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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局打破,后续的开展顺畅不少。
经众人当中的两人一致决定,推选瑞文成为此次“光影艺术周”策划小组的组长。
瑞文组长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在了任务的分配上。
三人各自领了自己的任务,第二把火蓄势待发。
“行,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先按照这个计划执行。”说着,瑞文看了眼腕表,忙了一上午,马上就到午休时刻。
“先这样吧,”瑞文放下文件,饶有兴致地对二人道,“我们接下来该讨论午饭吃什么了。”
希维尔高举双手:“呜呼——万岁——”
瑞文自然接话:“二十一世纪不搞封建迷信。”
“但是美好精神永垂不朽!”
两人相视一笑,霍利斯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没有说话。
瑞文察觉到有人格格不入,他收起笑意,努力把这个人拉入其中:“议员先生算是客人,我们让客人决定吧。”
客人脸色并没有好转,细看之下,甚至更难看了。
脸色难看的客人没有决定,而是端起桌上空掉的杯子起身:“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
瑞文总还想客气两句,一只宽厚的手掌伸到他面前。
掌心向上,像是在向他讨要什么东西。
“杯子。”
瑞文望向盛满深棕色液体的杯子。
刚才太忙,他顾不上喝,这会儿闲下来,咖啡却冷了,他喝了一口就放回去。
霍利斯清楚他不喜欢喝凉的,反正接一杯是接,接两杯也是接。
瑞文把杯子放到这只掌心上,心安理得道:“多谢。”
随后他又对霍利斯的背影说:“对了,议员先生知道茶水间在哪儿吗?”
“知道。”霍利斯的回答从门后传来。
这次格格不入的人变成了希维尔。
等霍利斯走出办公室,她赶紧滑动椅子,凑到瑞文身边,小声耳语:“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说完,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消失的人影。
瑞文面不改色道:“曙光党明日之星、数据狂人,鼎鼎大名,你不熟悉么,咱们民理党的包打听。”
“曙光党的明日之星、数据狂人给你倒咖啡?”
“没问你,不服气?”瑞文挑了下眉,朝她满满当当的杯子投去一个眼神,“一口没喝,就因为冰块化了?”
希维尔无意中道破了真相:“你还只喝了一口,就因为咖啡冷了?”
“彼此彼此。”
“承让承认。”
两人说着,又笑了起来。
霍利斯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他原本缓和一些的神色,又难看起来。
再难看,他还是要跟着两人去食堂用餐。原本说好他们吃什么,他吃什么,结果三个人,三种菜色。
希维尔是奥洛联邦传统的食物搭配,面包夹香肠,还有薯条和沙拉。
霍利斯则满满的肉蛋奶,佐料少许蔬菜。
瑞文米饭、肉和菜,再加一碗浓稠的土豆泥汤,正正好好,三菜一汤。
霍利斯量最多,也最先吃完。
趁他回收餐盘之际,希维尔又凑到瑞文跟前,又是小声耳语:“你有没有发现,自从去了办公室,兰斯洛特议员的脸色好像一直不太美妙。”
“有吗,他不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其实瑞文早就看出来了,但他不得其解,更不想希维尔对霍利斯印象不好,打着哈哈,准备把这件事揭过去。
“你平时观察挺仔细的呀,主席头发短了一毫米你都能发现。”
效果显著,瑞文但笑不语,深藏功与名。
然而正主毫不领情,一回来,脸似乎又黑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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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下班,他们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霍利斯小麦色的皮肤上,居然黑了又黑。
希维尔怀揣疑惑,赶在秒针指向十二的时候,脚底抹油,飞速下班。
她昨天熬了个大夜,眼下得赶紧回去补个觉。
三个人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霍利斯的脸终于没有再黑下去了。
瑞文忙着收拾,没能第一时间破获谜底。
没有第三人的电梯里,瑞文抓紧机会,转述领导的吩咐:“主席让我转告你,这段时间,你要有什么事,要么直接跟他说,要么跟我说,别不好意思。”
