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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割断,只需要制造疼痛和干扰!
耶律雄吃痛,手臂下意识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楚斯年感觉腰间的禁锢之力骤减,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马侧一滚!
他宁愿摔下去赌自己能活下来,也绝不要被带去契丹!
“找死!”
耶律雄彻底被激怒,他反应极快,虽然手筋已断无法抓握,但他残存的手臂力量和腿部力量依旧惊人!
在楚斯年身体脱离马背即将坠地的电光火石之间,耶律雄怒吼一声,竟然凭借腰腹力量和腿力,猛地一蹬马镫,身体腾空半旋,那条完好的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向半空中的楚斯年!
这一脚若是踢实,楚斯年必定肋骨尽断,内脏破裂,当场毙命!
楚斯年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睁睁看着致命的腿风扫来,瞳孔骤缩!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身经百战,陷入绝境的野兽的临死反扑!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嗖——!”
一支狼牙箭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从侧后方的密林中疾射而出!
这一箭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到极致!
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瞬间贯穿耶律雄正准备踢向楚斯年那条腿的膝盖窝!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29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9
“啊——!”
耶律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腾空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致命的一踢自然也落了空。
他如同断线的木偶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抱着被箭矢彻底废掉的膝盖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楚斯年在耶律雄中箭失衡的干扰下,下坠的势头也发生变化,斜着向一旁草木茂盛的陡坡滚落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楚斯年反抗到耶律雄中箭,不过呼吸之间。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旋风席卷而至!
是逐日!
谢应危伏在马背上,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没有去看在地上哀嚎的耶律雄,目光只死死锁定那个正滚下陡坡的粉白身影。
在楚斯年即将被坡下的乱石和树丛吞没的前一刻,谢应危猛地从飞驰的马背上探出身,手臂一捞,险之又险地抓住楚斯年反绑在身后的手臂,将他硬生生从坠落中捞了回来!
然而,高速奔驰的惯性加上陡坡的地势使得这个动作充满风险。
谢应危为了抓住楚斯年,身体重心已然偏离,在将楚斯年捞上马背的瞬间,“逐日”前蹄恰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马身猛地一颠!
“砰!”
谢应危摔下马,两人竟一起朝着陡坡下方栽倒下去!
谢应危在最后关头死死将楚斯年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承受大部分撞击和翻滚的力量。
坚硬的山石,断裂的树枝不断刮擦着他的身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陛下!”
“楚医师!”
林风带着侍卫们终于赶到,正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下陡坡救援。
翻滚终于停止在一片较为平缓的草丛中。
谢应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楚斯年。
楚斯年被他护得严实,除了些擦伤和狼狈看起来并无大碍。
但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被鲜血染得殷红——
那是之前含在口中的刀片在剧烈动作中划伤口腔内壁所致。
他微微睁着眼,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还没从一连串的惊变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感觉到有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楚斯年抬起眼,对上谢应危近在咫尺却依旧残留着杀意和紧张的目光。
劫后余生的恐惧,口腔里的血腥味,以及眼前这个救了他却也让他陷入险境的暴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谢应危玄色的衣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紧紧抓住谢应危扶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陛下……臣……不想死……”
话音未落,他眼皮一沉,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头一歪彻底晕厥在谢应危的怀里。
谢应危抱着怀中失去意识,唇染鲜血的楚斯年,感受着他冰凉的手指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
听着他那句带着绝望求生欲的“不想死”,谢应危胸中翻涌的暴戾和杀意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抿紧薄唇,抬起头,对着匆忙赶来的林风等人忍着疼痛下令:
“回营帐!快!”
……
围场惊变,皇帝为救楚医师坠马受伤,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让整个营地陷入死寂般的恐慌。
所有随行人员,上至王公大臣下至仆役杂兵,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御辇和护卫队连夜启程火速赶回皇宫,马蹄声和车轮声碾碎秋夜的宁静。
皇宫内,烛火燃了一宿亮如白昼。
所有宫人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安睡,太医院更是全员待命,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万幸的是,经太医诊断两人伤势皆不算致命。
谢应危常年征战筋骨强健,尽管坠马时刻意护住了楚斯年,但好在当时速度减缓,多是皮外擦伤和些许碰撞淤青,唯一一处重伤也不算致命,于他而言实属寻常。
真正的麻烦是当夜受惊劳累加之旧疾引动,头疾再次剧烈发作,痛楚远超平日。
楚斯年则因被护得好,仅有些许皮外伤和轻微的扭伤,只是体力透支才陷入昏迷。
然而楚斯年昏迷不醒的那个夜晚,恰是谢应危头疾发作最凶险之时。
失去特制香膏的安抚和楚斯年那套按摩之术,太医院众人跪在紫宸殿外,绞尽脑汁用尽方法,汤药、针灸、熏香……却无一人能缓解帝王半分痛苦。
殿内不时传来器物碎裂的声响和谢应危压抑着痛楚的怒斥,整个太医院如同在油锅上煎熬,瑟瑟发抖。
但这件事不会被轻轻揭过,帝王受伤乃是天大的事。
耶律雄这么一个被严密看管的囚犯,如何能出现在围场?
那些负责看管的狱卒守卫,第一时间就被投入诏狱严刑拷问。
同时,皇宫内部必然藏有契丹细作,才能里应外合。
谢应危麾下直属的影阁如同幽灵般行动起来,在宫廷内外展开无声而残酷的清洗。
那几日,时常有面色惨白的宫人或低阶官员被无声无息地带走,随后便是刑场的人头落地。
血腥味弥漫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人人自危,惶恐不可终日。
楚斯年昏迷三日便苏醒过来。
得知自己仅是皮外伤和轻微扭伤,他心中稍安,但随即听闻谢应危因头疾夜夜难眠,且因自己之故受伤,不免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主要是心虚。
他不敢耽搁,稍作整理便强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前往紫宸殿求见。
第30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30
此时紫宸殿书房,气氛比往日更为压抑,谢应危连续几日被头痛折磨,几乎未曾合眼,脾气暴躁到极点。
楚斯年刚走到殿外廊下,便听到里面传来谢应危暴怒的声音:
“滚!都给朕滚出去!一群废物!”
