎昭将人递过去,“让御医过来一趟。”
富贵应声,小心接过周舟退了出去。
御医很快来了,查验那包药粉后,脸色微变:“殿下,这是砒霜。”
黎昭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他们没有贸然前往周家。他和明臻太显眼,若幕后之人正在监视周舟,他们一动,对方就知道事情败露。情急撕票,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暗一。”他压低声音。
一道黑影无声落在他面前。
“带人去周家附近,低调排查。看看有无可疑之人,周家夫妇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黑影一闪而逝。
黎昭这才发现,从刚才起,明臻就一直沉默着。他碰了碰那人的手臂:
“想到什么了?”
“他们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是看到淮州和湖州的动静,坐不住了。”
明臻沉思,他捻了捻那包药粉,“但这个毒很常见,而且......质量并不好,寻常药房就可以买到。如果真是京城那边的手笔,不会用这样粗糙的东西。”
黎昭听着,没有打断。
“还有,为什么是周舟?”明臻抬眼看他,“驿站并非铁桶,不止有从京城带来的人,亦有本地安排的。守卫多,混不进来,也可以收买其他人,但他们偏偏选了一个孩子,为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时间也急。一天之内,太赶了。”
黎昭顺着明臻的话去分析:“你是说……幕后之人没有更多筹码?只能选择更好控制的孩子?”
“但这说不通。”黎昭又摇头,“周舟的父母都是成年人。若没有完全的掌控,他们如何实施绑架?”
然而,答案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下午时分,暗一回来了。
黎昭看向他身后,那两个人让他微微一怔。
“殿下,是在周家地窖中找到的。”暗一禀道,“发现时两人均处于昏迷状态,地窖内外没有发现其他人。已派人追查药房,正在追踪买药人的线索。”
黎昭点点头:“退下吧。”
他转向那对神色茫然的夫妇:“周夫人?”
两人似乎比他还困惑,妇人不安地攥着衣角:“不知殿下找我们何事?您说地窖?”
“你们一直在地窖里?”
“是的。”周父接话,眉头紧锁,“这两日地窖总有老鼠出没,我们便想着下去整理一番。后来或许是太累了,竟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这位大人找来,我们才醒过来。”
“你们可知周舟今日回去过?”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周舟?他……他不是在殿下这边吗?”
“你们是怎么睡着的?”
“这……”周母努力回想,脸上浮起一丝困惑,“奇怪,确实记不清了,就好像突然困了,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黎昭与明臻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
有人用迷药制造了周家夫妇被绑架的假象,目的是控制周舟。迷药效力有限,只能限制在一天之内。时间紧迫,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根本不会多想。而且,由小孩子下手,确实比大人更容易接近目标。
“是周舟闯祸了吗?”周母察觉气氛不对,声音里带了忐忑。
明臻看了眼天色:“没有。他还在睡。今日回家没有见到你们,他以为你们出事了。应该快醒了。”
他转向门外:“风源,带他们去偏室等周舟。”
待三人离开,黎昭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这个计划,倒像是一个穷途末路之人来寻仇的。”他想了想,笑的意很随意,“我最近得罪的人可不少。”
“是,一路上都在听殿下的威风。”
“都是对方先动手的。”
明臻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道:“最近在吃食上要格外当心。外面的东西不要再入口,府内的需验过毒再用。”
“知道啦,明老师。”黎昭拖着调子应道,“我还是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不要胡乱称呼。”明臻揉了揉黎昭的后颈,像是在安抚。
看着明臻终于恢复正常的神色,黎昭暗暗松了口气。自从知道有人要下毒,这人就一直板着脸。
旁人或许察觉不出,但他知道,明臻身边一直在飕飕放冷风。当然,不是对着他放的。
他想了想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那冷风怕是要转向了。
但他还是想干,于是黎昭上前,从后面环住明臻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上,用商量的语气道: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小的计谋。”
明臻反手揽住他的腰,垂眸看他。这个姿态,是要干什么“大事”的前兆。
“我先听听这个‘小小’的计谋。”
“你看,都有人设计了,不若将计就计——”黎昭清了清嗓子,“就说瑞王黎昭身中剧毒,危在旦夕,需紧急回京医治。遂快马加鞭,秘密先行一步。”
他每说一句,腰间那只手就紧一分。
“松松,疼。”
明臻松了松手,却仍将人圈在怀里,没有放开的打算。他知道阿昭此番激进,还是为了他。他出自世家,清楚世家是如何运作的,也知道该如何去对付他们。
“你想借此机会引蛇出洞,除掉那两家?但脱离大部队,是在置自身于险境。我们未来有很多种方法,不必冒这一时的风险。”
“可我不想等了。”
黎昭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正是因为淮州的事把他们逼到了那个地步,京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他语速略快,显然这些话已经在心里盘桓许久,“无非是想苟过这两代,等风头过去。等他们缩回壳里,日后只会更小心、更难对付。”
他眼中锋芒渐起:“但只要我‘将死’的消息传出去,情况就不同了。在我最有可能死掉的时候,那些蛰伏的人必然忍不住要出手。”
“即便不是刺杀,也会在回京的路上做些手脚。只要他们动手,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将他们连根拔起。”
明臻顺手在黎昭腰上拍了两下,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说什么都没个忌讳。”
黎昭身上就数腰间痒痒肉最多。平时明臻搂着揽着也就罢了,还能忍,这突然拍两下,他险些从明臻怀里弹起来。
“说正事呢!”他控诉道,“不要拍我的腰!”
