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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隐约知道这样不对,可他早已深陷其中,不知该如何挣脱,也不知该用何种正常的方式去爱,去守护。
就在他对着窗外夜色,任由纷乱的思绪和烟味将自己包裹时,一双手臂忽然从背后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拥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来人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亲昵地蹭了蹭,柔软的嘴唇含住他冰凉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湿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叔叔,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进来你都没发现。”
谢应危的声音带着笑意。
楚斯年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
方才想得太入神,竟没留意到谢应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下意识抬手,轻轻推了推身后紧贴着自己的人,声音有些低哑:
“别靠这么近,我身上有烟味,不好闻。”
谢应危似乎不满这轻微的推拒,但还是在楚斯年的坚持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些力道,两人之间拉开一点距离。
楚斯年立刻将手中剩下的半截烟按熄在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又抬手挥了挥,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雾。
他平时几乎从不在谢应危面前抽烟,今天是实在心烦,一时大意了。
谢应危的目光顺着楚斯年的动作,也落到了旁边那堆未拆的礼物上。
他早就知道楚斯年有检查他所有礼物的习惯,此刻见状,以为楚斯年是还没来得及处理,便主动开口:
“叔叔,礼物还没检查啊?这么多,您一个人看得看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一起看吧?两个人还快一点,您也不用那么累。”
楚斯年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些包装各异的礼盒,心里那股因王志明的话而升起的对自己的审视和隐约的抗拒再次浮现。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淡: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明天让王叔带人仔细检查一遍就行。”
谢应危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失落。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凑过去,从背后环抱住楚斯年的腰,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淡淡冷香和一丝烟草味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叔叔,我今天想你了。”
楚斯年被他蹭得有些痒,心里那点烦闷也被这亲昵的举动冲淡了些,他抬手揉了揉谢应危毛茸茸的发顶,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就想跟叔叔在一起嘛。”
谢应危得寸进尺,抱着他不撒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一起看了,就我们两个。”
楚斯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好。”
两人移步客厅。
沙发宽敞柔软,足够容纳两人随意躺卧。
谢应危知道楚斯年体寒怕冷,不用他说,就主动去拿了那条楚斯年常用的羊绒毛毯。
他率先窝进沙发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楚斯年勾了勾手指,笑容狡黠又明亮。
楚斯年失笑,走过去顺从地依偎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谢应危立刻用毛毯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手臂环过楚斯年的肩膀,将他完全搂在怀中。
几年的时光,谢应危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身量拔高,骨架舒展,锻炼得宜的身体宽阔而温暖。
相比之下,楚斯年身形清瘦,此刻窝在他怀里,竟有种被保护起来的契合感。
谢应危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张在屏幕微光下愈发显得精致完美的侧脸,心中爱意翻涌,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楚斯年微微偏头躲开,指尖抵着他的下巴将他推开一点距离,低声道:
“别闹……有烟味。”
“我不介意。”
谢应危捉住他抵着自己下巴的手,轻轻握住,又凑过去,这次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然后贴着楚斯年的唇瓣,声音带着笑意,有些含混。
“我觉得叔叔的嘴唇是香的。”
楚斯年被这直白又带着点傻气的情话逗乐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不再推开谢应危,任由他一下下或轻或重地啄吻着自己的唇,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将自己缓缓包围。
两人挑了一部近期评价不错的喜剧片,投映在宽敞的幕布上。
轻松欢快的音乐,夸张的肢体动作,刻意制造的笑点……
然而,或许是心思各异,又或许是影片本身并未触及真正的幽默核心,刻意营造的喧闹反而成了寂静夜里最好的背景白噪音。
荧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照着相似的平静睡颜。
不知何时,谢应危环抱着楚斯年的手臂无意识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楚斯年清瘦的身体几乎完全陷在温暖的怀抱里,一只手松松地搭在对方揽着他的小臂上,呼吸均匀绵长。
他将自己从虚无中打捞出的全部重量,情感的锚,存在的凭依,都系于这唯一的人。
为他构筑铜墙铁壁,扫清一切障碍,事无巨细,倾尽所有。
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认自己并非无根的浮萍,才能在这漫长孤旅中找到继续燃烧的意义。
而谢应危又何尝不是呢?
