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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走了,不监工了,少爷?”
“洗你的。”
“遵命,少爷。”
瑞文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下一秒,伴随着哗哗的水声,霍利斯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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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出了家门,回到工位上,他们又变回了立场不同的瑞文议员和霍利斯议员。
“我认为民理党应该提升一下效率,不过是一次宣传活动,直到今天,你们依旧没有给予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过是一次宣传活动?”瑞文哂笑,“霍利斯议员是想给光影艺术周贴上贵党的名字,从此成为曙光党的专属?”
“两党合作,我们可没有死守不放,不给其他党派展现的机会。”
“如果,今年换成贵党是主要负责人,议员还能轻易说出这句话?”
霍利斯没有立刻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所谓两党合作,其中噱头的成分更多。
他们心知肚明,最后主办的一方必定会有所让步,只是多与少的问题。
同一个国家的不同党派,立场对立又统一,霍利斯要做的,就是尽力让民理党这一步,让得越多越好。
瑞文当然不会让他得逞,何况他还在威尔第面前签署了军令状。
“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做假设。”
瑞文毫不退让:“是不做,还是不敢。”
没有硝烟的战场一触即发,越是这种时刻,越需要第三人进场,充当润滑剂。
希维尔就起到了这个作用。
“那个,”她慢慢举起右手,“马上就要下班了,看样子,我们还没有讨论完,要留下来加班吗?”
加班需要提前申请,忙碌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时时都能按时下班,但没有今晚。
按照计划,他们的进度还走到了前面。
好在下班的信号比任何劝解都要有用,瑞文和霍利斯剑拔弩张的氛围,霎时缓和不少。
收拾东西的时候,霍利斯破天荒地开起了玩笑:“希望一会儿等电梯的时候,瑞文议员别又夹我手了。”
瑞文还没有反应,希维尔先坐不住了:“夹手,什么夹手?”
“你问他吧,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说。”
希维尔殷切地望向瑞文:“我又错过了什么?”
“数不胜数。”瑞文不咸不淡道,“女士,你指哪件?”
“你先说夹手这件。”
瑞文没有如她所愿:“谁说的,你问谁。”
希维尔又殷切地望向霍利斯。
霍利斯三言两语解释完事情的始末,希维尔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他真的确定四年前,瑞文是给他缝扣子,而不是扯掉他扣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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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分,霍利斯的手得以平稳进出电梯。
接连几天争论,导致瑞文不是很想看见他,趁着电梯里没有第三人,他点了下头,算作道别,快速闪身出去。
霍利斯撇了撇嘴,和他前后脚驱车离开。
昨晚两人关系尚可,今天早上霍利斯把车停在旁边,瑞文没说什么,这会儿开车前又看见这个男人,他只恨不得穿越回去。
回去他们还要走同一条路。
今日周五,圣伦利亚的车仿佛倾巢出动。
比起堵一堵、走两步的马路,看一眼后视镜,就能看见皮膏药一般跟在后面,甩也不甩不掉的车更令瑞文烦躁。
好不容易绕开车挤车的主干道,驶进一条通畅的单行道,身后的车陡然加速,换道与他并驾齐驱。
这下,瑞文的余光里全是车,以及降下车窗的人。
“阴魂不散。”瑞文小声骂了一句,向下压了一脚油门。
车身领先一段,车窗缝隙飘来霍利斯模糊的声音:“瑞文,这段路限速。”
向来遵纪守法的瑞文只好松开油门,默默垫了脚刹车。
回到公寓,霍利斯率先过来,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车里,瑞文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两人仿佛在相互较劲,最后哔哔两声,宣告这场较劲以霍利斯胜利结束。
只见霍利斯一手把着车门,一手搭着车顶,俯身凑近瑞文:“还在生气?你这次气性好像有点大。”
瑞文看向车顶垂下来的车钥匙,这才想起他和霍利斯不仅互换了彼此家门的钥匙,还有车的。
他再次恨不得穿越回去。
无意在公共场合和人对峙,瑞文深吸了口气,轻轻推开霍利斯,下了车:“先回去。”