最后一句“当自己家一样”,瑞文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左右内容完整,足够传达领导的关怀。
闻言,霍利斯点了点头,明显没把这几句话放在心上。
瑞文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百无聊赖下,就借助轿壁的镜面,打量起一旁的霍利斯。
近一米九的身高,把只有两个人的电梯衬得有些逼仄了。
轿壁里,他衬衣领口系着的领带,还是歪歪斜斜,深灰色西装外套大敞,宽大的手掌掐出来的腰劲瘦有力,薄薄的衬衣面料也遮不住底下蓬勃的力量。
霍利斯近视,但也十分敏锐,一眼就捕捉到了瑞文的视线。
他冲镜子里的瑞文挑了挑左边的断眉:“瑞文议员又想帮我摆正领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瑞文抬手,却虚晃一枪,绕了小半圈,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想得美,下班了还想奴役我。”
霍利斯轻嗤一声,深深望了他一眼,扭头对上默默注视一切的摄像头。
叮——
电梯到了,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瑞文率先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再会了,议员先生,但愿下次你的领带能在它该在的位置。”
停车场一别,两人又在另一处停车场相遇。
再见到霍利斯,领带已经被他取下来,塞进公文包里。瑞文冲他的空空荡荡的领口挑了一下眉。
霍利斯神色自若:“每次光说不做,看不惯又不亲自动手。”
瑞文歪了下头,提着公文包的手一摊:“你要明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人就领带问题,一路拌嘴进了公寓,直到瑞文看见餐桌上的粗陶小花瓶里不再空无一物。
“这是……”他走过去,弯腰凑近,“风车?”
只见小花瓶里竖着做成花朵模样的风车。
竹子的材质,大小不一的八瓣花瓣涂成了淡青色,只有花蕊和枝干保留了原色,带着手工制品的痕迹,透着无限的童趣。
瑞文伸手轻轻一拨弄,惊讶道:“它会转。”
霍利斯忍住笑意,双手往后一背,刻意露出严肃的表情:“可能因为它是一支风车。”
瑞文:“……”
他没有理会霍利斯的打趣,目不转睛地注视了会儿突然出现的风车,随后像大部分人拥有风车后,会做的第一件事——
对着风车的侧面,缓缓吹了口气。
然而,风车只是左右晃了一下,就回归原位。
瑞文抬眸,对上了霍利斯的眼睛。
两人皆是一愣,旋即相视一笑。
眼底映出彼此和风车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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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玩了。”霍利斯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瞧见瑞文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拨动风车的花瓣,一次又一次,乐此不彼。
他把碗筷摆在瑞文面前,像父母看不惯孩子玩手机一样,把花瓶从瑞文面前拿走,摆在高处的架子上。
“先把饭吃了。”
瑞文遗憾地看了眼远去的风车。
“对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出差那几天,在贝埃尔米卢,入住的酒店附近刚好有一个集市,忙完了就去逛了一下。”
瑞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贝埃尔米卢,奥洛联邦的艺术之都,说一句艺术从业者的耶路撒冷也不为过。在经济下行的今天,也是美术生和手艺人再就业的最佳场所。
瑞文的职业病犯了,不由地感叹道:“近年这样的集市好像越来越多了。”
“嗯。”霍利斯囫囵咽下饭菜,补充道,“总要寻求新的出路。”
瑞文知道他说的是大环境不好,传统行业江河日下,各地想要发展,就需要开拓新的经济赛道。
“互联网上倒是热闹。”瑞文没有亲自去过,手机上却看了七七八八,引流文案看多了,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可实际如何,他心里也犯嘀咕。
霍利斯清楚他的意思:“我去的也少,不好比较。单贝埃尔米卢来说,感觉差异化还是做出来了。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身临其境,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逛逛?”