“是在谈正事。”明臻没放手,反而将人圈得更稳了些,“阿昭,他们真的不值得你如此费心。就算缩进壳里又如何?慢慢蚕食,壳总会碎的。”
黎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说,他们不值得,但你值得。
他想说,我不是等不及对付他们,我是等不及想和你安安稳稳地。
他想说,每一刻悬而未决的威胁,都在消耗着我的耐心。
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最后只说出一句:
“是我想报仇,是我想快刀斩乱麻。”
明臻看着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昨天晚上就要写的,谁知道躺在床上码字码着码着就睡着了,梦中还记得在写,早上打开电脑一看,天塌了,只有几百个字……切实体会了一把大梦一场空啊
目前已经快接近尾声了,考虑到事业线天幕中都说的差不多了,正文大概只会写到小黎封太子,登基和大婚放到番外一起写,感觉更喜庆
还准备有以下的番外(顺序不固定):
1、圣祖——天幕由来
2、圣祖和明相——天幕时空be向
3、圣祖和明相——重逢he向
4、小黎和小明的现代生活——考古圣祖陵
5、幼崽时期的搞笑日常
或者宝宝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下评论,有灵感就写
第100章 勾魂精怪
最终, 明臻还是同意了黎昭的计谋。
黎昭对着镜子端详片刻,伸手戳了戳自己那张过分惨白的脸,忽然笑出声来:
“会不会太白了?我瞧着, 就这模样,晚上披头散发穿一身白衣往街上一站, 妥妥的又是一个鬼怪勾魂的传说。”
明臻抬手, 指尖在他颊边蹭了一下, 指腹沾上些微白粉。那层妆遮住了黎昭本来健康的肤色,却遮不住眉目间的风华。
“阿昭这个样子,”他顿了顿, 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大约只能勾我了?”
黎昭闻言凑近, 几乎贴上他的脸, 作势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歪着头看他, 眼睛扑闪着:“那明公子愿意给我勾吗?你知道的,鬼怪若是不吸食活人精气, 可是会灰飞烟灭。”
明臻没躲, 与他对视,反问道:“鬼怪愿意只勾一个人?”
“若是明公子这样的——”黎昭拖长了调子, 眉眼弯弯, “倒也不是不可以。”
一番玩闹后, 黎昭收了笑意,重新在镜前坐下,把那张脸细细补了一遍。待那张脸彻底没了血色,他才起身,往床边走去。
开始了他的表演:面容惨白, 躺在床上,身中剧毒的模样。暗卫扮演的医者来来往往,摇头的,摆手的,很是真切,一副没救了的样子。
当然,为了显得没那么刻意,都是私底下悄悄进行的,让传信者觉得是为了不走漏风声。
他们选择的传信者正是随行的王七公子和陈二公子。自从淮州事后,他们也安分不少,不过是被动的。
现如今同在驿站,若是想漏点口风也比较容易,再遮遮掩掩,让他们辛苦打探一番,能让这两个公子哥相信不少。
消息是从后院悄悄传开的。
先是煎药的味儿,那药渣连着三日在后巷倒出来。接着是进出的医者,一个比一个脸色凝重。
当然,都是“悄悄”的。进出都挑人少的时辰。可越是遮遮掩掩,那股子不对劲儿的味儿就越浓。
王七是最先察觉的,他这几日本就睡不踏实。自从淮州那档子事之后,他这个随行公子的待遇就一落千丈,就跟个透明人似的,偏偏他还不能撂脾气走,所以格外留意驿馆里的动静。
第一天,他看见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从后院出来,脸色不好看。
第二天,他看见富贵亲自去抓药回来。那药包鼓鼓囊囊,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苦味儿。
王七躲在廊柱后头,眼睁睁看着富贵脚步匆匆地进了后院,那背影绷得紧紧的,像是后头有鬼在追。
第三天,他听见两个洒扫的婆子嘀咕:“听说了吗?中毒了。那周家的小孩儿干的,现在周家人都被扣押了。”
“呸呸呸,别瞎说,脑袋还要不要了?”
王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那小孩儿,这两日确实不见了。
他找上了陈二。
陈二比他更沉不住气,一听这话,欣喜之色更浓:“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王七压低声音,“你想啊,这几天你见过瑞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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