霍利斯以为这是求和的信号,殷切地为瑞文关上车门,又是哔哔两声,他转着车钥匙,大跨步走到瑞文身边,跟与他并肩而行。
耳边传来钥匙甩来甩去的声音,瑞文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听什么都是噪音。但他既不言明,也没动作,自顾自僵着一张脸,闷头前行。
爆发的临界点是关上大门的一刹那,钥匙落在玄关柜子上,动静比以往要大。
作者有话说:
要“打”起来了
第17章
霍利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他背后是防盗门,身前是站着的瑞文,狭小的空间里,前后夹击,挤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
他总会有一些小动物的敏锐,但生活在文明社会,还有身强体壮的外形条件,鲜少有用得上的时候。
除了在真正令他害怕的事物面前。
“霍利斯,”摔钥匙仿佛就是一次发泄,瑞文进门之前满肚子的气,似乎已经找到了出口,他很快平静下来,甚至若有所思,“有时候,我真的怀疑……”
怀疑这段关系到底该不该发生。
明明一开始,他们就是各取所需。
人就是这么奇怪,在一段速食关系里添添减减,好比忙活一阵,端上来一份营养俱全的食物,但最初他只是想来一碗泡面。
可是刨开表面的营养配菜,底下的主食依旧是油炸面饼。
“你怀疑什么?”霍利斯的脸色开始比瑞文还要难看,直觉告诉他不要追问,但是他控制不住,有关瑞文的一切,他急切地想要了解清楚。
瑞文抹了一把脸,呼出一口长气:“没什么。”
明知话会伤害到别人,就不要说出口。
覆水难收,最后不一定是受到伤害的人最后悔。
“下班了,”不想霍利斯问下去,瑞文岔开话题,“就不要聊工作上的事儿了。”
霍利斯屏息,静静凝望瑞文的眼睛。
此时,他半耷拉着眼皮,灰绿色的瞳孔在阴影的作用下,幽深得有些发黑。
“工作上什么事情。”瑞文无故逃避,使得霍利斯本就繁杂的思绪越理越乱。工作肯定不是触发瑞文情绪的开关,至少不是全部。
这是一个中间地带,处于可控的范围。
正好霍利斯的情绪也需要一个宣泄口。
“从下班开始,你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既然提到工作,那么工作上,我哪一点令你不满了。”
瑞文现在就很不满,他差一点就劝自己放下了,霍利斯偏要不依不饶。
“每一点。”回到熟悉的空间,瑞文很难维持住在外的冷静,他解开西装的扣子,扯散领带结,转身正对霍利斯。
他一字一顿,就好像霍利斯罄竹难书,每一个字都是他的一项罪证。
“首先,工作上,你有你的立场,为自己阵营据理力争,以谋求更大的利益,无可厚非。”
瑞文实在做不到手指别人,只能点击鞋柜台面,方便在语速疾驰的状态下,能够保持逻辑的顺畅。
“其次,我们并不完全对立。打从我们接手了这项任务之后,我们就有了共同的目标,可是你呢,次次在研讨会上跟我唱反调。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竞标的。”
瑞文鲜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是在情绪激烈的情况下,说到这儿,他已经头昏脑涨,敲击柜子台面也难以保障逻辑顺畅下去了。
“就拿举办场地来说,一个举办场地,你来来回回跟我争论了这么久,还是我行使了一票否决权,你才作罢,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合作,我永远不会用上这个权利。”
所谓一票否决权,不代表事事都可以否决,一般用一次少一次,但鲜有工作初期就用掉一次。
霍利斯忽然接过他的话:“这或许会是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一顿输出过后,瑞文只觉疲惫,还丧失了思考能力,连撑开眼皮也是一种消耗。
霍利斯沉吟片刻:“你觉得经济下行,我们应该求稳。”
瑞文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你继续。”
“可是不破不立。”
“霍利斯,”瑞文忽地正色道,“破了也不一定会立,也许是破罐子破摔。”
“我知道,所以后来我都不提了。”霍利斯又嘀咕道,“但还没尝试,谁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个金融区。”
关于霍利斯的家世背景,瑞文略有了解,也正是因为这点了解,他才想不明白,在克劳斯金融区举办光影艺术周对他有什么好处。
往年不是没有,可是那个时候,经济正处于上升期,各行各业一派欣欣向荣,很多人都相信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社会矛盾尚未进一步激化。
瑞文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在克劳斯金融区举办光影艺术周,对你,或者对曙光党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是他的思维定势,几年工作沉浮,使得他在思考问题时,往往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霍利斯明显不具备这种思维:“你就是这么想我?”