他神色平静,仿佛随口说说,瑞文漫不经心,回答得很敷衍:“好啊,什么时候我们去逛逛。”
反正不会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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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还要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争执不下。
“今年是两党合作,”霍利斯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边外套衣摆往后一甩,欻欻两声,他一手叉腰,另一只食指关节抵住桌面,说一字敲一下,“没道理光影艺术周上,不让有曙光党的影子。”
事情的起因是三人商讨艺术周第一天要如何呈现。
按照往年的传统,哪个党派筹划的活动,这一天就会通过光影艺术呈现该党派的执政理念和标志符号。
依据习惯,今年本该轮到民理党,但突如其来的两党合作,无疑是对传统的一次冲击。
霍利斯站在曙光党的立场上,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瑞文同样不肯让步:“你是在争取公平吗?”
霍利斯双手叉腰:“难道不该吗?”
“论公平,今年应该是民理党的主场。”
“应该不是现实,现实是情况有变,我们也要随机应变。”
瑞文的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现实是你被借调到了民理党。”
看似合作,其实也有主次之分。
闻言,霍利斯放下手,身子微微往后一扬,双手抱胸。
这是一种防御机制,表明此刻他不认同瑞文,但也没能想出反驳的理由。
瑞文见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焦灼。
一直以来,冲突并非他本愿,不说始终与人为善,至少不要争论不休。
而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僵持不下了。
之前因为举办场地,他们就吵过一回。
争吵这种事情,很难定论谁输谁赢,哪怕最后瑞文占上风,他也没有打下一场“战役”的轻松或愉悦。
“那个……”希维尔弱弱地举起了手,可当四只眼睛整齐划一地看过来,到了嘴巴的论点却变成——
“快到饭点了,我们要不要先把饭吃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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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利斯丢下一句“我不饿”,没有跟他们去食堂,转身上了天台。
瑞文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化,希维尔心下一凛,想要抗下所有,叫住霍利斯,却被他抬手拦下。
最后,三个人,两个人相伴前往食堂,剩下一个人趴在天台的围栏上,目睹两人远去的背影。
民理党的办公场地位于老城区,两栋办公楼隔空相对,呈一个横躺的“工”字形,中间以一座桥梁作为连接。
过去的建筑普遍不高,只有时不时的翻新跟上了时代的脚步。
霍利斯望不见瑞文,就收回目光,但五层楼的高度限制了他的视野,望来望去,周围几乎一个样。
不知道望了多久,桥对岸走来一群人,簇拥在同一个人左右。
霍利斯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左边断眉随之抽动,眉眼锐利得仿佛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其实就是看不清,但熟悉的感觉让他第一时间认出那个人是谁。
与此同时,身后熟悉的嗓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盒饭。”
霍利斯猛一转身,在希维尔身上定睛一瞬,朝她身后望去。
“主席叫他去一趟办公室。”希维尔知道他在找谁,赶紧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解释道,“这是他特意吩咐的,叫我给你送过来。”
话音一落,希维尔有幸见识到,眨眼的功夫,一个人的脸上居然能够流露出几种截然相反的表情。
云销雨霁,原来不仅仅是形容天气。
霍利斯这时候才想起他还没道谢:“谢谢你,麻烦你跑一趟了。”
神情还是严肃,态度却跟之前开会时判若两人,唯有眼底划过几分希维尔看不懂的深意。
希维尔走过去,把餐盒递给他,余光里,一群人正在靠近。
她没有近视,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最显眼的瑞文。
希维尔:“……”
霍利斯甚至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围:“我知道,他是在去找威尔第主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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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的那群人消失在他们所在的这栋楼里,霍利斯打开餐盒盖子,转眼消灭了三分之一,瑞文没有现身。
希维尔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风卷云残,不明白他是如何面不改色地说出“我不饿”这种话的。
眼见盒子见底,希维尔忽然开口:“你不生气了吧。”
“我没生气。”
同样的问题她也问过瑞文,可想而知,她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她干巴巴地笑了一笑:“工作嘛……”
霍利斯点了点头。
“其实瑞文他……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他就是那个意思。
希维尔说不下去了:“反正他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实在是,这个任务,看起来是个肥差,实际上也是个肥差,但落到瑞文手上,情况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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