他将楚斯年视作穿透漫长灰暗童年,刺破无边寒夜的第一束,也是唯一的光。
是这光给予他温度,重塑他骨骼,教会他何为被爱,何为心安。
他贪婪地汲取这份独一无二的关注与庇护,将之奉若圭臬,甘愿将自由的羽翼收敛,栖息于用爱意与掌控共同编织的巢穴。
因为离了这光,他不知自己将归于何处,又将为何而明亮。
这是两个灵魂在各自漫长的荒原跋涉后,终于寻得的唯一绿洲。
一个倾尽所有去浇灌守护,生怕一丝风吹草动便让这来之不易的生机枯萎。
一个则全然舒展,将根系深深扎进唯一的土壤,仰赖着对方给予的一切存活。
他们以彼此为镜,照见自身存在的轮廓,以彼此为薪,点燃冰冷生命里不灭的暖意。
过分的掌控与全然的依赖看似失衡,实则是两颗漂泊太久的心在确认自己并非独自面对这广袤而无常的世间,确认有一人将自己视为全部的意义与归途。
于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无关风月,无需言语。
只是一个清瘦的身影安然栖息于另一个宽阔的怀抱,如同倦鸟终于归巢,碎玉寻回了契合的凹槽。
他们在沉睡中交换着平稳的呼吸与体温,以最原始的依偎姿态相拥而眠。
第694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61
时光流转,今日是楚斯年的生辰。
他本人对此向来不甚在意,生辰于他,不过是日历上一个寻常数字。
然而谢应危对此却异常执着,认为这是独属于楚斯年值得纪念的日子。
在谢应危的再三坚持和略带委屈的恳求下,不喜喧闹更厌烦应酬的楚斯年终究是心软妥协,答应只与他两人简单地庆祝一下。
忙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夜色已然浓重。
楚斯年揉了揉微涩的眼角,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回主宅的书房。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下,书桌中央,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色礼盒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用墨色钢笔写就两个清隽的字——
“拆开”。
是生日礼物。
谢应危白天提过,要送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楚斯年走到桌边,拿起礼盒,分量有些沉。
他解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酒红色的休闲西装。
楚斯年微微一愣。
他极少,或者说几乎从不穿如此鲜艳的颜色。
衣柜里是常年不变的黑、白、灰,顶多有些深蓝或米色,色调清冷克制,符合他一贯疏离严谨的形象。
酒红色于他而言,已是色彩光谱中颇为大胆的选择,是他平时绝不会主动触碰的领域。
但这是谢应危准备的。
犹豫片刻,指尖抚过西装柔软而富有垂坠感的面料,触感极佳,显然是上乘货色。
最终,他还是拿起衣服走到穿衣镜前。
既然答应了庆祝,又怎能拂了对方精心准备的心意?
换上西装,尺寸竟出奇地合身,肩线、腰身、裤长无一不妥帖,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
谢应危对他的身体尺寸,显然了如指掌。
楚斯年对着镜子,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这是一套剪裁利落,设计现代的休闲风格西装,摒弃了传统正装的严肃板正,线条流畅柔和。
酒红色在灯光下泛着丝绒般内敛的光泽,中和了他身上那份过分的清冷,添了几分慵懒又矜贵的意味。
内搭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明晰的锁骨线条,颈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暗红色细丝巾,松松打了个结垂落胸前。
这搭配,让楚斯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联想:
这不像是在穿生日礼物,倒像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系上丝带,等待拆开的礼盒。
这念头让他耳根微热,心里不由嘀咕:这到底是谁在给谁准备礼物……
“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略显尴尬的自我审视。
“进。”
谢应危推门而入。
他显然也精心打扮过,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身姿挺拔。
当目光落在镜前那道酒红色的身影上时,脚步明显顿住,眼睛骤然亮起,像是被骤然点亮的星辰,里面毫不掩饰地盛满了惊艳与赞叹。
“叔叔……”
他几步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抱住楚斯年的腰,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镜中人的身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您穿这个颜色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镜中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谢应危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楚斯年的眉眼。
比起初次在青川市雨天巷口的惊鸿一瞥,时光终究留下了些许痕迹。
但那张脸依旧精致得近乎失真,岁月似乎只是为他增添了更丰富的韵味和沉淀后的光华,于他这个年纪而言,年轻得几乎有些过分了。
谢应危忍不住嘀咕:
“叔叔真的一点也不显老呢,好像都不会变一样。”
楚斯年从镜中对上他专注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低声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谢谢你的礼物,衣服很合身。”
“衣服只是前菜。”
谢应危笑了笑,松开环抱他的手,转而从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更加小巧精致的黑色丝绒礼盒。
他打开盒盖,递到楚斯年面前,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造型简洁别致。
主体是一枚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深色石材,形状是不规则的流畅曲面,边缘镶嵌着细细的铂金。
石料中心嵌着一小颗切割完美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芒。
整体设计低调内敛,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气场,与楚斯年的气质莫名契合。
“这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叔叔,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谢应危看着他,眼神期待,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楚斯年的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又抬眸看了看谢应危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微软,点了点头:
“好。”
谢应危立刻小心翼翼地取出胸针。
他靠近一步,微微低头,专注地将冰凉的金属别针穿过楚斯年酒红色西装外套的左领。
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楚斯年颈侧的皮肤。
别好后,他又仔细调整了一下胸针的角度和位置,确保它端正地别在衣领上,既不喧宾夺主,又能恰如其分地点缀那一抹酒红。
“好了。”
谢应危退后一步,再次端详,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很配您。叔叔,生日快乐。”
小小的胸针如同一个沉默的烙印,别在了心口最近的位置。
楚斯年低头看了看,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谢应危指尖的温度。
第695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62
楚斯年看着谢应危这副献宝般期待表扬的模样,心中那片常年冰雪覆盖的荒原似有暖流悄然漫过。
他难得主动,上前半步,微微踮起脚尖,在谢应危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抬手抓住谢应危结实的上臂。
一触即分。
谢应危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一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
他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烫到了一样,目光有些闪躲,神色不自在起来。
嘴唇动了动,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
楚斯年没听清,微微偏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些许促狭的笑意:
“嗯?说什么?”
谢应危的脸更红了,猛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小声说道:
“我、我刚刚……已经洗过澡了……”
楚斯年:“……?”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和刚才那个吻,以及此刻的氛围,有什么直接关联。
但看着他这副模样,联想到平日里的做派,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顺着谢应危的身体线条往下,落到某个被西装裤布料勾勒出明显轮廓,正精神奕奕地向他致意的部位时——
楚斯年:“……”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看着眼前这个早已成熟稳重的男人,此刻却因为一个浅浅的吻而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心底那点无奈化作了哭笑不得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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