紧接着,几位身着紫袍的重臣面色灰败,脚步踉跄地退出来,额头上还带着冷汗。
他们一眼看到廊下候着的楚斯年,眼中竟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得救了”的庆幸和殷切期盼。
毕竟楚医师在时,陛下虽依旧威严难犯,但至少那要命的头痛有所缓解,偶尔还能见到一丝晴空。
如今楚医师一倒,陛下简直是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高福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入内通报。
片刻后他出来对楚斯年低声道:“楚医师,陛下宣您进去。”
楚斯年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书房。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只点了几盏宫灯。
谢应危未着龙袍常服,只穿着一件玄色暗纹的寝衣,外罩一件同色宽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后,更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他斜倚在软榻,面前矮几上堆着些奏折,一手支额,指节用力按着太阳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
在他这里,皇宫本就是他的家,穿什么见臣子全凭他心情,无人敢置喙。
楚斯年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雅的蓝白衣衫,衬得他粉白色的长发愈发显眼,也冲淡了几分病气。
他上前几步在榻前恭敬跪下,垂首道:
“微臣楚斯年,叩见陛下。微臣昏迷两日,甫一醒来便听闻陛下为救微臣,竟……竟伤及龙体!
陛下乃万乘之尊,江山社稷所系,一身关乎天下安危!微臣卑贱之躯死不足惜,岂敢劳动陛下亲身涉险以致龙体受损?此皆微臣之过,万死难辞其咎!”
他抬起头,浅色的眼眸中氤氲着至少看起来相当真挚的忧急与后怕。
“陛下如今伤痛未愈,头疾又犯,却仍夙夜操劳批阅奏章……微臣……微臣每每思之,皆心如刀绞寝食难安。
若陛下因微臣之故有损圣体安康,微臣纵百死亦难赎其罪!恳请陛下定要保重龙体,这大启江山,天下万民,皆仰仗陛下啊!”
“行了。”
谢应危不耐地打断他,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小太医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日益精进。
“朕若不出手,就你那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早在那山坡下摔成八瓣了。”
他语气嫌弃却也是事实。
楚斯年话语一顿,依旧跪着不动。
谢应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继续说话,也没听到他起身的动作,心头那股因头痛和琐事积攒的邪火又往上窜。
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朕正难受着?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他蹙紧眉头,终于抬眼瞥向楚斯年,见他低眉顺眼地跪着,蓝白衣衫更显人单薄,到嘴边的斥责莫名咽了回去,转而没好气地命令道:
“还跪着做什么?过来!”
楚斯年这才应声:“是。”
他站起身,因伤势未完全恢复动作略显迟缓,走到香炉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玉盒中取出所剩无几的香膏,仔细点燃。
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谢应危紧蹙的眉头松了一分。
随后,楚斯年走到软榻旁,在谢应危身侧跪坐,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抵上他的太阳穴。
不敢用力,只按照初级按摩术的技巧和之前摸索的经验,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香膏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谢应危闭上眼,感受着逐渐发挥效用的异香,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始缓慢平息。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带着胸口那团暴躁的火焰也被一点点抚平。
他依旧没有说什么,但周身骇人的低气压却在楚斯年沉默的侍奉中悄然消散许多。
指尖下的肌肤依旧紧绷,但谢应危紧锁的眉头已随着香膏的气息和规律的按摩舒缓些许。
楚斯年一边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心绪微澜。
他确实没料到谢应危那日会亲自追来,不惜涉险救他,这与他认知中那个暴戾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形象颇有出入。
他悄悄抬眼,见谢应危已重新拿起朱笔批阅起方才搁置的奏折,烛光映照着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冷峻。
若非眉宇间残留的痛楚阴影和那身随意的寝衣,此刻的他倒真像个勤政寡言,威仪天成的正常皇帝。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直到谢应危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将朱笔掷于笔山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揉了揉依旧隐痛的额角,扬声道:“高福。”
高福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外面那个审得如何了?”
高福面露难色,低声道:“回陛下,骨头硬得很,用了刑还是不肯开口。”
谢应危嗤笑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森冷:“带进来。”
楚斯年心中疑惑,不知“外面那个”指的是谁。
他停下按摩,垂手退至一旁。
谢应危像是看出他的疑问,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那夜除了耶律雄和那女人,还有个吹箫的刺客,那箫声让朕的头疼更厉害了。”
他语气平淡,但楚斯年却捕捉到一丝深藏的杀意。
耶律雄和侍女已死,这吹箫之人竟是唯一活口,而且箫声竟能加剧头疾,难道此人知晓巫蛊内情?
难怪谢应危如此重视。
正思忖间,两名侍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遍布鞭痕烙伤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谢应危,带着顽固的恨意。
第31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31
“怎么不吹了?你那曲子不是挺能搅扰人心的么?”
谢应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细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谢应危并不意外,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楚斯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卿,你去审。”
楚斯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让他去审?他一个太医?
谢应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扫过,笑容更深,却无端让人发冷:
“若是审不出来,朕就要了你的小命。”
楚斯年心知这多半又是谢应危的恶趣味和试探,但他不敢赌,只好定了定神,躬身道:
“臣遵旨。”
他走到细作面前仔细观察片刻,又转向高福低声耳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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