瑞文后知后觉,明白这个问题有些伤人了,可他又不觉得哪里有错,工作场上,更伤人的话也不是没有,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就事论事而已。”
“而已?”
“霍利斯,你不要上纲上线。我们阵营不同,就算党同伐异也无可指摘,你没必要揪着几个字眼不放。”
“这会儿阵营不同了,”霍利斯发出一声冷笑,“刚才是谁说的我们并不完全对立。”
意识到多说多错,瑞文舔了下唇瓣,润一润干燥的唇瓣,没有接话。
“党、同、伐、异。”说话前,霍利斯似乎用舌尖描摹过这几个字,每个音节之间都透着古怪的腔调,“行。”
他连续点了几下头,以俯冲姿态把住瑞文的双腿,肩膀顶住他的腹部,轻轻松松起身,抗麻袋似的扛着他进了卧室。
“你做什么?!”瑞文足足愣了两秒才回神,“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你心里不是已经给我判刑了。”
此刻,空间小有空间的好处,当起始地和目的地相距不远,瑞文因倒挂而充血的脑袋、受力而难受的腹部,刚起了点苗头,就变成了摔在床上后的头晕眼花。
一切发生得太快,瑞文甚至没有想好应对的策略,霍利斯再度俯身,扯掉他早已松垮的领带。
手一扬,领带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迅速落地。
做出这一系列举动,霍利斯还腆着脸大言不惭:“既然你说党同伐异也无可指摘,行,那就一步到位,直接你伐我、我伐你,反正我们阵营不同。”
话音一落,轻薄的白色shirt飘飞到地上,作祟的hand旋即落到belt上面。
哐当一声,shirt上压了一条黑色suit pants。
很快,瑞文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晋.江.伏.地.魔。
真出息,讨伐到火亢上来了。
瑞文一记无影脚,阻止霍利斯继续前进:“当心我踹你了!”
霍利斯无惧无影脚的威慑,迎难而上:“要踹踹这儿。”
察觉到无影脚所在之处,稍不留心,鸡飞蛋打,瑞文不由瞪大了双眼:“你发什么神经?!”
“呵。”
伴随霍利斯一声冷笑,俯身,一吻封口,用行动代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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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说对了一部分。”
“讨伐”结束,瑞文侧躺在床上,还沉浸在“一炮泯恩仇”的余韵里,霍利斯冷不丁开口,事后的头皮按摩服务渐渐慢了下来,以至他漫无目的延绵的思绪,忽然犹如一根拉长的直线,啪的一声,在脑海中断裂。
“嗯?”
“关于克劳斯金融区。”
瑞文哀叹一声,身体蜷缩,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但因为身后全是霍利斯的躯干,还没开始,就只能作罢。
“可以不说了么。”他实在是不想再吵了,也经受不住新一轮的“讨伐”。
难得一见瑞文没有出息的模样,霍利斯好笑之下,忍不住腹诽。
就这样还敢跟他叫嚣党同伐异。
“不可以。”
瑞文扭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却仍在努力怒噔霍利斯。
霍利斯私以为这是期待他说下去的意思。
“你说得对,民理党和曙光党背后利益不同,一个光影艺术周的举办场地,确实撼动不了如今的局势,但光影艺术周连接了奥洛联邦绝大部分劳动人民,一次好的‘宣传’,今后一年我们推行工作都会顺利一些。”
因此,争取到更多的谈判空间,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一个小小的举办场地,就是一个不容易出错的试探。
“不止吧。”瑞文没有完全听信霍利斯的说辞。
通俗一点讲,克劳斯金融区是民理党背后势力的一个主要据点。
自古以来,老人想垄断,新人想出头,一个属于劳动人民的节日,眼见就要演变成了各大势力堆砌的擂台,瑞文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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